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咬了咬牙。
他打心底愿意相信彼得没有欺骗自己。
但……万一错了呢？
代价就是他的性命，以及整个奥斯本家族未来的命运。
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办，默不作声地看向了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诺曼。
注意到儿子的目光，诺曼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温声道，“别怕，有爸爸在。”
“彼得。”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语气中的温和瞬间消失不见，说话也开始变得有些生硬了起来。
彼得咽了下口水，心底忽地开始泛起了警兆。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自己的面罩，“诺曼叔叔……”
“彼得，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喜欢你。”
诺曼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格外复杂。
为什么？
蜘蛛侠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彼得？
命运弄人，他……无能为力。
周围的气氛悄然一变。
彼得愣了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头皮不自觉地开始发麻。
“孩子，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全都听懂了，关于你父亲的研究，那个叫格温的孩子在这方面的认知就连我都感到惊艳……”
诺曼不疾不徐地开口，他缓缓起身，客厅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了一道浓重的黑影，好巧不巧地盖在了彼得身上。
“诺曼叔叔，您也是受人尊重的科学家，您应该知道，我刚刚说的一点没错。”
彼得捏紧了拳头，“您和哈利，整个奥斯本家族都不能冒险，我没有骗你们。”
“是啊，彼得，你说的没错，说的就连我都找不出一点问题，但……”
诺曼话锋一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不能将奥斯本家族，将整个奥斯本集团的命运寄托在两个高中生的臆想身上。”
“就在刚刚，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想要说服自己……很抱歉，我真的无法相信一个空头支票。”
“无论你们再怎么天才，你们现在还是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因为哈利，彼得要想出现在诺曼的视线中，他需要先读完高中，再读完大学，再读完研究生……
在这十多年的学习中，他需要在每一个阶段都做到顶尖中的顶尖，然后，他就会在毕业以后成为奥斯本集团某个实验室中普普通通的一员。
之后再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沉淀，在集团里一路成长，他才有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机会站在诺曼面前，和他探讨什么才叫科学。
而不是在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的情况下和诺曼信誓旦旦地开口，告诉这个老牌科学家：
你错了，你过往的研究和认知都是错的，而我看了我父亲的研究，虽然没有实践，但我才是对的。
“抱歉，彼得，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诺曼的眼中满是歉意，他深深地注视着彼得，缓缓朝他探出了手：
“孩子，我不会杀了你，你的叔叔和婶婶也会得到一笔相当丰厚的报酬，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只需要让你配合我一下，这个过程可能有点痛苦，可能会让你感觉有点虚弱，但我保证你会活下来……”
“放轻松……”
第三百七十章 谁都没有错……
“抱歉，孩子，帮帮我。”
诺曼高大的身躯俯下，浓重的阴影一点点将彼得囊括在内。
彼得咬了咬牙，心头一沉。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躲在诺曼身后的哈利，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哈利神色一暗，偏过头，彻底沉默了下去。
“哈利……”
彼得张了张口，到了嘴边的话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硬生生憋回了嗓子里。
“彼得，跟我回实验室吧。”
诺曼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起来，他探出去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泛起了火光。
眨眼间，原本正常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只燃火的骨手，迅疾朝着彼得的脑袋按去。
“！！”
熟悉的高温扑面而来，彼得猛地一惊，忙欲闪身。
“父亲！”
地狱之火升腾而起的瞬间，一旁的哈利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当即变了脸色。
彼得现在身上负伤，想要在他们父子二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奥斯本庄园简直难如登天。
让他配合实验也就算了，何必动用复仇之灵的力量，下这么重的手？
“砰！”
彼得的面前一道黑影闪过。
哈利手握一柄短剑的剑鞘，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诺曼的手。
“哈利，你干什么？”
诺曼的半边脸已经变成了惨白的骷髅模样，一只眼睛中闪烁着凶狠的火光，见哈利竟然拦在自己面前，他的仅剩的一只眉毛登时高高地竖了起来，满脸怒意。
“哈利，你为什么阻止我！”
“你想亲手葬送整个奥斯本家族的未来吗？”
骨手上火焰翻涌，镶嵌了无数宝石的剑鞘在高温下被轻易扭曲。
哈利只感觉手中一烫，下意识地将其扔了出去。
“不，爸爸，是我要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利握紧了拳头，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接着，他抬起头迎上了诺曼凶戾的目光，一脸不解地质问：
“只是采集生物信息和血液，需要你对彼得动杀心吗？”
话音落下，诺曼的身体一僵。
空气也跟着安静了一刹。
“不……”
哈利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什么：“父亲，你想要彼得的命？”
“我没有，哈利，我只是想让他配合！”
诺曼低吼一声，快步上前捏住哈利的肩膀，用力将他甩飞了出去。
“奥斯本的诅咒必须在我这里终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诺曼霍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哈利，看着他一脸痛苦地从墙上砸倒在地。
“哈利，你才知道遗传病的存在多久，这就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可知道我，我的父亲，我父亲的父亲在这个病的阴影下挣扎了多久？”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都说了，我会尽力让他活下去，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诺曼的话音逐渐低沉了下去，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地狱之火弥漫全身，他整个人也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状。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哈利，包括你在内。”
诺曼伸手一招，一把绿色的长刀裹挟着火焰从远处飞来，然后擦着哈利的脸深深地扎入了他身旁的墙上。
“站在那看着，我是为了你，哈利，别让我失望。”
哈利的瞳孔一点点放大，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栗着。
须臾，他低叹了一口气，垂下双手，低着头沉默了下去。
诺曼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过头，一步一步地朝着彼得逼近过去。
他走过的地方，昂贵地毯上立刻烙下显眼火印，不过刹那，整片地毯便化作灰烬飘散。
“诺曼叔叔……”
现在的诺曼早已经没了彼得小时候看到的慈祥温和，整个人宛如一只复仇的恶鬼一般。
他被逼的连连后退，脚下一绊，整个人险些砸倒在沙发上。
“彼得，奥斯本家族不会忘记你。”
诺曼幽幽地开口，“如果能活下来，你就再也不用去当一个蒙面义警了，你会拥有几百年都花不完的财富。”
“抱歉……我只想让哈利，让奥斯本的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诺曼看着彼得的脸，就好像看到了昔日里的欢声笑语一般，说这些话似乎更多的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兀地，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高大的身影拖着火光瞬间化作残影，直奔彼得而去。
“诺曼叔叔，哈利会活下去，奥斯本的所有人都会活下去，但……”
“绝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我不会让你害死大家。”
彼得双目一凝，诺曼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慢了下来。
他飞速套上面罩，伸腿一蹬，身后沉重的沙发被踢飞，撞碎玻璃后径直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彼得的身形灵巧地一扭，紧随其后，一跃从室内跃了出去。
“彼得！”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哈利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彼得化作残影消失在了眼前。
他不是重伤了吗？
这是从哪儿来的力气？
窗外，只有一个红蓝色的身影飞荡着冲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他跑不远了。”
诺曼嘶哑地低吼一声，紧跟着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