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居然真的存在这等禁忌之物。”
古华皇主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湖面上蓑衣身影:
“神灵陨落,恶念成形,怨念不散……不知……是哪一尊神祇……”
大夏皇祖缓缓捻须,眯起双眼,一言不发,他目光深邃如渊,眼底深处却翻涌惊涛骇浪。
“是……是他!古陵那个诡异东西!”
人群中,一个老者忽然指着湖面上那道蓑衣身影,瞳孔骤缩,声音抖得不成调:
“害了多少同道!连大宗门的长老都被他拖入阴地,尸骨无存!”
不少人面露惊恐,古陵阴物的凶名,在场几乎无人不知,其诡异狠戾,令人闻风丧胆。
就在这时,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模糊难辨,却字字清晰:
“东王高义,甘愿在此为我等挡住神祇念,护我等周全。我们岂能辜负东王的心意?
不如抓紧时间进入玉白天梯,取了里面的机缘出来,也省得东王在此白白空耗,耽误了自身!”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许多人面色奇异,目光闪烁。
有人心动,有人面露忌惮,犹豫不决,还有人眉头紧锁,显然觉得这话说得不妥,却也没有出声反驳。
玄沧目中黑芒暴闪。
他大手一探,直接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攥住一个绿袍道人的脖颈,将他从人群中生生拎了出来!
绿袍道人身材魁梧,此刻却被玄沧如同拎小鸡一般提在半空,双脚离地,面色涨得紫红,双手拼命去掰玄沧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猪狗一样的卑贱东西!”
玄沧声如惊雷,一声咆哮震得天地都在颤抖,湖面炸开层层巨浪,周围的修士被震得耳膜刺痛,纷纷捂住双耳,踉跄后退!
“你敢再说一遍吗?!!!”
绿袍道人乃是一名仙台大能,平日在一方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被吓得肝胆俱裂,神魂在咆哮声中寸寸碎裂,瞳孔涣散,七窍流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没了气息。
一个仙台大能,竟被玄沧一声吼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玄沧嘴角裂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他随手将绿袍道人的尸身扔进口中,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沉静如渊的眸子此刻满是残暴酷烈,如同一头从太古走来的凶兽。
许多蠢蠢欲动的人,尽皆噤若寒蝉。
玄沧这一手,直接震慑了所有人的心。
这时,一名灰袍僧人从人群中缓步走出,面容慈悲,眉目清癯,身披灰色僧袍,袍角打着补丁。
他双手合十,走到俞珩不远处,先是朝着玄沧微微欠身,然后转向湖面上的蓑衣身影,目光悲悯。
“施主息怒。”他声音平和,如同春风拂面,凝滞的杀意冲淡了几分:
“此神祇念乃神灵恶念所化,贻害无穷。若无人压制,一旦破了俞施主的佛光,必将屠戮全场,成为我等所有人的灭顶之灾。”
“贫僧不才,也愿出一份力,助俞施主一同超度此邪祟。”
说罢,他在俞珩身旁不远处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诵起大悲咒。
梵音柔和,如清泉流淌,与俞珩的往生咒交相呼应。
一缕缕淡金色的佛光从他周身溢出,虽然不如俞珩那般浩大磅礴,却纯净柔和,汇入俞珩的佛光之中。
两股佛光交融,愈发炽盛,一同压制湖面上翻涌的黑色魔光。
“佛家功法有伏魔之效,我道门高人亦有妙法传世。”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盲眼老者拄着木杖,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衣袍破旧,双目紧闭,眼皮深深凹陷,道韵交织,若有若无,如同山间薄雾,看不真切,却无处不在。
有人低声道:
“是第二大寇——瞎老人。”
“第二大寇……那可是当年敢跟圣地叫板的人物!听说他双目不知为何瞎的,后来硬是凭着自己,修出了一双心眼!”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老瞎子走到湖岸边上,无光的眼眶朝向湖面,淡淡开口:
“神祇念非同小可。此物乃神灵恶念所化,怨念缠身,执念不散。一旦爆发,在场之人,无人能活。”
“老朽不才,愿诵出一经。还望诸位同心,一并出力。”
言罢,他双唇微动,一段古老玄奥的经文从他口中徐徐诵出。
起初如同山间溪流,细细潺潺,渐渐地越来越浩大,却又越来越飘渺,仿佛不是从一个人口中诵出,而是从九天之上垂落,从万古之前传来。
“积阳成神,神中有形。形生于日,日生于月。积阴成形,形中有神……”
一字一句,道韵流转。
几位皇朝皇主齐齐动容,一眼便认出这经文的来历。
“这是——度人经!”
