碗里的粥以水为主,表面甚至倒映了杨硕的脸,顶多只有几十粒米。
“这食物的品质,真是有够低的。”
他倒也没嫌弃,很快就将这碗稀粥给吃光。
干饭系统给的食物,得吃完才行。
杨廷麟请人给卢象升做清理,身上有四处箭伤三处刀伤。
因为附近有清兵活动,又将卢象升的遗体送到了真定东关。
附近的百姓得知消息,纷纷前来拜祭。
杨硕与其他的和尚道士们一起,为卢象升做法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了解着附近的情况,顺路参加法事。
他在北宋时空待了多年,对于道家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做法事的时候也是像模像样。
至于食物,除了当地官府提供的之外,还每天吃着干饭系统提供的食物。
稀粥,野菜汤,麦麸饼什么的都有。
在杨硕看来,这些东西难以下咽。
而实际上在这个人相食的时代里,这些食物对于饥民们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他们吃的,是树皮草根,是观音土,乃至于白肉。
如此一连过了十天,干饭系统升级,将提供质量更高的食物。
而朝廷的消息也传了过来,没有褒恤!
这是崇祯皇帝的命令,他认为卢象升丧师失地有损国体,没资格得到褒恤。
消息传来,皆是哗然一片。
为国捐躯,竟然连抚恤都没有,这可真是~
杨硕吃着手中的烤红薯,连连摇头。
刻薄寡恩,崇祯皇帝成了亡国之君,倒也不冤。
将军们力战杀敌,手下兵马被打光了,就被抛弃削职,这就是崇祯皇帝干的事儿。
全天下都在打仗啊。
你竟然这么干,脑子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
杨硕领了几斗陈粮,算是做法事的报酬,给卢象升上了一炷香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明末朝堂这个大染缸,刻薄寡恩的皇帝,他是不会去沾的。
这些天他打探情况,也是从刘副总兵那儿问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清军的主帅,奉命大将军多尔衮,如今已然是带着兵马奔赴山东河南交界之地。
杨硕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位镶白旗的旗主。
离开了城池,他确定好了方向,当即戴上竹蜻蜓飞上了天空,奔赴山东方向而去。
竹蜻蜓的速度不算太快,而且天上的寒风的确是有些过冷。
杨硕慢慢吞吞的飞行了,外加充电的时间,用了两天方才赶到山东。
沿途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地,一片荒芜与混乱。
曾经人烟稠密,田地连陌的河北大地,如今在清兵的肆虐之下,已然是破败不堪。
‘无能的皇帝,没膝盖的大臣,保命的太监,堪比土匪的官兵,奢华享乐的皇亲国戚。’
‘外有满蒙联军,内有各路反王。’
‘大明的百姓,也是真的太苦了。’
杨硕居高临下,终于是见着了大队的清兵营地。
他们在大运河畔修建了连绵营地,分派兵马四下里出击,攻破村镇城池,劫掠屠杀。
驱赶着绳索捆绑的年轻男女们回到营中,犹如牲畜一般集中看管。
夜半时分,月朗星稀。
换了身衣服的杨硕,迈步走向了清兵的大营。
借着月光,他看见了大营内的旗帜。
“嗯?”
“这旗帜怎么是蓝色的?”
第一百零四章
哈占是正蓝旗的余丁。
此次入关担任辅兵,倒也是抢了不少东西。
他缩在地窝子里,身上披着厚重的被褥,只露出一双眼睛向外打量。
今夜轮到他外放暗哨,冷的瑟瑟发抖却是不敢睡觉。
不是担心有明军来夜袭。
敢战的卢象升被杀之后,明军早就被吓破了胆,哪里有胆量敢来夜袭。
他怕的是巡哨。
一旦被抓住,达旦的鞭子抽在身上是真的生疼。
‘听说要去打济南。’
‘等破了城得好生抢些银两首饰,再找个小娘舒坦一番~’
正做着美梦的哈占,在月光之下陡然见着前方有个身影正在往大营移动。
他的心头一惊,正待看的仔细些。
可下一刻,那身影就像是会戏法般,瞬间就来到了身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四肢剧痛,脖子被死死勒住。
来人将被褥盖在了身上,将两人的身影都给遮挡住。
“你们这儿。”耳边传来了低沉的询问“是哪一旗?”
脸憋的通红的哈占,想要扯嗓子示警。
可脖子被勒的太紧,压根喊不出来。
杨硕也不废话,手中匕首径直扎在了他的一条腿上。
‘呜~~’
哈占剧痛仰脖,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杨硕再问“你们是哪一旗?”
这下哈占不敢再折腾了,随着脖子上的压力松了一些,他颤抖着说话“正~正蓝旗。”
“跑错地方了?”
杨硕再问“你们旗主是谁,可在营中?”
哈占犹豫了,他不敢回答。
‘噗!’
又一刀扎在了腿上,剧痛之下哈占什么都不怕了“是肃贝勒,正在营中!”
“贝勒?”杨硕疑惑“一个贝勒也能当旗主?”
“肃贝勒之前是和硕肃亲王,是大汗的长子。”冷汗直冒的哈占,连声解释“被成亲王连累连坐问罪,方才降为贝勒。”
“他叫什么名字?”
“豪~豪格~”
“哦。”杨硕恍然“原来是他。”
下一刻,手中匕首刺入了哈占的嘴里,透颅而出。
用被褥擦拭了血渍,杨硕钻出了地窝子,潜藏身形继续向着大营摸过去。
虽然找错了地方,不过豪格也是旗主,也可以。
他严格的控制着时停的时间,一路清理暗哨,越过各种壕沟栅栏,进入了营内。
躲进一处帐篷,将里面的人统统割了脖子,安静的观察等待。
他要赶在子时之后动手,用明天的时停时间撤退。
毕竟为了进入军营,已然是几乎用光了今天的时间。
仔细观察了许久,又更换了两次帐篷,终于是寻着了豪格的帅帐,只是外面有许多正蓝旗的巴牙喇,也就是护军在守卫。
杨硕计算了下距离,跑过去肯定不行,得用竹蜻蜓。
至于说为什么不直接用竹蜻蜓飞进来,那是因为营地很大,帐篷牲畜军资大车等等极多。
从半空之中向下寻找,三分钟的时间不够用。
一旦时停结束被发现,弓箭手们可不是摆设。
帐篷内,杨硕默念着时间。
陡然之间,外面传来了凄厉的示警声响。
大批巡夜的清兵开始各处搜查。
见着这一幕,杨硕不惊反喜。
“沙雕吧,大晚上的闹这么大动静,不怕炸营了?”
果不其然,不少帐篷内都跑出来了人,一时之间营地内逐渐混乱起来。
杨硕也是想着,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搞动静,引发营啸?
豪格的帐篷也有了动静,披着袍子的豪格走了出来,大声喝问“何事?”
有巴牙喇禀报“说是巡哨们嗅到了血腥味,进入帐篷查看发现帐篷里的人都被杀了。”
“好胆!”身躯魁梧的豪格,在身边包衣奴才的服侍下穿戴甲胄“你们速速领队安抚各部,封锁营地,擅动者杀!”
毕竟是作战经验丰富,很快就安排了应对之法。
正蓝旗的巴牙喇们,迅速执行着豪格的命令。
他们各自领队奔赴营地各处,见着乱跑乱叫的直接当场砍杀。
同时喝令各部不许出帐篷,否则杀无赦。
人来人往的混乱之下,火盆上那摇曳的火焰陡然间形成奇异的形状,凝聚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