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行我不进了,总行了吧!”
然而他刚退了三步,便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抬头一看,只见周身早已被五色神霞笼罩,那些流动的光纹如轻纱,将他困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向外挪动半分。
“怎么回事?出不去?!”黄发老者惊恐地大喊。
其余兽王见状纷纷色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也被神霞笼罩,整个山道都成了一片封闭的世界,根本出不去。
孔雀王抬手打出一道五色神光,撞在光壁上却被弹了回来,他脸色骤变:
“是结界!”
“都安静!”老猿沉声喝道,制止了骚动,
“此次前来是为了请罪,不是为了内斗!真要动起手来,才是真的自寻死路!”它看了一眼被困的黄发老者,又望了望前方望月石上的身影,
“继续上山,一切听从上尊发落。”说完,老猿拄着藤杖,率先迈步向上攀登,坚硬的山石在它脚下微微凹陷,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忍。
孔雀王冷哼一声,紧随其后,只是路过黄发老者时,投去了一道警告的目光。
鸡王与其他兽王对视一眼,也只能按捺住杀意,继续前行。
被困在原地的黄发老者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中的兽王残骸,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山道上,霞光流淌,威压越来越重,兽王们的步伐愈发沉重,却再没人敢抱怨一句,一场看似普通的登山,早已变成了一场关乎生死的试炼。
一段不足千米的山路,兽王们却走得异常艰辛,不过千余级石阶,对它们而言却比翻越万仞高山还要艰难。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骨骼的震动声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抵达望月石下时,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汗水顺着脸颊、下巴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再怎么桀骜不驯,霸道恣肆的兽王,在成为落水狗之时,也是没有任何气度可言的。
终于,他们远远望见了伫立在望月石上的挺拔紫色身影。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们,衣袂在山风中轻轻摆动,兽王们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呼吸刻意放轻,那道身影看似单薄,实则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镇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段路走下来,众兽王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实力差距如同天堑,这位神秘上尊必然处在它们无法想象的更高境界,或许......早已超越了“枷锁境”的范畴。
离望月石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严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水的清新气息。
众兽王如蒙大赦,急忙运转妖力蒸干汗水,整理起仪容:
孔雀王抚平西装褶皱,鸡王理顺火红发丝,老猿用藤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他们偷偷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却在面面相觑间,露出了噤若寒蝉的窘迫。
曾经在各自领地称王称霸,一声咆哮便能让百兽臣服的它们,此刻竟如赴考的学子般忐忑,谁也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上尊会用怎样的态度对待它们,清算旧账,还是改过自新?
老猿深吸一口气,枯槁的手掌在藤杖上摩挲片刻,低声道:
“诸位,走吧。”它率先迈步,走得异常郑重。
众兽王紧随其后,来到俞珩站立的望月石下,却发现这位上尊背对众生,目光投向太行深处永不散去的迷雾,仿佛没有察觉它们的到来。
石上的霞光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淡淡的光茧,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
“上尊?”长白山白蛇化作的白衣女子犹豫片刻,轻声呼唤,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望月石上的俞珩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这群缓缓靠近的异类身上,他的眸中平静无波,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让每一个与之对视的兽王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五脏六腑都被看得通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像兽王们想象的那般高渺深远,反而带着一种平易近人的温和,如同邻里间的闲谈:
“贫道邀诸位至此,本欲以平等之态共议禁绝异类伤人之事。”俞珩的目光在众人间扫过,最终停留在队伍后方,语气微微一顿:
“怎的还有人以兽身来见?”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众兽王瞬间绷紧了神经,压力陡增。
它们顺着俞珩的目光看去,只见队伍末尾,三个兽王因体力不支,早已维持不住人形,鹿王变回了半人半鹿的模样,前肢跪地,鹿角上还沾着泥土;
一头化作野猪的兽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喘着粗气;
最狼狈的是那黄发老者,竟彻底变回了黄鼬原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数十道森冷目光瞬间刺向那几个现出原形的兽王。
孔雀王指尖已经凝聚起五色神光,青龙王的断角上雷光隐现,就连最和善的老猿,此刻眼中也浮现杀意。
“道不同,不相在此。”
俞珩话音方落,望月石前的虚空突然扭曲撕裂,一道漆黑漩涡凭空显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之力。
“不!上尊饶——”
三名兽王还未来得及求饶,就被漩涡一口吞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漩涡深处传来,听得所有兽王头皮发麻。
三息过后,漩涡消散。
山风拂过,几片带血的长毛缓缓飘落,这是三位兽王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俞珩转身看向剩余兽王,脸上挂着春风般的微笑:
“此间皆同道,你我共同探讨。”
山巅陷入死寂,唯有山风呜咽。
俞珩袖袍轻拂,望月石前突然浮现数十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都绣着不同的图案,恰好对应在场每位兽王的真身。
“坐。”
所有兽王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入座。
俞珩负手立于望月石上,紫袍无风自动,他并未看向任何一位兽王,只是凝视着虚空,声音如清泉击石:
“今日起,立三约。”
指尖突然燃起一缕朱红火焰,那火光妖异非常,一出现就让所有兽王神魂刺痛。
只见俞珩凌空勾画,在望月石刻下三条铁律:
“第一,今日起,所有异类不得以凡人为血食。”
“第二,所有异类化形须得在玉虚、碧游、八景三大组织登记在册,领取‘化形帖’,无帖者擅自出现在人类城镇,视同作乱,格杀勿论。”
“第三,所有兽王不得在人类居所显化本体,不得随意展露神通,凡界有凡界的秩序,异类当守异类的本分。”
俞珩含笑环视,征询意见:
“诸位可还有补充?”
