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了一枚,我便还你一枚。”俞珩将圣果递向叶凡。
叶凡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态度坚决地推辞:
“道长这是做什么?,我岂能再收您的圣药?此事休要再提,我绝不能要!”
俞珩却不由分说,手腕轻轻一抖,那枚金色圣果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叶凡怀中。
叶凡下意识抬手接住,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圣果的生命精气顺着指尖,缓缓渗入他的体内,让他浑身一暖。
俞珩的表情重新变得郑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沉声道:
“叶凡,收好它。
这一枚圣药,并非简单的赠还,它在未来,或许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影响到某些大势的走向。
我需要你,将它妥善保管。”
叶凡手握那枚沉甸甸的圣果,心中满是疑惑,看着俞珩严肃的神情,一时有些无措,想问清楚其中缘由,却见俞珩已收敛了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俞珩对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带着一丝送客之意:
“好了,旧情已叙,谢意已表,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
我刚到圣城,还有些圣地的俗务需要处理,叶居士,你也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了。”
叶凡见他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郑重地将圣果收起,起身与俞珩道别。
待他找到在外等候的李黑水,一同离开紫府驻地后,静室内重新恢复了宁静,余下檀香袅袅,俞珩独自一人沉思的身影。
俞珩对着门外轻唤一声:
“徐茗鹤何在?”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门户的清晰,很快,一阵轻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一位头戴高耸白玉冠、身着紫底金纹锦袍的青年快步走入,腰间系着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佩,一看便知是紫府圣地的核心弟子。
他并未直接踏入静室中央,而是在距离俞珩三丈远的门口停下,脸上堆起恭敬却不失亲近的笑容。
他双手交叠于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谦卑:
“圣子,您唤属下前来,可有何吩咐?”
俞珩看着他这副熟稔的恭敬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旁边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
“不必多礼,坐吧,咱们私下里说话,不用这般拘谨。”
徐茗鹤闻言,口中连称不敢,身体依旧微微躬着,缓步走到椅子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他只坐了半个屁股,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神平视前方,一副随时待命听候差遣的模样,不敢有半分逾越。
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让俞珩摇头失笑:
“茗鹤,你我相识于微时,也算有几分交情,私下里不必如此严肃。”
徐茗鹤一听这话,神色反而越发严谨端正,认真回道:
“圣子待茗鹤的恩情,茗鹤一刻也不敢忘,若不是圣子,茗鹤哪有今日的地位?
正因如此,茗鹤才更应时刻谨守本分,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圣子声名赫赫,茗鹤跟着您水涨船高,在外人眼中,我便代表了圣子的脸面。
越是得您信重,茗鹤越要约束自身言行,维护圣子的威仪,绝不能因自己的疏忽,让人看轻了圣子,更不能给旁人留下诟病您的把柄。”
这番话说得恳切坚定,俞珩听后,便不再勉强,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问道:
“你如今在知微殿当差,负责整理各方情报,一切可还顺利?殿中之人,可有对你不敬或是使绊子的?”
徐茗鹤立刻挺直了腰板,连忙回道:
“回圣子,一切都好!知微殿上下,如今谁不知晓茗鹤是您的人?莫说同辈的同僚,便是几位负责当值的长老,对我也多是和颜悦色,颇为客气。
如今殿内往来传递的各类情报、修行卷宗,甚至一些涉及东荒各大势力动向的核心机密,茗鹤基本都能接触到,并未有人阻拦。”
俞珩指尖摩挲暖玉桌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
“我此前让你多加关注的,关于吴苦此人的消息,可有什么收获?”
徐茗鹤神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于膝前,恭敬地禀报道:
“禀圣子,据属下从知微殿存档的情报,以及暗中联络的探子反馈,自姬家圣主确认在荒古禁地陨落之后,天机阁、红尘轩、百晓门这几大顶尖情报势力,但凡涉及吴苦下落的任何蛛丝马迹——
哪怕只是他在某个小城掠过的记录,价格都翻了足足三倍,且后续还在不断上涨,越卖越贵,几乎到了‘一字千源’的地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值得留意的是,如今不仅仅是这几家情报势力在炒作吴苦的消息,东荒境内如姜家、风家,乃至中州的几家古老大教。
似乎都在暗中加码,动用家族底蕴,不惜代价地派人打探吴苦的下落,连西漠的一些寺庙,都遣了僧人入世寻访。”
俞珩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他不是与姬家圣主一同陨落在荒古禁地了吗?这些人还真敢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深入禁地去寻人不成?”
“是属下方才表述不清,导致圣子理解偏差,还请圣子恕罪。”徐茗鹤连忙躬身致歉,随即解释道,
“他们的目标并非进入荒古禁地搜寻,而是……他们中大部分人都认为,吴苦根本没有死在禁地之中!”
“哦?”俞珩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禁失笑,眼中多了几分饶有兴致,
“荒古禁地古来便是绝地,踏入者十不存一,姬家圣主那般实力都折戟沉沙,尸骨无存。
这些势力何以对吴苦生还之事,如此笃定?”
徐茗鹤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道:
“圣子有所不知,这传言的源头,乃是姜家的一位太上长老。
据知微殿截获的密报,这位长老在一次姬、姜两家的私下会晤中,曾对姬家前来交涉的人冷笑直言,原话大致是:
‘你们也不必白费力气在禁地搜寻圣主遗骸了,还是多想想那位吴苦吧!此子天资卓绝、气运磅礴,老夫遍观族史,发现他实乃名副其实的当世少年大帝!”
