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配色的墙体与地板,布置得一丝不苟的实验器材与家具设备,一面墙上还挂着复古的红底黑字旗帜,赫然是二战时的纳粹标志。
一侧的玻璃水池中游荡着尚且幼小的蛇形死侍,它们用懵懂但残暴的眼神凝视着不速之客们,口中咿咿呀呀地发出尖锐啼鸣。
实验区、生活区没有分隔开来,相比各类科研设施、书籍资料,王将的衣食住行显然潦草许多。
一张没有被褥的床,一张老式的床头桌,上面放着脱皮开裂的搪瓷杯,还有一堆没有包装的药物。
而王将戴着面具,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气定神闲地注视着杀气腾腾的众人。
他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感慨万千地叹息道:“我今天是插翅难逃了吧?”
听见熟悉的老者声音,蛇岐八家之人无不皱眉。
王将取下面具,露出了橘政宗的脸,以及一双饱含桀骜与高傲的眼睛。
“橘政宗?!”源稚生沉声道。
“你究竟是王将,还是橘政宗。”绘梨衣严肃问道。
他摇摇头,理了理身上的复古衣衫,胸口别着什么研究院的勋章,无论是材质还是风格,以及他穿上后的气质,都像是从二战时期走出来的。
“既不是王将,也不是橘政宗,”他冷傲地挑起下巴,“我的名字是荣格·冯·赫尔佐格,德国乃至全世界最伟大的基因科学家!”
“诶!还是我的老乡!”芬格尔不合时宜的惊喜声响起。
他从人群中挤出,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老古董,不忘拿出相机疯狂拍摄,多半是打算放到学院新闻网的头条上。
“来来来老头,看镜头,笑一个!”
望着格格不入的芬格尔,以及他一脸愉悦好奇的表情与言语,赫尔佐格被冒犯似的抽搐了两下嘴角。
“赫尔佐格?这个名字,EVA找到的资料中提到过,是个十六岁便进入帝国科学院的天才,但因心理变态、神神叨叨被除名,所以基本是一带而过,后面查无此人,被判定死于战火。”叶胜说道。
“哦,那就是籍籍无名的宵小之辈搁这自吹自鼓~”昂热恍然地笑了笑。
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赫尔佐格脸色明显阴翳了下去。
源稚生上前一步,愠怒质问:“做个自我介绍吧,赫尔佐格先生,是什么让你不惜耗费如此精力去编织出这张天罗地网,用来困住我们三个。”
“稚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礼貌,的确是我最喜欢最听话的一把刀,可惜啊可惜,你的弟弟和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赫尔佐格怨毒地盯着绘梨衣,用无比怪异猥琐的口吻说道,“尤其是你,我挚爱的女儿啊,最疼爱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的怀抱?我对你的爱远超你的两个哥哥,你不应该也没理由离开我!”
众人悄然分散开,做好了随时齐齐出手的准备,也将实验室的所有通道给收入眼底,防止赫尔佐格趁机逃窜。
“两个哥哥?”上杉越却是精准捕捉到了盲点,难以置信地扫过绘梨衣,又锋锐地凝视着赫尔佐格,“什么意思?”
赫尔佐格诧异地挑挑眉,“原来你们不知道啊~尊敬的影皇先生,绘梨衣也是你的孩子,他们三个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当然,都是出自我手的人工培养产物,叫我一声父亲也是理所当然。”
此话一出,上杉越和源稚生当场呆愣,流露出意料之外的惊喜。
“所以,你和源稚女是我的亲哥哥,你,”绘梨衣同样呆呆的,“你是我的……爸爸?”
嗯,明明是肃杀的场景,可莫名其妙地充斥着温馨氛围~
“哟呵~贩卖儿童的人贩子面对亲生父亲的围杀,不得不老实交代了犯罪事实!”芬格尔调成视频拍摄模式,脱口而出的欠揍吐槽听得赫尔佐格眼皮一颤一颤的。
“德意志如今的年轻人都像你这样?”他阴着脸,厉喝道,“真是给元首丢脸!”
“我很好奇,你一个正宗欧洲老畜生,是怎么混成蛇岐八家大家长的?”芬格尔问出了众人的心中疑惑。
“哼~在座都是混血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你们两位,”赫尔佐格无视芬格尔的持续挑衅,转向上杉越和昂热,“既然如此,我就和你们说一说我的伟大征途!”
