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跟在后面,皮夹克换成了西装,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吉米仔提着装钱的箱子,跟在叶君身侧。
三个人走进酒楼,串爆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第55章 第一战(已修改)
深水埗最大的酒楼,包厢里热气腾腾。
串爆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菜。
鲍鱼、鱼翅、大龙虾,全是硬菜。他吃得满嘴流油,看到叶君推门进来,连忙招手。
“阿城来了啊!快快快,坐坐坐!这里的鱼翅可真不错!”
叶君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听说是我请客就宰我是吧。
但他脸上带着笑:“爆叔!久等了。”
身后的阿武提着手提箱跟了进来。
串爆看到阿武,愣了一下:“阿城,这位是……?”
“刚招的兄弟,号码帮阿武。以后跟我混了。”
串爆多看了阿武两眼,又看了看叶君。
这小子,不只是会做生意,还会拉队伍。连号码帮的人都能拉拢。
他视线落回到手提箱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叶君也不废话,对阿武点了点头。
阿武走上前,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转了个方向,推到串爆面前。
“这个星期的分成,一共二十万。”
二十万现金,码得整整齐齐,一万一沓,二十沓铺满箱底。
串爆眼睛都亮了,但还是故意摆了摆手:“哎呀,阿城,你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等着钱用。”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箱子里的钱。
叶君知道这老家伙的德性,笑道:“一码归一码,清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没有暴叔你提携,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串爆神情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我早看出阿城你是个人才。”他夹了一筷子鱼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听说,你昨天晚上和洪泰起了点冲突?”
叶君点头:“小事,已经处理了。”
“要不要我给洪泰那边打个电话?讲和一下?”
“不用。”叶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出来混,打架是迟早的,总得立威。”
串爆哈哈笑了两声,又夹了一块鲍鱼。
叶君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我现在人手还是太少了,希望暴叔借点人手。”
串爆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他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阿城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这些年我早就不怎么管事了。手下那些小弟,现在很多都成了堂主,有自己的地盘要管。”
“其他的……这几年我也没花钱养,留下的还真不多。”
叶君没说话,等着他说完。
“那些堂主可以给我面子,但去帮你打架,这很难。”串爆放下筷子,“再说了,打架是要花钱的。打伤了小弟得治,打死了得赔安家费。我现在只想捞点钱养老,不想掺和这种事了。”
他拍了拍叶君的肩膀:“阿城,我原则上是支持你的。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借。
叶君心中冷笑。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串爆出兵——这个老家伙早就是废物了。
但串爆这个态度,反而让他更放心了。
既然你不愿意出人,那我打下来的地盘,自然就跟你没关系了。
叶君也不多说,随便聊了几句家常,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包厢,叶君到前台结了账。
两万块。
阿武跟在后面,脸都黑了:“我靠,暴叔请客,城哥你结账?难怪那个老家伙点了一桌子好菜,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叶君摆摆手:“算了,不计较这点了。”
“不算计?”阿武不忿道,“这么一桌,两万块啊!这个老家伙,早就过气了。要我说,根本用不着分钱给他。那么多钱,不如留着招兵买马。”
叶君出了酒楼门,掏出一根烟点上,笑了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他确实是个废物。”
“但他有个身份——和联胜的叔父辈。在叔父辈里,选举话事人的话语权仅次于邓伯。”
他吐出一口烟。
“所以,一点小钱,给了就给了。”
叶君弹了弹烟灰,语气淡下来:“等我当上话事人,迟早要他们全部吐出来。”
楼上的包厢里。
串爆还没来得及合上箱子,门又推开了。
鱼头标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下,端着串爆面前的鱼翅就狂吃起来。
“他娘的,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赚钱倒是把好手。”鱼头标边吃边说,“一个星期二十万,一个月八十万,一年岂不是近千万?暴叔,你真是捡到宝了。”
串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冷笑了一声:“他这一个星期每天收入至少在十万以上。七天下来,估计有上百万。还敲诈了洪泰一百万。结果就给我二十万。”
鱼头标放下碗,咋舌道:“卧槽,这么赚钱?”
串爆骂了一句,正要说什么,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来:“喂?”
“暴哥,是我。”电话那头是洪泰的眉叔,“昨晚的事你知道了?”
串爆靠在椅背上:“知道。太子在我场子里被人踩了,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什么意思?”眉叔的语气不急不缓,“这小子是你的人,你说句话。”
串爆看了一眼桌上的二十万,又看了看窗外。
“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插手。”
眉叔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轻松了不少:“好,有暴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串爆把大哥大放回桌上。
鱼头标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皱了皱眉:“暴叔,这小子好歹是我们的人啊。你就看着洪泰打他?”
“我刚才不是问过了吗?”串爆夹了一块鲍鱼,“他自己不需要我说和的。”
“再说了,他赚那么多钱,只分给我这么点。”串爆嚼着鲍鱼,“不让他吃点亏,他怎么会老老实实?”
叶君回到白金宫的时候,正是下午。
店里还没什么人,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整理酒水。阿丽在前台对账,看到叶君进来,放下笔迎了上来。
“城哥,昨天那个小姑娘又来了,说要找你。”
她说着,给了叶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丽心里在想——昨天看城哥自己回来,还以为他没得手呢。没想到人家小姑娘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才是真高手啊。欲情故纵,你越主动女人跑得越远,让女人主动,她就离不开你了。
叶君没理她的眼神,走进大厅,果然看到阮梅站在角落里。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梳了头,看着比昨晚精神多了。但还是很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人。
“来了?”叶君走过去,语气随意,“那行,给大伙介绍一下。”
他拍了拍手,让几个骨干围过来。
“这是阮梅,以后财务就交给她管了。”
阿丽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阮梅好运气,被城哥看上了,以后看来就是老板娘了。毕竟,这个时代,老板娘管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阿武更是殷勤得不得了,主动搬了椅子过来:“梅姐,坐坐坐。”
他对别人不在乎,但阮梅可是管钱的。他不能对钱不客气。
阮梅被这么多人围着,脸都红透了,手足无措地坐了下来。
叶君也不管他们怎么想,把阮梅交给阿丽带着熟悉账目,自己回办公室去了。
下午不是白金宫的主流营业时间。
但即便如此,店里也有不少客人。
有些人是从别的区慕名而来的,有些是昨天来过了担心今晚排不上队,提前过来占位置的。
阮梅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椅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沓账单和收据。阿丽手把手教她怎么记账、怎么对账,她学得很快。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学了。
因为客人越来越多。
短短一个下午,她经手的钱就超过了十万。
虽然大部分是充卡的,但光是现金流水就让她看得眼晕。
她不敢相信。
尽管昨天就听说了这里是销金窟,但亲眼看到一沓沓钞票从抽屉里抽进抽出,她还是觉得不真实。
到了晚上,场面更夸张了。
白金宫的大厅灯光流转,音乐震耳,舞池里人影交错。卡座上的客人喝着几千块一瓶的黑桃A,开一瓶往台上扔一束花,花束上挂着的小费一张就是一千。
有人玩开心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往台上撒。
红彤彤的港币在灯光下飘散,落得满地都是。
台上的小姐尖叫着去捡。
下面的人也跟着起哄。
阮梅坐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嘴巴张成了O型。
“好多钱……”
她喃喃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数钱。
这一晚,阮梅一直在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