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尊的意思是......第六次天地异变,要来了?”
孔雀王也瞬间明白了过来,瞳孔中五色神光流转:
“所以山川沉寂并非终结,而是异变前的蛰伏?”
俞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云雾深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缥缈:
“地球曾是一颗映照万界诸天的古星,彼时极尽辉煌,神魔漫天行走,数不尽的天骄大能在此踏出证道之路。
后来遭逢异变,天地崩裂,灵气枯竭,才陷入漫长的沉寂,变得破败不堪。”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如今这颗古星经过无尽岁月的蛰伏,终于要迎来复苏,诸位恰逢其会,正处在这一恢弘的过程中。
你们所占据的名山大川,实则是上古道场遗迹,每一寸土地下都可能埋藏着上古的传承,只要不畏强权,不惧生死,敢于立于时代潮头不被淘汰,逍遥之境便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番话如同惊雷贯耳,炸响在众兽王心头,他们纷纷激动异常,喜不自禁。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山道尽头传来:
“敢问天尊,不知您口中的‘强权’,是指哪些存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几道身影踏着霞光联袂而来,个个气息渊渟岳峙,正是人类中的王级宗师。
为首者身穿宽松的黑白色练功服,面容清癯,正是八景宫之主。
他面带温和笑容,眼神温润如玉,走到近前微微躬身:
“还望天尊解惑。”
“强权”一词用得极为微妙,自带几分负面色彩,以力压人,压制弱小,可在场的无论是兽王还是人类宗师,都是地球现存最强的一批战力,谁还能在他们面前称得上“强权”?
俞珩看了八景宫之主一眼,又扫过其他人类宗师,淡淡颔首:
“诸位跟我来。”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突然化作漆黑无垠的虚空,空间乱流在脚下缓缓流淌,传来令人心悸的撕裂感。
不等众兽王和人类宗师露出惊骇之色,两侧的山峦飞速倒退,眨眼间,他们已站在太行最深处,这里浓雾如浆,每一缕雾气都重若千钧。
俞珩双臂舒展,身后骤然浮现一片漆黑深渊,仿佛连接着无垠宇宙,他一步踏出,脚下道纹绽放,整片雾霭如受敕令,瞬间翻涌退散。
“轰——”
比外界浓郁万倍的灵气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所有兽王与人类强者同时闷哼一声,体内枷锁竟不受控制地显化!
“咔嚓!”
老猿体内浮现五道璀璨锁链,此刻同时震颤,发出重鸣;孔雀王华丽的尾羽根根竖起,每一根翎毛都迸发出刺目神光;八景宫之主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穴窍如星辰般亮起......
然而,当众人抬头看清雾霭背后的景象时,连突破的冲动都被震撼取代,那是一片远比太行山脉还要辽阔的天地!
宫殿群如巨龙脊骨绵延千里,每一根玉柱都有山岳粗细,上面雕刻着早已失传的神文,主殿前的台阶宽达百丈,每一阶都镶嵌着星辰碎片,至今仍在散发着幽幽星光。
山川之上,通体如黄金浇铸的扶桑树,枝干上悬挂着十轮微型太阳;
叶片如翡翠的月桂,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月相;
缠绕在断壁上的紫藤,藤蔓间流淌着银河般的光带。
“那是什么!”蜀山白鹤突然失声惊呼,翅膀指向不远处一株只剩半截的枯树。
树干焦黑如炭,仿佛被天雷劈过,可残存的几根枝桠上,竟还挂着三片翠绿的茶叶。
茶叶并未随风飘落,反而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叶片边缘流淌着淡淡的白光,正自行演绎着各种精妙绝伦的剑诀,时而如灵蛇吐信,迅捷凌厉;时而如细雨无声,缥缈难测。
看得众人心神激荡,
“轰隆!”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循声望去,只见雾霭深处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青铜主殿,殿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穹顶,可残存的梁柱上依旧刻满了金色的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殿门上缠绕着九条断裂的锁链,粗如儿臂,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透过锁链的缝隙向内望去,隐约可见殿内正中央盘坐着一具仙尸.
尸体身着残破的紫金道袍,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可其胸口却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大半没入体内,只留下半截剑柄在外,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这是......上古仙人的遗骸?”崆峒山老龟颤声开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竟能历经万古而不腐,实在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俞珩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裂开,青铜主殿化作漫天铜屑,仙尸与古剑消散无踪,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死寂破败。
“呼——”
所有人都如梦方醒,纷纷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的景象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上古盛景,此刻骤然回归现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俞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仿佛和煦的春风拂过心田:
“不过是一些往日的盛景残留的幻影,诸位还不要沉湎其中为好。”
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向俞珩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
“多谢上尊搭救!”
众人眼中残留着惊惧,若是沉迷在幻境中无法自拔,后果不堪设想!
俞珩没有多言,径自向前走去,他脚下浮现出一道漆黑的光桥,仿佛连接着幽冥与天际。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踏上光桥。
光桥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雾霭,那些雾霭仿佛有生命般,不断地试图侵蚀光桥,却被光桥表面的星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前方渐渐出现一片朦胧的光影,在雾霭中忽明忽暗,前方渐渐浮现令人心悸的景象:
光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条巨大的锁链,锁链从虚空垂下,没入大地深处,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每根锁链上的符文都像在呼吸般明灭,随着某种神秘的韵律缓缓震动,整片空间都在颤抖,众人只觉心脏都要被这震动频率带得爆裂!