“一切都是从黑天鹅港开始的吧?”昂热帮忙起了个头。
赫尔佐格目光低沉地轻笑一声:“不愧是秘党之首,知道的比我想象中更多……”
接下来,他便无比光荣自豪地讲述自己的出身来历、工作经历、科研项目,仿佛在朗诵某个英雄的个人传记。
赫尔佐格的确是一名优秀的年轻基因学家,但人生的真正转折点,还是他被苏联活捉,送往黑天鹅港的秘密研究所开始。
当然,黑天鹅港对外宣称末日基因库,实则是邪恶罪孽的监牢。
在那,关押着无数混血种小孩,赫尔佐格他们的工作就是研究孩子们体内的特殊血脉,也就是龙血,致力于将提取发掘,用于基因开发与深度应用,从而用人类的手创造出新的“神”。
随着国家解体,研究所濒临崩溃,黑暗的秘密无法隐藏。
赫尔佐格认识了突然出现的邦达列夫,一同将研究所焚烧毁灭后却遭到后者的背叛,好在赫尔佐格的心脏不在左侧,从而捡回一条命。
心怀复仇意志的他,带着最顶尖的三个基因胚胎,一路寻找邦达列夫的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赫尔佐格成功在霓虹找到改头换面的邦达列夫,将其杀死后取代了橘政宗的身份。
而三个优秀的基因胚胎,便是如今的源稚生、源稚女和上杉绘梨衣,他们都来自同一个人的精子,自然就是上杉越。
赫尔佐格改变了策略,利用邦达列夫留下的基因技术创造了影武者,从而实现了多重影分身,进一步将阴谋的织网铺开,覆盖了整个霓虹。
“就这样,我一边扮演橘政宗,一边扮演王将,把你们这群蠢货玩得团团转,”赫尔佐格发出畅快的狰狞笑声,兴奋得肩膀都在颤动,“眼看着计划就要完成了,最多再有三四年!”
他的口吻骤然阴厉,猛然站起拍打桌面,“绘梨衣!!!!!你消失的那几天,到底遇见了什么人?我伪装的天衣无缝,就凭你这仓鼠一样的智商,绝不可能发现端倪!”
砰砰砰!
他失控地疯狂重击书桌,歇斯底里地咆哮不止,脸上爬满爆起的青筋,恨不得把一脸淡然的绘梨衣生吞活剥。
“与你无关。”绘梨衣平静地道,气得赫尔佐格喉咙一哽
源稚生握刀的手指节泛白,强压火气,“你做这么多的目标,是复活白王?”
赫尔佐格的嘴角露出不屑的弧度,刚要开口就被昂热打断。
“和我们说这么多,是为了拖延时间吧?”昂热看了看手机,说道。
“拖延时间?”赫尔佐格冷笑道,“我的一切都在这里,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我要你们与我共赴黄泉~”
噗噗!
昂热瞬间出现在赫尔佐格身后,后者的两条手臂从肩膀处连根断裂,掉在地上,手心捏着的一个微型遥控器被昂热一脚踩碎。
不难猜出,一旦按下就会引爆整个海底地下实验室,大家一块同归于尽。
可惜此刻的大佬实在太多,赫尔佐格想死、想不死,都轮不到他自己做主。
断臂的赫尔佐格脸色苍白,浮现出苦涩不甘的神情。
“别演了,一个傀儡而已,”昂热笑道,“你主子真该去应聘好莱坞金牌导师,培养演技是一把好手。”
“什么傀儡?什么主子?我就是赫尔……等一下,我、我是谁,我是赫尔佐格,我是王将,不不不,不对,我是橘政宗,”他神态扭曲地抬起头,无助地看向源稚生,“稚生,救救我,我是老爹啊,我是大家长,快和他们解释……”
随着鲜血直流,生机流逝,他无法继续保持正常运行,无力地靠着椅子,口中呢喃着混乱不清的话语。
看到这一幕,绘梨衣他们都意识到又被骗了。
这特么就是最后一个影武者,只不过连它自己都被赫尔佐格给深度洗脑了。
“我叉?”芬格尔错愕地道,“校长,这老杂毛也太狡猾了吧!”