大夏皇祖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精光:
“道门真经,度人无量!此经不擅杀伐攻敌,却能度化亡魂、洗涤恶念,是超度圣典!”
古华皇主面色肃穆,沉声道:
“据说此经早已失传,没想到竟在第二大寇手中。”
经文入耳,许多人只觉心神澄澈,如获至宝。
一个个古老的音节,有洗涤人心的力量,方才厮杀夺宝的戾气在经文声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清明。
有人下意识便跟着开口诵念。
一人、两人、十人……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到最后,数百道声音汇聚一体,浩浩荡荡,直冲云霄!
老瞎子的声音是主调,苍老平静,如深潭古井,不起波澜。
数百人的声音是和声,或高或低,或清或浊,此刻却奇迹般地融为了一体,如同百川归海,万流朝宗。
天地间,似有一股浩瀚莫名的力量被勾动。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它从虚空中涌出,从大地上腾起,从每一个诵经者的体内迸发。
与俞珩的佛门往生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煌煌天威!
一片浩瀚无垠的光海,覆盖了整片天穹,光海之中,佛道同辉,万法归一!
“吼!!!”
湖面上,蓑衣神祇念发出一声狂吼,震得湖面炸开万丈巨浪。
往生咒断其恶根,度人经化其怨念,两大至高经文同诵,直接引动天地至正至伟之力,死死克制这尊阴邪至极的存在。
佛光如刀,一层层削去它身上的魔气,道韵如水,一遍遍洗涤它体内的怨念。
这一刻,数百人同修同道,心神合一。
他们沉浸在一种空灵圣洁的奇妙境地之中,体内神力源源不断地涌出,与天地共鸣,与光海共振。
整片大湖,绽放出千万丈璀璨光华,照亮了整片天穹。
“轰!”
一声巨响,蓑衣神祇念化作一道乌光,从光海中挣脱而出,遁入湖底深处,消失不见。
佛光缓缓收敛,道韵渐渐消散。
俞珩缓缓睁开双目,脑后金色大日徐徐收敛,归于无形,他面色平静,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身旁,悟尘大师也收了功,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数百人这才从那种奇妙的境地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俞珩立起身来,目光投向湖面,他方才与那尊神祇念缠斗渡化许久,自然不只是为了伏魔。
佛音交织、道韵共鸣之际,他暗中引动识海深处紫珠。
神念如丝,一遍又一遍地渗透蓑衣身影,试图从神灵恶念所化的存在之中,映照出不死天皇的道途轨迹。
蓑衣身影与不死天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他却未能触及到证道经文。
但世事往往如此——求之不得,却另有奇遇。
识海深处,在那片紫潮澎湃的奇异空间之中,一段不属于当世的古老经文,烙印在他神魂。
经文不长,不过寥寥数百字,却蕴含某种逆转生死,颠倒阴阳的玄妙至理。
经文流转间,他仿佛看见了一道道血光冲霄,如凰血逆冲,生死倒转。
逆生凰血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太阳古经
俞珩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识海深处那段古老的经文。
逆生凰血法,四个字在神魂中缓缓流转,音节沉重如山,笔画玄奥如渊。
他将神念沉入其中,一字一句地参悟,剥开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触摸其最核心的真意。
这功法……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篇经文都截然不同。
它不走秘境法的路子,而是以鲜血为引,以杀劫为炉,以生灵精元为薪柴。
一次次的浴血,一次次的碎骨,一次次的崩灭重塑。
肉身在血腥中撕裂,又在血腥中愈合;神魂在杀劫中沉沦,又在杀劫中升华。
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是一次蜕变,每一次血肉模糊的重生,都是一次进化。
借血涅槃,逆命进化。
俞珩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功法的本质即是不断沐浴鲜血,强行进化。
不须打磨,而是以最暴烈直接的方式,将肉身神魂推向极限,再在极限处打破,在破碎处重生。
他几乎可以笃定,这是不死天皇从仙界跌落至此界之前带来的功法。
它蕴含另一个更高层次世界的道与法,承载超越此界的修行理念,毫无疑问,这是一篇真正的仙法。
只是……路子好像偏了些,以血为引,以杀为炉,走得太烈太邪,近乎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