漆黑光桥在一座巍峨山门前停下,由两块通体漆黑的巨石组成,高约千丈,宽达数百丈,仿佛是从整座山体上直接凿刻而成。
巨石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和剑劈的痕迹,最深的爪痕足以容纳一人,剑痕则深达数尺,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刚刚留下的,诉说着无数次惨烈的厮杀。
门楣上刻着古字,笔画扭曲如蛇,相互缠绕,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一扇门?!”一名人类宗师猛地后退半步,失声惊呼,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座千丈高的山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此宏伟的山门,难道背后连通着传说中的仙界吗?!”
周围的人也纷纷倒吸凉气,目光在山门与俞珩之间来回切换。
山门太过古老,太过神秘,门楣上扭曲如龙蛇的古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光是多看几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俞珩抬头望着山门,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壁,他缓缓开口道:
“一座名山一条路,太行深处的这扇门,背后通向的确实是一个浩大的世界。”
众人心头剧震,一起看向俞珩,眼神中充满了急切。
老猿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
“上尊便是从这样的世界降临的吗?”
俞珩摇头,指尖轻轻划过虚空,带起一道淡淡的黑芒:
“这里应当是昔日某一界的大势力留下的后手,他们在地球埋下锚点,布下这道山门,期望在无尽岁月之后,地球复苏时再次到此收割机缘,将这颗古星的气运据为己有。”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让他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纷纷面露自危之色,若是真有这样的大势力盯上地球,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恐怕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孔雀王周身的五色神光剧烈波动,显然已是心乱如麻;八景宫之主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俞珩眸光中的紫意骤然变得浓郁,仿佛有两片紫色的星云在眼眶中缓缓旋转,他掌心弥漫出淡淡的鸿蒙紫气,十八个古朴的道字在紫气中沉浮,每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奥秘,贯穿了古今未来。
俞珩手臂猛地向前探出,直接突破了眼前的空间壁垒,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身前浮现,仿佛一只通往幽冥的巨手,无视了那些巨大的锁链,狠狠抓向那扇紧闭的山门!
“嗡——”
锁链上的暗红色符文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无数条血色小蛇般疯狂游动,散发出刺目到极致的血光。
刺目血光爆发,在场众人顿时如遭雷击,只觉得皮肤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肌体细寸寸龟裂!
“噗!”孔雀王喷出七彩真血,羽衣瞬间黯淡;
老猿的金睛淌出两道血泪
八景宫之主的道冠直接炸裂,白发根根竖起......
众人即将崩溃时,俞珩的手掌无视了恐怖的血光,穿透了层层阻碍,抓在了冰冷的石门上!
“轰隆——!”
整座山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爆发出无量的光芒,金色、紫色、血色的光流在石门上交织流淌,仿佛有无数头神兽在光中嘶吼。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威压从山门中涌出,让众人几乎要跪倒在地,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如九天雷霆:
“下界蝼蚁!安敢犯我浑元道统!”
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他们气血翻涌,神魂颤抖。
俞珩纹丝不动,紫袍猎猎作响,掌心十八古字突然重组,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敕令:
“现!”
“啊——!”
门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慌乱的惊叫,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一个虚幻的身影被硬生生从门后拘出,显现在山门之下。
那是个身着星纹道袍的年轻修士,头戴紫金冠,腰间悬着流光溢彩的玉佩,此刻他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惊怒,周身环绕的护体仙光正在剧烈波动。
“放肆!”年轻修士厉声呵斥,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本座乃浑元道第三圣子,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臻至逍遥境,重归旧路行
俞珩看着那道虚影,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他并未答话,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影轻轻一点,一道紫芒瞬间穿透虚空,落在年轻修士的眉心。
“搜魂。”
年轻修士的眉心突然大放异彩,一簇银色光焰猛地爆发开来,如同盛开的莲花,光焰中,一把巴掌大小的银金小扇缓缓浮现,散发出无比炽热的气息,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俞珩指尖触及光焰,只觉手间微热,那点温度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可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眼睛!”
鸡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他化作的红衣青年双手捂着脸,指缝间不断冒出青烟,眼眶中流出熔岩般的液体,他头顶那簇象征王级的赤红冠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
“怎么回事?!太炽热了!”一头化作壮汉的兽王浑身皮肤赤红如烙铁,他不受控制地变回穿山甲本体,
“嗤——”
穿山甲王的鳞甲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每滚一圈就脱落大片焦黑的鳞片,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肉,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烤肉般的焦糊味。
“我的身体!好热!要融化了!”通古联盟的一名老者浑身冒着白烟,头发和胡须瞬间化为灰烬。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燃成焦炭,枯瘦的身体像蜡烛般开始融化!道袍下的皮肤鼓起一个个可怖的水泡,又在瞬间爆裂,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级强者,此刻竟像孩童般哀嚎打滚!
场中众人无不感觉身体如同置身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炙热难忍,天照般的热浪如影随形地追袭,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