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自己研究加测试后,才发现了第一个问题:生命阶梯的六叠搭建,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同类由弱到强,不可混淆。
譬如之前融了精类荒兽的,就不能再融神类或者气类...
李玄不在此类。
他发现自己可以随便融,想融什么就融什么。
可他的问题在于:不可兼得。
这三年里,化作一个香饽饽的宝器宗不是没能吸引来百年道行的大妖魔,这大妖魔也不是没被李玄直接以猿王身给弄死。
可在李玄尝试融合那大妖魔的血液后,才发现...那血还未来得及消化,就已如积雪遇汤,直接没了。
“淫首马猿”的精血可以被“淫首马猿王”覆盖。
别的弱一些的妖魔的精血也会被覆盖。
他那两万五千余年道行提供的“特权”,仅仅是他可以不用如别人那般顾及“是否是同一类”,也可以不用顾及“对面妖魔是什么档次”...
此时,他皱着眉。
他滚烫的胸膛上一双小足正压着,阙珠子靠着床被,长腿叠着,小足压着。
一夜的尽兴,让她此时犹如倦睡未醒的花。
花叶垂露,岂不恹恹地搭着脑袋?
“冷霖香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了,她知道真相了,不过她对你很崇拜,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阙珠子尝试抛出一个李玄在烦恼的事。
可她没看到李玄的眉头舒展,于是小足随长腿如鹤翅微旋,她也跟着旋了过去,趴在了李玄胸前,探首,附耳,轻声道:“还是在烦融了猿王血,却融不了别的血的事?”
李玄笑了起来。
阙珠子眨着眼。
两人四目相对。
阙珠子道:“我还以为你会惊讶一下。可若你起了杀心,那我会看不起你。但...我没想到你不仅毫不在意,甚至并不意外。”
李玄道:“你离我这么近,许多事本就瞒不住你。”
阙珠子温柔道:“你也没想瞒,否则...些微的隔阂就会生出芥蒂,你我就不会在此时结成道侣。”
这三年里的相处,真的很特别。
她很喜欢这种久违的温馨。
李玄笑了笑,然后抱紧她,柔声道:“这一世,我不负你。”
阙珠子愣了下。
然后,她忽的从李玄身上起开身子。
她扫了眼李玄,有些紧张,可旋即还是轻叹一声,露出几分决然。
她的血肉开始变化,化作了一团滚滚煞烟的墨色美人雕像。
却见那面如夭桃,身摇似柳,姿仪不动妩媚显,无风却见衣袖抖,几番常把脚儿跷,粉项低,蛮腰扭,酥胸半露...
整个儿和“阙珠子”有几分想象,却不是“阙珠子”,而是个美艳风骚更胜“阙珠子”的存在...
然而,和“阙珠子”不同的是,她身上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煞气息。
这是罗刹。
而且瞧着,似乎是一种更高级的存在。
李玄看着她,表情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既然记忆恢复,这三年的时间里,他自然已经轻松突破了“末那境”。
一旦突破“末那”,那就可观人神念。
阙珠子并没有隐藏自己,李玄早就看到了她那肉体之中的一团黑漆漆的煞身,早知道了阙珠子真正的身份是罗刹。
然而,结合种种观察,以及共长天临死前的一些“托孤类”的表现,他又隐约知道...这个罗刹,是个新生罗刹,她的父亲居然就是共长天。
现在,他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原因很简单。
这罗刹若是裹着别人的皮囊和他结为道侣,那两人因果便是仅在这皮囊之上。
然而,此时此刻...她居然选择了显出真身。
这什么意思?
这说明了,她要用自己本来的身份和他的皮囊缔结因果,签订“不平等条约”。
再说清楚点儿...
或许阙珠子自己不知道这套手段。
可李玄清楚的很。
阙珠子并不是境界者。
所以他只要继续维持道侣关系,并且做好一个好的道侣,那么...阙珠子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就像是当初的“李玄”之于“妙音孟莹”一样,生死完全由其控制。
“丑么?”
