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99节

俞珩的手指悄悄收紧,将她柔软微凉的小手完全包在掌心。

他侧过头,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诱哄般的温柔:

“好看么?”他目光掠过她被灯光染得嫣红的脸颊,

“这里只是中州一隅的寻常灯会。

往后,我带你去北原看万里冰灯映极光,去西漠观大漠孤烟托起千帐明灯,去南岭赏萤火与仙葩共舞的夜谷……还有更多、更美、更瑰丽的风景,好不好呀?”

夏九幽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鼻尖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片流光溢彩里,一眨不眨,仿佛没听见他的低语,只有悄然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心事。

就在这时,远处河畔传来一声浑厚的高呼:

“升——船——咯——!”

呼声如号令,瞬间点燃了更大的热情。

只见浣城贯穿的玉带河上,无数早已等候的船只同时亮起光华!

有玲珑精致的凝丝纱帐船,轻纱如雾,内悬明珠,朦胧如梦境;

有雕梁画栋、挂满彩绸的楼船,气势恢宏,丝竹之声隐隐飘出;

更有形如凤凰、蟠龙、仙鹤的异形灯船,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轰!”

道道流光自船底喷涌,承托各式船只脱离水面,缓缓升上夜空!

刹那间,漫天华灯之下,又多了一条流动斑斓的星河。

人群欢呼,许多修士或道侣飞身而起,落向自己喜欢的船只。

这些船只需投入少量源便可租用,船头有两个并排的凹槽,是为注入神力驱动而设。

先抵远处指定云台者,可得今年灯会头彩,一对以万年温玉雕琢,据说能滋养神魂,调和阴阳的同心灵佩。

俞珩低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小姑娘,唇角勾起:

“有彩头,我们小仙子……可不能落后于人啊。”

小姑娘好胜心是非常强烈的,她反手抓住俞珩的手腕,声音清脆:

“少啰嗦!快上船!那块玉佩我要抢到手!”

俞珩轻笑,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身化流光,轻盈落向一艘中等大小的凝丝纱帐船。

纱幔轻飘,船身流畅,速度应是不差。

两人刚在船头站定,夏九幽便迫不及待地将小手按在左侧凹槽上,催动神力。

俞珩含笑配合,手掌覆上右侧。

“嗡——!”

纱帐船通体一震,朦胧纱幔无风自动,船身流淌的符文次第亮起,爆发出远超周围的璀璨光芒,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倏然划破灯影交织的夜空,将好几艘抢先出发的船只甩在身后。

“呀!快!再快一点!”夏九幽兴奋得小脸通红,不断加大神力输出。

小船速度再增,在无数灯船中灵活穿梭,直指远处悬浮于云霞之中,光芒最盛的终点云台。

眼看云台已在目力可及之处,左侧一艘体型明显庞大数倍,装饰华丽夸张的黑金楼船,却陡然一个蛮横的斜插。

船首包裹的坚硬金属护角,狠狠撞向他们小船的侧舷。

“砰!”

小船剧烈摇晃,纱幔乱舞,夏九幽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子歪斜。

俞珩手臂稳稳环住她,目光微眯。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夏九幽站稳,怒气冲冲地瞪向那艘大船,杏眼圆睁,

“撞回去!俞珩,撞飞它!”

她不等俞珩反应,已将更多神力疯狂灌入凹槽。

小船光芒爆闪,船头调转,不管不顾,朝着黑金大船的船腰狠狠撞去!

“呵,”黑金大船船头,一个身着绣有龙纹的黑金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人站起身。

面容俊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他居高临下,看着下面自不量力的小纱帐船,嗤笑道:

“这位小仙子,火气倒是不小。可惜,我这镇岳楼船乃是专门定制,铭刻加固阵纹,你们这玩具似的纱帐船,还是乖乖下去吧!”

他话音未落,黑金大船通体阵纹一亮,一股沉浑霸道的气势爆发,不闪不避,反而加速迎着小船撞来。

看那架势,是要将他们连人带船直接撞落云端。

两船即将再次碰撞的刹那,俞珩抬手,掌心在船舷轻轻一按。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道荡开,气势汹汹撞来的黑金大船,仿佛撞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前冲之势骤然凝滞消解,船身微微后仰,摇晃了几下。

小小的凝丝纱帐船,轻巧如燕般划过一道弧线,避开了正面撞击,拉近了与终点的距离。

黑金大船上的年轻人凝目看向纱帐船头,当看清那袭金袍时,瞳孔骤缩,面上的轻浮倨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身后,一道身着宫装,仪态高雅的倩影也站起身,正是九黎公主黎月灵。

她眸光落在俞珩身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盈盈笑意。

“原来是金兄。”黎月灵声音温婉,先开了口。

黑金锦袍的年轻人九黎皇子黎虚宴,也立刻拱手,态度恭谨:

“不知是前辈在此,黎某方才孟浪了,还请前辈海涵。”

俞珩淡然立于船头,对黎月灵微微颔首:

“黎公主,巧遇。”

夏九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撇了撇小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有俞珩暗中操控,小船再无阻滞,流光一闪,率先稳稳停在了终点云台之上。

守台老者笑呵呵地将盛放同心灵佩的玉盘奉上。

俞珩取了玉佩,看也没看便塞进夏九幽手里,触手温润,灵气氤氲,确非凡品。

夏九幽攥着玉佩,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低头看着玉佩,长睫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九黎的楼船也缓缓靠了过来。

