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接过秘籍,也不怕他们在秘籍上涂毒,当场翻阅起来。
不得不说,这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虽然听起来像是正经武功,但这些招式一个赛一个的阴险狠毒,不仅仅是练成之后的效果,还有修炼过程中对修炼者的要求。
光是魏武手中这三式,就已经邪到没边——
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大紫阳手要通过杀生来修炼,不一定非要是人,但用人修炼的效果最好;
天移地转大移穴法则是要折腾自己,一点点搬运穴道,钻心刺骨之痛暂不必说,稍有不慎,经脉便会被崩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沦为废人;
天憎地厌大锻身术则是要生嚼金铁,以此来掠夺天地之力,用来强化骨骼,血肉,筋脉,经络和皮肤。
“这邪门程度都快赶上沈家父子的武功了!”
魏武这半年来自然不是什么都没做,沈浪的无名内功和沈天君的乾坤第一手已经练到小成,除去他悟性非凡和勤能补拙两大天赋外,最大的功臣便是他已经精益求精过的易筋经。
中正平和,硬是化去了修炼这两门武功的缺陷和影响。
“不过都是好武功啊!”
魏武发现自己实在不适合用降龙十八掌、小李飞刀这等需要心怀正气的武功,反倒是沈浪“上善若水”但洪水无情的无名内功、沈天君“正气凛然”但正的发邪的乾坤第一指更适合他。
眼下这三式大悲赋武功也同样如此!
魏武毫不客气的将三门武功收下后,看向花白凤和大长老的目光里也没了杀意——
遗愿任务里的“杀尽仇雠”其实在花教主死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田七和秦孝仪那群人纯粹是魏武不喜,顺手的事儿。
“东西我收下,你们可以走了。”
这些秘籍就当是他们的买命钱,很合理吧?
大长老挠了挠脸颊上的胡子,斜眼看花白凤,显然是不准备做决定,将话语权全部交给了花白凤。
花白凤深吸一口气,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直接跪在了魏武跟前!
“弟子花白凤,求拜您为师!”
何意味?
你也想当冲师逆徒?
魏武对花白凤的印象大概只有忠贞不二(舔狗加恋爱脑),以及心狠手辣(因为傅红雪练功没有达到预期就捏断了他的腿),因此看着她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瞧着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蛋,他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你不配。”
魏武没扯什么恩怨,在他看来,他没有斩草除根,连花白凤一起做了人蝎子,已经是他宽宏大量,对花白凤的恩情比天还高。
怕她学成之后报复?
那更可笑,就花白凤这样式的,他让对方一只手,看她能破防不?
熟料花白凤没有半点尴尬,站直身子,再度拜下,“终究是我父亲杀了你父亲,人虽死,但债未消,花白凤愿为奴为婢,陪侍公子左右。”
“你是铁了心要留我身边?”魏武被整笑了,抬脚用鞋尖挑起了花白凤的下巴,眼瞳微微发亮。
花白凤扬起的头不可避免的和魏武视线对碰,只是四目相对间,意识忽然变得松懈无比,眼神逐渐泛起空洞。
“说说看,为什么要留我身边。”
魏武的声音犹如天音悦耳,好似九霄之上传下来的弥弥仙音,在花白凤脑海中不断回荡。
花白凤本能的回应道:“我父一生树敌无数,圣教名存实亡,大长老心怀不轨,我若回塞外,最好的结果也是做个傀儡教主,最差……怕是生不如死,与其赌大长老有良心,不如跟在你身边。”
“我还以为你是想在我身边蛰伏几年,然后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呢。”魏武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蛊惑之意,似乎是在引导花白凤朝这方面去想。
但花白凤眼神虽然空洞,面上却没有生出什么憎恶之情,反倒是语气平淡的说道:“江湖人,过河卒,江湖路,不归路。我父是江湖人,走的是不归路,迟早有死的一天,能死在你这般高手手下,也是死而无憾了。
况且他曾与我说过,余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让我活下去,我既然能好好活着完成他的遗愿,为何要自寻死路,不忠不孝?”
“你过关!”
魏武满意的收了摄心术。
花白凤昏昏沉沉的脑子才慢慢恢复清醒,心头庆幸一瞬,随即便盈盈拜下,额头贴在魏武的靴子上,道:
“花白凤拜见主人。”
“叫公子,不然不过审。”
花白凤依言参拜,还未起身,就听见魏武说:
“这老头怎么办?”
大长老呼吸顿感不畅,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刚给了买命钱……”
“哦对,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嘛,那我就不动手了。”
魏武笑着看向花白凤。
花白凤咬紧牙关,站起身来,从腰间解下了长鞭。
大长老慌乱的神情迅速变得平静下来,亮了亮自己一双比寻常人要足足大一倍的手掌,掌心紫红像是涂了一层颜料,手背皮薄,以至于青筋狰狞,“圣女,你真要与我动手不成?”
花白凤也不想动手,她清楚自己的实力绝对不是大长老的对手——对方不只会天绝地灭大搜魂手,更是昔日纵横武林的十三天魔之一,独脚铜人刚猛无匹,若非是魔教中人,先前兵器谱上岂轮得到诸葛刚的金刚铁拐占一个“至坚”之名?
但魏武刚才的眼神很明白,他手下不收无用之人,想做门下走狗,就得交出投名状!
所以花白凤亮出了自己的鞭子,“公子的任务,我没得选。”
“你还真是……自甘堕落啊!”
大长老也没得选,当即手持铜人砸向花白凤。
花白凤只觉恶风扑面,压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全靠本能挥出一鞭,还打了个空,只听到一声响。
但那份恶风始终没有落下来。
花白凤刚睁眼。
就看到魏武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着大长老丢到一旁,大长老好歹也有五六十的高龄了,被人如此轻易的提拿在手,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欺人太甚!”
