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的衣服被洪泰太子扯破了一块,头发上还残留着黑桃A的甜腻味。她缩着肩膀,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住哪?”叶君头也不回地问。
“庙、庙街……”
“巧了,我也住庙街。”
阮梅没接话。
她不敢接。她后悔听邻居说这里兼职能赚钱就来了。
今晚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就像一场噩梦。被那个变态太子按在地上浇酒,衣服被扯破,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没一个人帮她。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然后这个人出现了。
一脚把太子踩在地上,让太子赔了一百万,还说要送她回家。
阮梅偷偷看了叶君的背影一眼。
看着也不像坏人,但做的事比坏人还狠。
她心里乱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拐进庙街的巷子。这边比旺角主街安静多了,路灯昏暗,路边堆着一些杂物。
阮梅在一栋旧楼前停了下来。
“我、我到了……”
叶君抬头看了一眼。
五层楼的老式唐楼,外墙的瓷砖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水泥。一楼是间铁皮棚改的杂货铺,已经关门了。
他又看了看四周——这不就隔了自己一个路口吗?
叶君笑了:“我就住前面那条街,走过去用不了五分钟。咱俩隔了一个路口,竟然从没遇见过。”
阮梅愣了一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想想也就释然了。
她从小体弱多病,长大后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兼职赚钱治病的路上。哪有时间在街上逛?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来,连楼下的杂货铺老板都很少见到她。
叶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知道阮梅是什么性格。原剧情里那个拼命攒钱看病的小犹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攒的钱全拿去治先天性心脏病了。
这种人,活着就已经很累了,哪有闲心逛街。
“到了就好。”叶君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阮梅“啊”了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摆手:“我、我家很小,很乱……而且、而且……”
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没说出口。
她只想攒钱治病,不想跟混社会的人打交道。在她眼里,叶君跟洪泰太子是一类人,只是没那么变态而已。这些人天天在街上你砍我我砍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砍死了,就跟她楼下的黑毛一样,在学校威风得很,进社会学人家当古惑仔,不到半年就被人砍死了,当时她正好回家看到,砍得可惨了。死的那么难看,她从小有病,只想好好活着,远离这些。
叶君也不生气,笑了笑:“算了,我这个人从来不强人所难。”
他弯腰,把装钱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放。
“这是太子赔的一百万,拿着吧。”
阮梅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行李包,又抬头看了看叶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这……不是你的钱吗?”
“是太子赔的,但赔的是你。”叶君道,“他吓到了你,扯破了你的衣服,还往你头上浇酒。这钱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阮梅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不要!我不能要!”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白金宫的时候,她听叶君说让太子赔一百万,以为那是叶君敲诈太子的钱,跟自己没关系。她想着叶君拿了钱,自己就能回家了,这事就算完了。
谁知道这钱真的要给自己。
阮梅急了:“你救了我,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但这钱我不能要……太、太多了……”
“听说你爱钱如命,看着倒也不像啊。”叶君笑道。
阮梅脸一红,低下了头。
她确实爱钱,从小就知道钱是这世上最要紧的东西。没钱就治不了病,没钱就活不下去。她拼命打工、拼命攒钱,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就是怕有一天病发了,手里没钱,只能等死。
但这一百万,她真的不敢要。这么多钱,不但够治她的病,都够买她好几条命了。
叶君没跟她废话,直接道:“我给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钱是太子赔偿你的,你就拿着。你要是不要,那我就丢了。”
说着,他作势要把行李包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别别别!”
阮梅急了,一把抓住行李包。
多好的钱啊,怎么能丢了?
这么多钱,别说治病了,剩下的都够她活一辈子了。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那……我收下了……谢谢你……”
她把行李包抱在怀里,紧紧的,跟抱孩子一样生怕飞了。
叶君看她那副样子,觉得好笑。
等他笑完了,又补了一句:“对了,明天记得来白金宫上班。”
“啊?”
阮梅傻了。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上班……?”
她连连摇头,慌乱道:“我不去,我不做那个……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叶君瞥了她一眼,“我又没强迫你接客人。”
阮梅愣住了。
叶君继续道:“我那里难道除了小姐就不需要别人了?前台,财务,什么人才都需要。你读过书没?”
阮梅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读过书,还读过不少。要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她本来可以继续读下去的。
“那就行了。”叶君道,“你先去我那当个财务,帮我记账。”
阮梅有些手足无措:“我没干过啊……我不会……”
“慢慢干,多干几次就熟练了。”
“可是……”
“至于为什么找你?”叶君打断她,“早听说你这人小气得很,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做财务,要的就是这份小气。要不然我的钱岂不是很容易就花光了。”
阮梅看了看怀里的行李包,又看了看叶君。
她在心里嘀咕:就你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一百万丢给别人,这种花钱的速度,肯定很快就会破产。
叶君看她还在犹豫,语气淡了几分:“你要是不去也可以。不过到时候,洪泰太子再找到你,你可别找我。”
阮梅脸色一白。
“不过,你要是我的员工,我自然有保护你的义务了。”叶君笑了笑,“你自己想想。”
阮梅犹豫了。
她不想跟黑社会打交道,但叶君说得对,洪泰太子不会放过她的。那个变态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叶君不罩着她,她连门都不敢出。
“那……那我去……”她咬了咬牙,“但我没经验的,出了错,你可以骂我,但别扣我工资……”
叶君哭笑不得。
这他娘的还真是个貔貅,宁愿挨骂都舍不得钱。
“行,不扣你工资。明天早上九点,来白金宫报到。”
叶君说完,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我叫叶孤城,道上的人都叫我城哥。你以后也这么叫。”
阮梅抱着行李包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脑子里还是懵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钱。
一百万。
她就这么有了一百万。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疼。
不是做梦。
阮梅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钱跑上了家,翻箱倒柜把旧衣服全翻了出来,然后把钱塞了进去。这钱她不敢用,就凭这家伙花钱的速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破产了,万一到时候要她还呢?还是等一等,说不定这家伙什么时候就被人砍死了,到时候就是自己的了。
叶君回到白金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大厅里的客人少了大半,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丽姐还没走,坐在前台算账,看到他回来,连忙站起来。
“城哥,那个小姑娘送回去了?”丽姐神情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那小姑娘她可是瞧见了,长得跟明星似得,今天晚上城哥大动干戈,肯定是看上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没留下,看来城哥还是年轻啊,不懂趁火打劫,哦不,乘胜追击。
叶君点了点头,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丽姐凑过来,语气又多了几分担忧:“城哥,洪泰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肯定不会。”叶君喝了口茶,“太子那个人睚眦必报,绝对会来报复。”
丽姐急了:“那怎么办?要不要跟暴叔说一声?”
叶君摆摆手:“跟他说有什么用?他一个养老的老家伙,能帮我打架?”
“那……”
“我有自己的打算。”
叶君话音刚落,后门被人推开了。
吉米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二十多个小年轻,一个个十五六岁,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地摊货,有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有的剃着板寸。一看就是慈云山那边出来的穷孩子。
吉米仔招呼道:“过来过来,都过来。这是我们城哥,也是我们白金宫的老板。叫城哥!”
一众小年轻连忙齐声喊道:“城哥!”
声音参差不齐,有几个还紧张得结巴了。
但眼神里都带着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