阙珠子罗刹问。
她美艳的脸在滚滚煞烟里凝视着眼前的爱人,眸子里显出一种自卑。
这话问的简直让李玄无语。
他根本没想过平日里看着那么高冷的阙珠子...一旦动了情,居然会沉沦的这么快,这么彻底,这么不顾一切。
他温柔地牵住了罗刹阙珠子的手,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滚滚煞烟重生血肉。
阙珠子重新依偎在他怀里,道:“老宗主是我父亲,他说我母亲是头人形荒兽,他和我母亲无意生下了我,之后却任由我母亲被同门杀死...
他没忍心杀我,就带着我悄悄回了宗门。
起初几十年我一直躲着,后来...他终于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件坏事,他把一个已经快死的女婴喂给了我,让我夺了那女婴的魂。
这就是阙珠子。
三年前荒兽围城,老宗主本来要让我去搬救兵,后来西海舆图被拿走了,他又让我自己离开...让我回到族群。”
李玄算明白了。
这是一个“高道德者”养在人类族群中的缺爱小罗刹,此前200年的门规还能限制她的感情,可这三年里,宝器宗别的修士迎来了情感报复性爆发,这位小罗刹也同样迎来了。
真是意外。
“你能回到族群?”李玄问。
阙珠子道:“我能感到一种呼唤,像有好多人在说话,我知道了不少事,我想...那些人应该是我族人,如果我回应他们,我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三年前,我想回去,因为这里除了父亲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
可现在,我又有了你...我不想回去了。”
她紧紧抱住李玄,道:“这一世,我也不负你。”
就在这时...
李玄久久未动的面板居然跳了一下:
【世界探索度(1/100)】:这个世界存在神类,精类,气类荒兽,存在着“外置道行”和“罗刹夺魂”,而一切的根源则似是那将《吞山饮海经》布道天下的所谓三清。原本一头雾水的你似乎发现了一位拥有着可以了解真相契机的关键人物,她是真正罗刹遗留在外的孩子,能够听到族人的交谈似乎证明了她在罗刹中身份的不凡。不管如何,因缘际会,她对你已死心塌地】
罗刹不会死。
罗刹没有魂。
罗刹无法自己修行,所以需要占据人身。
罗刹...是煞,自然爱吃香火。
可这三年,阙珠子却强忍着一口都没吃。
李玄扮演着一个道侣该做的事。
他用身体去回应了“不负”“不嫌弃”。
床榻之上再如惊雷猛动。
许久...
又许久...
阙珠子的自卑被冲击殆尽。
她感受到了即便自己露出了“丑陋”的真身,显出了“人形荒兽”的身份,眼前男子还是选择了继续爱她。
语言可以说话,可身体不会。
这让她开心无比,同时心底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李玄,只能是她的!
她像一只小鸟瑟缩在林间,像一只小鹿栖息在山头。
她未曾投入感情时,像一个无情冷漠的机器。
可她一旦投入了感情,就变成了一生一世非君不可。
从“高冷不可攀”变成“超粘人”,只在这一晚。
————
成为了李玄的女人,阙珠子就开始全心全意地为这位道侣想办法了。
她听那些声音说了两百多年的话...
她知道的事杂七杂八。
很快,她找到了“融了猿王血,却融不了别的血”的可能性解决方案。
不过在此之前...
她又问:“李玄,你会娶我的吧?”
李玄颔首。
修士最会顺其自然。
这一世既有如此因果,那顺之即可。
“我不仅会娶你,我还要你再不顾忌,大口大口地吞吸整个宝器宗的香火。”
“你真个不讨厌我?”
“你是我爱的人,也马上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这身子都不是我的,我甚至没有魂,我就是一团...一团人形的荒兽...”
“那又怎样?”
在一声质问里,阙珠子幸福地扑在李玄怀里,她真的好开心,她要拼尽一切来帮助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