大长老怒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手臂上的肌肉猛涨,原地旋转转起独脚铜人,将其呼的一声抛向了魏武,随后双足一顿,膝盖微曲,人便向远处跃去。
打?
打个屁!
那小子纯怪物来得!
大长老能在江湖上活这么久,除了自身武功不俗外,靠的就是一份通透,能不打就不打,能跑就跑。
可惜打不是他想打的,跑也不是他能跑的!
只见魏武立在原地,稳稳地接下独脚铜人,看着已奔出三五十丈的大长老,摇头道:“都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不稳当,连武器都弄丢了,接好了!”
“接好了”三个字重如雷霆,爆喝声响起的刹那,便立刻追上了疾驰的大长老,以至于老头不免回头望了一下,然后便亡魂大冒——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那杆陪了他多年、不知沾染了多少人鲜血的独脚铜人!
啪!
大长老的无头尸身无力的摔落在地上,独脚铜人远远的飞出去好大一截,随后插在地里,溅起一抔黄土。
上官金虹目睹这一幕,越发肯定自己必须要找一些实力顶尖的人,绝不是那种“过得去”的凑数之人。
虽然联手不会有什么好名声,但联手对付魏武,也不算是丢脸。
上官金虹想通其中关窍,萦绕在胸怀之中的一股郁气消散,霎时间顿觉天地之宽,大有可为。
于是他转身便走。
第一站,少林寺!
一众江湖群雄虽然中途受了点无妄之灾,但也亲身承受过魏武带来的压迫感,又爽吃了全场的瓜,自然也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魏武留着花白凤给花教主收拾遗体,打理后事,自己施施然入了庄。
倒是花白凤看着自己一行人来,只剩下自己一人独活,心中也不知是何等滋味。
……
一个月后。
醉潇湘。
朱七七忙得热火朝天,用花了三十金买来的牛奶熬煮一两千金的龙团凤饼,热汗打湿脸颊,时不时抬袖擦一擦下巴,时不时将垂落的发丝重新绑好。
魏武推门进来,闻到房间里的香气,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圆桌前,熟稔的从怀中掏出一文钱,“好香啊。”
朱七七忙着扇扇子控火,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魏武,瞧见他放在桌面上的那一文铜钱,明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羞意,鼻尖轻哼,匆忙回首,像是在掩饰眼角升起的那一抹妩媚。
“我这奶这茶可都是花了大价钱的好东西,只是你说的丝袜奶茶,我一直不得其法,用丝织成的袜子没有弹性,而且也兜不住奶茶,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东西?”
朱七七声音里满是郁闷。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物质,只要有足够的钱,就算天上的星星摘不下来,地上的星星也找得到。
偏偏魏武一次温存后随口提出的丝袜奶茶,她也只做到了一半——用鲜奶熬煮茶叶,味道称不上好,但由于两者全是佳品的缘故,倒也算不上坏,往里面添些糖,味道竟出奇的不错。
哦,此时的糖也价格不便宜。
往往一小锅奶茶下来,都要花她三百多两黄金,都快赶得上她百分之一的小金库了!
魏武嘴角一抽,丝袜奶茶当然不是用丝袜做的!
丝袜奶茶是港式奶茶的俗称,为港城特色饮品,并非使用真实丝袜制作,只是其名称源于制作时使用的白色棉纱滤茶袋,经长期浸泡茶汤后变为深褐色,外观形似丝袜,故被顾客戏称而得名。
真要是用丝袜来做,那得多冒昧啊!
魏武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到朱七七的腿上,这女人自从那一晚后,像是食髓知味一样,特地找到林诗音问林诗音和他的时间,居然真的和林诗音说好了,一人白日,一人夜晚,两人轮着来。
偶尔魏武觉得无聊,想歇歇了,林仙儿和花白凤又不知道从哪儿刷新出来……
别人这个月怎么过的他不清楚,但魏武自己觉得有些腻了,迫切的想找个高手干一架!
林诗音似乎是察觉到了魏武的情绪,虽然依旧缠着魏武,但也少了床笫之间的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修炼那几门大悲赋武功。
朱七七全然没这个感觉,依旧热衷于找魏武来尝尝自己做得各种饭菜和饮品,甜食糕点。
魏武倒也不排斥,只是每次吃下去后,都要感慨朱七七花费的这些食材实在是死的冤。
“尝尝,刚出锅的奶茶。”
“要不要冰?”
虽然是冬天,冰雪随处可见,但朱七七还是取出一盒冰,从中挑出几块个头不算大的丢入自己的茶碗中。
这些都是特制出来的糖冰——将调制好的糖水倒入盆中,再往其中置入放置硝石的小盆,之后,糖水便会被冻成冰块,然后切割成不大不小的块。
魏武也试着加了几块,随后也不等茶冷下来,便端起碗饮入口中。
百战无双硬功修炼到他这等地步若是还怕烫嘴,那这武功还真是废到家了。
魏武一口饮下半碗茶,随后摸出铁丸放入口中,像是咬糖豆一样咬得咯嘣咯嘣响,面无表情的吃了下去。
别的武功还好说,但这门天憎地厌大锻体术实在是叫魏武难说,谁家硬功强化的第一个部分是牙,之后是肠胃啊!
但若是不这样,只怕他日常饮用的那些铁丸铜汁根本消化不得。
朱七七可不敢像魏武这般豪放,因此她一手支着脑袋,粘稠的目光像是用胶水粘在魏无脸上一般,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魏武,从眉弓的弧度到下颌的收束,从鼻梁的折角到唇角的弧线,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弧度,若不是还存着几分端庄,只怕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