诸多兽王光是看着他手指勾画,就已经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朱红色的火光仿佛带着某种诅咒,让他们神魂灼痛无比,此刻哪还有胆在这位上尊面前置喙?
“阿弥陀佛!”老猿最先高声诵佛号,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身上佛光普照,
“上尊定下的规矩,至善至美!我等绝无异议!”
孔雀王紧随其后,收起了所有的倨傲,
“上尊三条规矩条条在理,我孔雀一族全力拥护。”
“我等也无意见!”鸡王、马王、蜀山白鹤等纷纷附和,发自内心赞同。
“善。”俞珩点头,指尖轻弹,望月石化作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其上朱焰文字跳动如活物,
“请留名。”
兽王们不敢怠慢,一个个上前,刻下自己的名号。
最后一名兽王签完的瞬间,他们骇然发现,朱红色的火焰突然从石碑中窜出,缠绕上它们的指尖,收集了一缕自身的本源气息,融入石碑,紧密相连,形成一种无形的契约。
俞珩看着石碑上渐渐亮起的名号,满意地点了点头,石碑上的红光愈发妖艳,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烙印在天穹,
“今朝共勒太行,诸位为贫道留颜面,愿来日人兽两族终得相宜之法。”他目光投向石碑,手指勾画,
“贫道与诸位于此约法三章,便叫它法定碑吧。”
“遵上尊法旨!”众兽齐呼。
俞珩含笑颔首。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元始破界真,隔空摄道身
“既已立誓,便该遵守。”俞珩的目光再次扫过众兽王,眸中波澜不惊,声音如清风拂过山岗,
“去吧,将今日之事传遍天下异类,让它们好自为之。”
一些兽王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转身便沿着山路匆匆离去,可刚走没几步,却见队伍前方的孔雀王、老猿等人依旧站在原地未动,眉头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顿时脚步一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犹豫着退了回来,忐忑地立在一旁。
面面相觑间,气氛渐渐凝重起来。最终,化作长眉佝偻老者的崆峒山老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
他花白的胡须在山风中飘动,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许:
“上尊明鉴......老朽斗胆一问,我等异类之后的进化之路该如何走下去?”
此言一出,老猿立刻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
“正是!我等自挣脱五道枷锁后,修为便再无精进,哪怕将辖区内的异花异果尽数食尽,体内的妖力也只是原地打转,敢问上尊,这瓶颈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孔雀王也收敛了冷漠,语气带着恳切:
“为求继续进化,我等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几乎要同类相残,死伤惨重......长此以往,即便有心遵守上尊定下的规矩,恐怕也难以为继,求上尊慈悲,为我等指一条明路!”
俞珩目光悠远,淡淡答道:
“挣脱枷锁,释放潜能,终入逍遥之境,自在无拘。”
“逍遥......”金翅大鹏喃喃重复,眼中迸发出渴望的光芒
“敢问上尊,不知我等要如何做,才能晋入这逍遥之境?还请上尊明示!”
俞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那境界离你们太远了,空谈无益,你们眼下想继续进化,需得不断吸收天地间的精纯能量,撕裂体内所有能感知到的主要枷锁。
每多挣断一道,生命层次便会跃升一分。”
“可如今异果效力,已不足以支撑我们突破临界点......”长白山白蛇化作的白衣女子轻声开口,她肌肤胜雪,眸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近百年来,山川能孕育出可供我等使用的异果越来越少,就算侥幸寻到,其中蕴含的能量也远不如从前......”
俞珩闻言扫了她一眼,目光在众兽王脸上缓缓掠过,最终落在那些活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身上,淡淡道:
“诸位何必明知故问?”
此言一出,那些新近成王的异兽顿时一脸迷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诸如白蛇、老龟、老猿等一些活了上千年的兽王,却瞬间面露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蜀山白鹤化作的白衣少年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我等愚钝,还望上尊为我等解惑,究竟何处才能寻到突破瓶颈的契机?”
俞珩转过身,面朝太行山脉深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区域,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
“贫道降临此界时,地球已经历过五次异变,从寂灭到重生,每一次异变都伴随着能量潮汐的涌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兽王:
“诸位本是山间蒙昧兽类,经由天地异变才觉醒灵智,对天地间的能量流动最为敏锐,这当真不知此后会发生什么?”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兽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老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