一想到赫尔佐格的真身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众人纷纷急切地对实验室区域展开搜查。
最终,在更下一层发现了一个连接大海的小型船坞。
“这套保养设施是岩流研究所生产的,”矢吹樱查看着船坞配备的一系列装置,“是八年前橘政宗要求研发的一种超高速小型潜艇,没想到是放在了这里。”
而此时,潜艇不见踪影。
“校长,我们?”源稚生顿感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如何追踪,毕竟茫茫大海可不像城市。
绘梨衣转身就走,想乘坐直升机前往海域,继续使用血系结罗进行锁定。
“别担心,”昂热打了个哈欠,点了一支雪茄,翻看着书桌上零零散散的资料文件,“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滋滋~
他打开手机免提,里面传出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监测到潜艇的声呐信号了,他已经进入我们的水域包围圈,是否派出执行部精锐小队,对了,那两个你看好的小崽子我也带着,要让他们练练手?”
芬格尔三人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
“你说楚子航和凯撒啊,”昂热想了想,“就让他俩磨砺磨砺,但别下死手,活着的赫尔佐格才有价值。”
第119章 赫尔佐格,怀恨惨死!(两章合一)
东京湾海域。
一艘艘船只分散开来,覆盖极广,后方一艘引人注目的大船上人影攒动。
执行部部长施耐德站在甲板,眺望头顶十几架直升机,目光敏锐如鹰。
所有船只单位都携带了装备部研发的先进声呐装置,且向深海水域投放了探测球,已经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渔网,任何想要从东京湾离开的“鱼”都会直勾勾地撞入其中。
哗——
原本宁静的海床,骤然水泡爆涌,一条漆黑的大鱼朝着封锁网的缝隙喷射而出。
簌簌簌!
同时,一颗颗鱼雷从大鱼的腹部掠出,为自己争取更大的突围机会。
别看大多数船只看上去平平无奇,如同渔船,实际上从外装甲到引擎核心都是出自装备部,面对区区几颗鱼雷自然轻松拦截。
嗡——
大鱼的速度再度暴涨,与其说是潜艇,倒更像一种以速度见长的水下穿梭机。
噗!
类似墨鱼墨汁的物质释放扩散,不仅遮蔽了视线,还影响了声呐、屏蔽了热源。
可惜,执行部这次是有备而来,毕竟连昂热都亲自重临霓虹,足以说明学院的重视程度。
十几名执行部专员身穿潜水作战服,背负喷射助推器,根据EVA的预判路径提前部署。
而最左侧和最右侧的两人便是风头正盛的两大临时专员,目前还在读大一。
一个是师承少年宫的楚子航,一个是出身加图索家族的凯撒。
听见涡轮旋转的压缩轰鸣,十几人顷刻间化作水中利箭,在助推器的帮助下爆发出恐怖的游动速度。
砰砰砰好几声,钉枪扎入海床岩层和海底岩柱,绳索绷紧后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属渔网,正好将潜艇正前方完全包裹。
受到束缚后,这艘通体漆黑、长约五米的小型潜艇终于在众人眼前呈现出来,乍一看像只剑鱼,其构成完全呈优雅凌厉的流线型,难怪速度如此之快。
“你要搞什么?住手!”
楚子航猛虎下山般落在潜艇的玻璃窗上,在赫尔佐格错愕惊慌的注视中,将手中的仿造村雨用力捅出。
他的双眸迸发出极致的金光,浑身肌肉隆起,撑得作战服鼓鼓囊囊。
龙血在沸腾,筋骨在咆哮!
铿——
刀刃贯穿坚硬厚实的玻璃,并果断狠厉地扎进赫尔佐格的左侧肩膀,完全贯穿后钉入座椅靠垫。
一瞬间,海水顺着裂缝渗入。
也幸好这里不是深海,不然单水压就够赫尔佐格喝一壶了。
凯撒不甘示弱,连续几枪轰出,将玻璃打得破碎四散,随即一拳呼在赫尔佐格目眦欲裂的脸上,反手拽着他的脖颈就给拎了出来。
赫尔佐格胡乱挣扎中掏出一把枪,却被楚子航一鞭腿扫过,踢得手腕骨折,右手软绵绵地垂下。
就这样,精明算计了一辈子的赫尔佐格博士,跟条狗似的被拖着带上了主船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