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射线,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去。
太阳真水一瞬间失去了温度,从炽热的沸水变成了冰冷的死水,然后寸寸冻结,凝固在半空中。
琉璃盏射下的净火光柱被太阴之光逆流而上冻结,拇指大的净火闪烁了两下,连火苗都被冻住了。
盏身龟裂,砰然炸开,碎片四溅。
光明符文组成的金色圆环被漆黑的射线扫过,九枚符文上的金光同时熄灭,符文表面迅速爬满了黑色的冰霜,然后一枚接一枚地碎裂,化作细碎的金色粉尘飘散在空中。
那老教主惨叫一声,还未来得及收回心神,一道太阴之光便已穿透了他的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整个人从眉心开始结冰,黑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眨眼之间便将一尊仙台境的强者冻成了一座黑色的冰雕。
这只是一个开始。
俞珩身躯像一座从地狱深处升起的魔山。
太阴之光在他周身缭绕,他一步踏入人群,利爪横扫。
一个退避不及的教主被拦腰斩断,上半身飞上半空,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血柱喷起三丈高。
太阴之光从俞珩掌心喷涌而出,扫过一片扇形区域,数十名修士同时定格,他们身体被黑色的冰晶覆盖,然后齐刷刷地碎裂成满地的冰渣。
有人转身想逃,可腿还没迈开,太阴之光便从背后追了上来,将奔跑的姿势永远定格在了冻毙的那一刻。
荒原上的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
每一次呼吸吸入肺中的都是带着冰碴的刺骨寒气。
地面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渗入泥土便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面,碎裂的尸块散落在冰面上。
白骨、冰屑、冻裂的内脏与凝固的血泊铺满了整片荒原,在天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惨淡而斑斓的光。
朱雀教教主还活着,他跪在地上,双腿被太阴之光扫过,已经化作了两截黑色的冰屑。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狰狞巨影。
俞珩走到他面前,低头俯瞰着他,竖瞳里一片漠然。
俞珩抬起一只利爪,轻轻按在了朱雀教教主的头顶。
“小友,放过我,老夫有......”
太阴之光从掌心涌出,老者的身躯从头到脚一寸一寸被黑色的冰晶冻结。
俞珩收回手,冰雕倾倒,碎成一地。
荒原之上,再无一个站着的修士。
来自各大势力的强者、长老、教主,尽数覆灭在这片冻土之上。
风吹过荒原,卷起黑色的冰屑,空气里弥漫腥甜气息。
俞珩抬手,头顶一口黑色的漩涡浮现,无声无息,像是一只睁开的独眼。
漩涡缓缓旋转,生命精气被一丝一缕地抽离出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飘向黑色漩涡。
尸骸迅速干瘪,枯萎腐朽,血肉消融,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满地的尸骸便化作了一堆又一堆的白骨。
黑色漩涡缓缓闭合,俞珩转过身,赤红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上。
第四百七十六章 狠人的目的
俞珩停下了脚步,身前是茫茫无际的中州旷野,天光热烈地洒在他身上,蒸起丝丝缕缕的暗红色雾气。
他静静地站在天地之间,像一尊古老石像。
他想了许多,已经打算触发紫珠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摆脱狠人的阴影。
这种感觉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命不由己。
他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即使最恶劣的情况,也始终有算计周旋的余地,从来不曾被人像捏一条鱼似的捏在掌心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被无形的缸壁困住,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水面上漾起几圈无用的涟漪,头顶上悬着一只随时可以落下来的手。
可也正是这种感觉,像一块粗粝的磨刀石,不断地磨着他这把已经够锋利的刀,他一次又一次地感知到突破的契机。
上一次是因为墨墨,莫名其妙地触动了紫珠的某种机制。
再上一次,是生死关头,紫珠在濒死的瞬间被触发。
触发条件成谜。
俞珩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摸透紫珠的规律,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而紫珠是他手里最后一张底牌。
他沉入识海。
墨墨仙子正飘在他的识海中央,她大约是察觉到了俞珩心绪的变化,难得安静了片刻,没有叽叽喳喳。
“烦请仙子往高处去。”俞珩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墨墨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照做了。
她的身形轻盈地向上飘起,化作一缕乌光朝着识海的更高处飞去。
俞珩放开识海的限制,将平日里紧紧封锁的区域一层一层地为她敞开,同时用意念引导着她朝着紫珠所在的那片“高远之处”飞去。
紫珠悬在那里,沉默如一颗暗淡的星辰。
墨墨飞了一圈,识海高处清澈宁静,像永恒平静的云海。
她仔细地四处张望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识海里有什么吗?”墨墨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俞珩沉默了一瞬,反问道:
“仙子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啊。”墨墨答得干脆利落,
“就是你识海深处还挺好看的,很安静。”
“那里灰色魔力浸染了吗?”俞珩又问。
墨墨又仔细转了一圈,黑色的蝶翼轻轻扇动:
“感知到一点点,很淡,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你的识海深处似乎有些神秘,不过我也说不上来哪里神秘。
就是觉得……很深。”
俞珩轻声说道:
“仙子回来吧。”
墨墨依言飘了回来,落在他识海的中央。
俞珩没有再说话,独自思忖了许久。
墨墨无法再次触发紫珠,这并不算太意外。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濒死。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面前,紫珠才会展现出它的力量。
不过在把自己逼入濒死绝境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弄清楚。
狠人道果到底要干什么?又为什么偏偏盯上自己?
他俞珩自问虽有些机缘在身,可当下的星海宇宙对狠人大帝来讲,不过是后花园,可谓予取予求,为什么独独是他?
这里头一定有他还没看清的东西,他不想不明不白。
“仙子。”他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许。
“嗯?”墨墨应了一声。
“情况有变。”俞珩缓缓说道,
“可能无法去紫薇了。我希望你能帮我。”
墨墨仙子没有犹豫,声音干脆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小刀:
“你说。”
俞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入记忆,将一段经文一个字一个字地翻了出来。
元始经,他踏上修行之路的起点,是他修为的基石。
古奥的经文从他识海中流淌而出,化作一个个紫色的光字,缓缓飘向墨墨。
“这是我修炼之始便修习的经文。”俞珩的声音平静,
“我希望你如上次一般,入我苦海,镇我命泉,然后,待时机一至,替我逆炼此功。”
墨墨仙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女特有的尖细:
“逆炼?!命泉是你们此界修士的命门吧!在命泉里逆炼功法,俞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修为的根基就没了!一座万丈宫阙,你一下抽掉底层基石,是会轰然倒塌的!”
她的声音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语气焦急:
“俞珩,我认识的你,从来不是自暴自弃的人啊!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一个一百二十三岁的小孩子看不起你!”
她甚至用上了激将法,尽管这个年龄放在凡人里已经是曾祖母的辈分,可她是天生的仙。
仙的一百二十三岁,俞珩估算,大约也就相当于凡人小姑娘的二三岁?
尽管头顶还悬着狠人,俞珩还是被这句话逗笑了。
“我另有底牌。”他收了笑意,
“只有在绝境中才能触发。仙子放心,并不是不抵抗了。”
墨墨沉默了,她大约是在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慰人的漂亮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狐疑:
“真的?”
俞珩正了正神色,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认真,他说:
“我唯独不想被仙子看不起。”
“为什么?”墨墨问,满是不解。
俞珩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忽然上扬:“因为——
我要成为少阴仙子的后宫之主。”
墨墨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羞赧中带着几分慌乱,
“什、什么嘛,我胡乱说的话你还当真了!哎呀,好啦好啦,真是的,都这个时候还讲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