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坐在那里,穿着黑色晚礼服,姿态优雅。她的目光没有看他,一直落在赌桌的另一边——叶君身上。
从始至终,她看的都是叶君。
萧方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她早就知道。
荷官继续发牌。
第六局。
萧方方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烂。他咬了咬牙,跟了一轮,结果下一张牌更烂,只能弃牌。
第七局,一样烂。
第八局,还是烂。
他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之前所有的神奇表现都消失了。观众席上开始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假赌霸“,有人直接把喝了一半的酒瓶子扔到他面前,如果不是裁判及时阻止,恐怕会有人直接冲过来揍他,要知道这一次,不知道多少人被赌霸的名声吸引,押了重注。
萧遥遥坐在观众席上,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清楚,等大赛结束,那些在哥哥身上压了重注的人恐怕会把他生撕了。
仇笑痴冷笑了一声。他的目光扫过叶君——这个叠码仔也在弃牌,一把接一把地弃。看来特异功能确实被压制了,这下他彻底放下心来。
连叶君这种走狗屎运混进决赛的家伙,没了特异功能,二人就是个废物。
仇笑痴不再看叶君和萧方方,专心对付高进。
第九局。
荷官发牌。
叶君拿起牌,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梭哈。
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弃牌、一把没赢过的叠码仔,梭哈了?
仇笑痴眯起眼睛。
他盯着叶君的脸。叶君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
这把肯定是大牌,要不然,这家伙绝对不敢梭哈。
仇笑痴把自己的牌盖上了。
“不跟。”
高进看了叶君一眼。他沉默了两秒,也把牌盖上了。
“不跟。”
陈金城同样盖牌。
仇笑痴的判断他不会怀疑——叶君既然敢梭哈,手里至少是三条以上的大牌。
桌上只剩萧方方了。
萧方方手里是一副中等偏上的牌,如果放在平时,他会搏一搏。但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乱的。
他看着叶君,突然开口了。
“君哥。”
叶君看着他。
“我是你带出来的。”萧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要不是你,我来不了澳门,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我不知道是你让阿二他们在背后帮我。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厉害。”
“既然你拿了好牌,这一把我送给你。两个亿美金,跟他们赌运气,未必没有机会!”
他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两亿美金。
“梭哈。”
全场炸了。
萧方方一把梭哈了两亿美金!他不是在赌,他是在送!
荷官发最后一张牌。
萧方方没看牌,直接把牌盖上——他连自己是什么牌都没看。
叶君看着桌上那堆筹码,笑了。
他翻开手里的牌。
二三五六,连个对子都没有。
偷鸡。
全场死寂。
仇笑痴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桌上。高进的眉毛动了一下。陈金城抬起了头。
萧方方愣住了,他看着叶君手里那副烂牌,嘴巴张得老大。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君哥,你他妈是真厉害。”
叶君把两亿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拍了拍萧方方的肩膀。
“赌场就是这样。”
“有时候,胆子比牌大。”
此话一出,高进不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第31章 偷鸡!又是偷鸡!仇笑痴:谁踏马都偷老子的鸡!(四千字)
叶君翻开牌的时候,全场死寂。
二三五六。
连个对子都没有。
过了大概两三秒,整个大厅炸了。
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操!偷鸡?!”
有人哈哈大笑:“二三五六吓退三个赌王,这他妈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牛的牌!”
有人倒吸冷气:“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对面可是赌痴仇笑痴,赌魔陈金城和赌神高进啊。”
快门声咔咔咔响成一片。记者们疯了,闪光灯把赌桌照得跟白天似的。谁也没想到,在世界赌王大赛这种顶级赛场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叠码仔敢偷鸡。他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赌神、赌痴、赌魔,全球最顶尖的赌术高手。这是什么心理素质?多大的胆子?影帝来了也演不了这个。
仇笑痴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
他的雪茄掉在桌上,烟灰洒了一桌。他没有去捡。
对他来说这不是一局牌,是当众被扇了一个耳光。一直以来他只看高进当对手,叶君这种小角色在他眼里根本不入流。刚才他还在想,连叶君这种走狗屎运的家伙,没了特异功能的帮助就是个废物。结果就是这个废物,拿一把烂牌把他吓退了。全场几百双眼睛看着他被一个小瘪三耍了。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仇笑痴猛地转头,狠狠瞪了陈金城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也不跟?你为什么不拦着?