他模仿着那位长老的语气,继续转述:
“‘荒古禁地虽能困厄万千修士,磨灭寻常强者,却绝非未来大帝之囚笼!尔等好好想想,他不过四极修为,便能掏出前所未见的帝兵,如此人物,行事岂可以常理度之?
此番入荒古禁地,于他而言,说不得便如灵猴入了蟠桃园,任禁地法则森严,凶险密布,他自能上下乱窜,寻得一线生机!’”
徐茗鹤停了停,又道:
“这番‘少年大帝’的论调,起初只是被当作狂言,并未当真。
但不知怎的,消息竟悄悄泄露了出去,引得东荒各大势力纷纷派人回去翻阅自家尘封的族史古籍,比对历代大帝年少时的经历,试图从中寻找佐证。”
“结果如何?”俞珩追问。
“结果……许多势力的长老看完古籍后,都陷入了沉默。”徐茗鹤苦笑道,
“他们发现,这位姜家太上长老的话,虽然听起来夸张,竟极有道理!
于是,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势力,也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力,动用所有资源,开始拼命找寻任何可能与吴苦相关的线索。”
俞珩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这位姜家的长老,话虽说得糙了些,但这番眼力,倒还真是独具一格,看得透彻。”
他端起桌上的灵酒,浅酌一口,继续问道:
“那么,妖族与风家那边的事情呢?你打探得如何了?”
徐茗鹤神色立刻一正,腰背挺得更直,恭敬地继续禀报:
“回圣子,妖族近来最大的风波,莫过于大鹏王之死,此事在妖族内部掀起了不小的震荡。
据知微殿从妖族细作那里传回的消息,大鹏王此前在与青蛟王的争斗中,被对方祭出的吞天魔罐重创,肉身几乎崩碎,打得半死不活。
可谁也没想到,后来不知何故,他之后竟落到了妖帝后人颜如玉的手中。”
“颜如玉以‘大鹏王恃强凌弱,挑起妖族内斗,阻碍妖族复兴气运势头’为由,给大鹏王定了罪。
其实罪名颇为牵强,毕竟以实力为尊,争斗本是常事,可颜如玉态度强硬,直接动用了妖族帝兵,要将大鹏王活生生炼化,以儆效尤。”
徐茗鹤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唏嘘:
“期间,孔雀王、蝠王等几位妖族大能,曾亲自前往颜如玉的居所劝谏,希望她留其一命,哪怕废其修为也可。
但颜如玉始终未曾采纳,最终,那位曾叱咤东荒、凶名赫赫的大鹏王,便在一众妖族的注视下,被帝兵硬生生炼化成了一滩脓血,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如今世人谈及此事,皆感慨称:可怜大鹏王横行一世,最终却死得如此憋屈,成了颜如玉立威的工具。”
俞珩听得兴致勃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称赞道:
“有意思,妖族公主不仅人如美玉,而且手段了得,不知何等俊才才能与之相配啊......继续说风家的事。”
“是。”徐茗鹤领命,接着说道,
“风家之事,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离奇。
风波的源头,并非权力争斗或资源争夺,而是风家那位被誉为明珠的大小姐——风凰。
她不知从何时起,极为沉迷于培育各种梧桐灵树,不仅亲自钻研培育之法,还勒令其弟风烈,不惜开出高价,在东荒各地搜罗奇特的梧桐树种。
无论是千年古种,还是变异异种,只要能找到,风家都愿意重金收购。”
“如今在风家的势力范围内,但凡水土肥沃、灵气充沛的灵秀之地,几乎都被种上了各式各样的梧桐树,放眼望去,郁郁葱葱,蔚为壮观,成了风家地界的一道奇景。”
徐茗鹤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此举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大面积种植梧桐树,占用了不少原本用于种植灵药、灵谷的灵田。
这在风家内部引起了不少非议,据说几位负责家族资源调度的长老,对此都颇有微词,多次向风家圣主进言,希望能约束风凰的行为,但至今尚未有结果。”
俞珩放下酒杯,莞尔一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很好,消息灵通,条理清晰,汇报无漏,你做得很好。”
他略一沉吟,看着徐茗鹤道:
“此次我来圣城,从紫府带了一百名紫金卫,皆是精锐,战力不俗,如今我初到驻地,事务繁杂,无暇分心调度他们。
这些人马,便暂时交予你执掌调遣,无论是打探情报,还是处理一些需要武力支撑的事务,都可随意使用,方便你行事。”
徐茗鹤听闻此言,脸上神色愈发沉稳凝重。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俞珩深深行了一礼,腰弯得极低,声音坚定沉着:
“多谢圣子信重厚爱!属下必定尽心竭力,严守本分,绝不会滥用紫金卫的力量,更不会辜负圣子的托付,定将所有事务处理妥当,为圣子分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掌覆青丝赐禅语,引得娇女惊惶
俞珩看着徐茗鹤郑重领命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退下吧。稍后让许长渊进来见我。”
“是。”徐茗鹤恭敬拱手应道,转身时脚步轻缓有序,走到静室门口时还特意回身轻掩房门,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加快步伐去传召许长渊。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身着绣着暗纹紫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许长渊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既不过分谄媚,又满是对俞珩的敬重,刚踏入静室便主动躬身行礼:
“许长渊见过圣子。”
俞珩抬眸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