黎月灵与黎虚宴联袂飞身落至云台。

“恭喜金兄拔得头筹。”黎月灵笑意嫣然,凤目流转,更显高贵明丽,

“金兄风采,月灵在秘境中便已深知。此番神话秘境之行,以金兄通天手段,想必收获颇丰,令人羡叹。”

她姿态优雅,语气真诚,继续道:

“我九黎皇朝此次牵头筹办神话遗珍拍卖行,旨在汇聚奇珍,互通有无。

月灵在此,诚挚邀请金兄,若金兄手中,有来自秘境的古宝神物,一时用不上或不合心意,交由拍卖行代为处置,定能换得金兄所需之物,亦能让宝物得遇明主,不知金兄意下如何?”

俞珩面色平静,语气一贯谦和淡然:

“公主过誉了。金某不过侥幸,在秘境中略逛了逛,实则并无多少收获。

说来惭愧,公主前脚离开,金某后脚便也出了秘境,怕是错过了真正的大机缘。”

黎月灵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眸光潋滟:

“金兄何必过谦?以金兄之能,纵是浅尝辄止,所得也必非寻常。月灵可是不信的。”

她语气轻柔,接着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谈论起拍卖行的筹备、可能出现的奇物、中州近日趣闻,言谈举止,无不彰显皇室公主的见识与气度。

俞珩始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二人站在云台边缘,俯瞰下方依旧璀璨的灯海船河,金袍玉立,宫装雍容,谈笑间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被晾在一边的夏九幽,捏着手里温润的玉佩,起初还竖着耳朵听,越听小脸越绷越紧。

她看着黎月灵高挑曼妙的身段,优雅从容的谈吐,还有那时不时落在俞珩身上,隐含欣赏笑意的目光……

再看看自己,裹在斗篷里,个子矮矮,手里傻傻地攥着块破玉佩,完全被当成空气!

一股莫名的气恼猛地冲上心头。

她忽然用力扯了扯俞珩的金袖,声音又脆又响,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强势打破俞珩跟黎月灵和谐的画面:

“你们有完没完?话那么多,一次说不完吗?!”

她扬起小脸,瞪着俞珩,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黎月灵,视线像带着小钩子:

“我饿了!要看灯看船你们自己看!我要去吃饭!现在!立刻!马上!”

夏九幽忽然发难,嗓音脆亮,怒气冲冲,像只竖起浑身绒毛的小孔雀。

那副明明气恼得要命,却又显出几分娇憨的模样,落在俞珩眼里,只觉鲜活可爱得紧,心中一片温软的莞尔。

黎月灵眸光微转,忆起先前俞珩提及“童养媳”、“先天不足”之语,心下恍然。

她面上笑意愈发温婉可亲,优雅地俯下身,曳地的黑金宫装裙摆如墨莲铺展。

她凑近了些,身上那股清冷药蕊的幽雅气息,不经意地拂向夏九幽。

“九幽宝宝,”她声音放得极柔,循循善诱,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似乎想抚一抚夏九幽的发顶,姿态像极了哄慰孩童的温柔长姐,

“姐姐在跟你家夫君谈论很重要的事情呢,关乎许多人的机缘。

这样,你先乖乖等一会儿,待会儿姐姐一定带你去吃浣城最好吃的糖蒸酥酪和七巧点心,好不好呀?”

夏九幽被她凑近的香气,亲昵姿态弄得浑身不自在,正下意识想后退半步,却猛地被“夫君”二字钉在原地。

刹那间,耳边嗡地一声,像是千百只铜壶水沸齐鸣,滚烫的血气轰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头顶,将她白皙的小脸、脖颈乃至耳尖,瞬间蒸腾成一片熟透虾子般的艳红。

“夫、夫君——?!”她尖叫出声,嗓音羞愤,尖利无比,几乎变了调,琉璃似的眸子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什么鬼啊?!谁要嫁给这个混蛋?!你、你不要乱说啊!!!”

她双手猛地捂住滚烫得快要冒烟的脸颊,隔绝眼前两人带笑的视线。

下一秒,她扭身,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朝着云台边缘纵身一跃!

金色的霞光裙摆与雪白的斗篷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惊惶又绚烂的弧线,她小小的身影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头也不回地朝下方璀璨的灯海船河急速飞坠而去。

“呵……”俞珩终于低低笑出声来,满是愉悦。

他对眼神微露诧然的黎月灵略一拱手,语速轻快,

“童言无忌,让公主见笑了,今日暂且别过,改日再叙。”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凌厉流畅的金色光线,自云台边缘掠出。

不疾不徐地追向那道慌乱逃窜的霞光背影,姿态闲适如同信步赏景,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便融入下方斑斓流转的光河之中。

云台上,黎月灵缓缓直起身,望着一金一霞两道先后没入璀璨夜色中的身影,面上的温婉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思量。

夜风拂动她鬓边的珠钗,发出细微清响。

“此子……”她低声自语,凤眸中光影明灭,

‘气度从容,深浅难测,进退有据。这般风采,比之王腾、齐麟之辈亦不逊色。若玄都秘境中真有所谓天尊传承……’她微微摇头,未尽之语化为一缕悠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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