陈金城抬起眼皮,看了仇笑痴一眼。他不冷不热地用眼神回过去:你让我对付赌霸,又没说让我对付叶君。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陈金城收回目光,又看了叶君一眼。
这一眼跟之前不一样了,他看叶君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他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他在马来西亚面对高进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把高进的一切底牌都看穿了,他收买了高进的堂弟高义,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还是被高进打败,输得倾家荡产。
现在他在叶君身上再次生出了这种感觉。
面前这个年轻人,好像什么底牌都没有。但你仔细一看,却发现他身上始终蒙着一层迷雾。自信。对,就是这种感觉。
一个真的只能依靠别人的人,真的能生出这种自信吗?
陈金城转头看了一眼高进,高进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局牌跟他没关系一样。
陈金城当即就反应过来了,高进身上也有这种自信。
一种无所谓对手是谁、永远可以翻盘的自信。正是这种自信,才让刚才桌上所有人都觉得叶君肯定是一手大牌。正是这种自信,连高进也被骗了。陈金城赌了一辈子,什么赌术高手都见过。但这种气质,他只在高进身上见过。高进正是因为有这种气质,才是那个从未败过的赌神。现在他在叶君身上也看到了。
陈金城越想越觉得这个叶君不简单。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叠码仔,能让五个特异功能高手对他唯命是从?那几个北京来的高手明显是冲他来的,不是冲萧方方。能让张宝成放人,能在澳门从零开始拉起一支队伍,能悄无声息地走到决赛桌上。
高进刚才也没有揭穿他。以高进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叶君有问题。但高进什么都没说。
这说明什么?说明高进也在观察他。
陈金城心里微微一惊,能让赌神观察的人,能是一般人吗?他又看了一眼仇笑痴。仇笑痴赌术确实高超,但这个人身上没有那种自信。否则也不需要搞各种阴谋诡计。绑人家眷、送女明星、给评委塞钱。真正无敌信心的人,不会搞这些。
陈金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本来打算找个机会给高进提个醒,让高进帮他赢仇笑痴。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这场比赛,似乎会比他预料的有意思得多。
仇笑痴见陈金城不搭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他拿陈金城没办法,陈金城的命虽然在他手里,但赌桌上他也不能把陈金城怎样。
他转过头,看着叶君,冷冷笑了一下。
“小瘪三,偷鸡算你走运。”
叶君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低头整理筹码。两亿筹码整整齐齐码在他面前,非常好看。
仇笑痴顿了顿,又看向高进。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所谓赌神也不过如此,照样被一个小瘪三给吓到了。”
这句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变了。所有人都看向高进。赌神被一个叠码仔骗了,还被仇笑痴当面嘲讽。这要是换了一般人,就算不拍桌子也得说两句找回场子。
但高进只是叼着牙签,看了仇笑痴一眼。
然后他笑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这个笑容让仇笑痴很不舒服。他不怕高进发火,不怕高进骂人。但他怕高进笑,因为高进笑的时候,这种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态,让他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荷官再次发牌。
叶君拿起牌,看了一眼。然后他把面前的三千万筹码推了出去。
全场再次哗然。
有人惊呼:“他又想偷鸡?”
有人摇头:“不可能,他刚偷鸡,其他人怎么可能再被他吓到?”
也有人冷笑:“有没有一种可能,叶君猜到你们会这么想,觉得他不可能第二次偷鸡,所以偏偏要偷鸡,再次把你们吓跑?”
“你的意思说叶君猜到别人能猜到他会猜到别人会猜到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