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让他有些疲惫。
“日后与人动手,还是要留些余地才是。”
李寻欢最后劝诫了一句,不等魏武反驳,便拔起双腿离开了梨香院,吩咐管家找人将院墙修补后,又回到冷香小筑闭关去了。
魏武也自然懒得与李寻欢争辩。
旁人劝诫的话,于他而言,不过是明月照大江,清风拂山岗,听听也就过去了,影响不了什么。
于是在院中摆开架势,继续精炼武功。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林诗音乘车出了李园,本想去城中牙行寻人牙子采买几个伶俐丫头。
但意外,或者说缘分,她在路上碰到了一名身形单薄的少女,少女虽着布衣,脸蛋脏兮兮的,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可观其脸盘,瞧其眉骨双眼,便看得出这是个极具潜力的美人胚子。
人本就是颜党,瞧见好看的,总想驻足欣赏一二。
再加上林诗音的性子本就极易与人共情,瞧这丫头可怜,被人用绳拴在脖子上拖拽着走,头发上还插着草标,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悯,吩咐侍女道:“叫人停下,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小事,她自然不会出面。
不过能跟在她身边的侍女也是伶俐的,在路上将人叫住,问清了始末后便让二人等着,自己则到了马车边上禀告道:
“小姐,问清楚了,这男人是个赌徒,欠了一大笔债,就想拿自己女儿去抵债,若是赌坊不收,就卖给人牙子去!”
“……可恨!”
以林诗音的性子,能骂出两个字已是不易,斟酌再三,道:“去告诉他,左右是要发卖女儿,卖给赌坊,人牙子,不如卖给我。”
侍女很快去而复返,脸色为难,“小姐,他要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林诗音惊呼一声。
即便是在牙行买人,价格顶了天也就是一到三两,这还是要品相好,挑不出问题的。
这男人竟然敢要二十两,难不成他女儿是金子做的?
“告诉他,五两银子,再多就不要了。”
男人一听林诗音肯出五两银子,立马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冲着马车千恩万谢的道了两句,便急不可耐的将手里的绳子丢给侍女,兴冲冲的冲去城中潇洒。
等林诗音和那丫头见面时,瞧这丫头面相果然好看,心中的几分郁气消散,然后就听这丫头道:
“姑娘肯买奴婢,是奴婢的幸事,只是给钱太爽快了些,我爹……那个男人本想将我卖三两银子,我,我不值五两的……”
林诗音摇头笑笑,“三两也好,五两也罢,都算不得什么的,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斜了丫头一眼。
果然是没被人牙子调教过的,那些人牙子手上出来的丫鬟,哪个敢当着主家的面“嘲讽”主家的不是?
就算是亏了钱,那也是主家心善乐意掏钱,这丫头一句话嘲讽了主家两次,也就是小姐心善,不肯与她计较罢了。
丫头被侍女一瞥,也知道自己恐怕说错了话,诚惶诚恐道:“我,我叫林仙儿。”
“仙儿,是个好名字。”
林诗音没想到她还是自己本家,瞧着那双明媚清澈的眼眸,本想玩笑着收个妹妹。
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就作罢了心思,微微颔首,问道:“你可愿入李园做个丫鬟?”
李园!
林仙儿的眼睛都放亮了,忙不迭点头。
李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美名一直是李园的金字招牌,不少文人墨客没事就到李园转一转,更别提昔日圣上避暑的时候,还曾来过李园游玩,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李园里钻。
她能进李园,就算是当丫鬟,那也是整个地界里一等一的丫鬟!
“如此甚好。”
林诗音满意的点点头,索性直接回返李园。
——林仙儿是用来贴身服侍的,李园里并不缺打杂的侍女。
不过,当林诗音回到李园,看到那明显已经修补过的院墙时,好心情随之一消而散,蹙眉问道:“这院墙……你遇到了麻烦?”
她语气不悦道:“谁敢这么大胆来李园找客人的麻烦,我待会儿就去找铁传甲,让他帮忙守在你这里。”
“那倒不用,”
魏武摇头,看到林诗音身后目光怯怯的丫头,眉头微挑:“这是?”
“这是我给你找的贴身丫鬟,叫林仙儿,你看如何?”
第六十九章 心软的林诗音,彻夜未归
“林仙儿?”
魏武骤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目光在四周游离了下,最终定格在那个神情怯怯的小丫头身上,疑惑的挑起眉:“她?”
此刻的林仙儿犹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虽然眉眼如画,但由于平日里食不果腹,瞧起来瘦瘦小小,发丝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和原著里那个美若天仙,拥有完美胴体的江湖第一美人判若两人。
林诗音瞧着林仙儿似乎有些怕魏武,温和的拍了拍林仙儿的背,温柔的将林仙儿的事说给魏武听。
总结下来便是经典:好赌的爹,早死的妈,孤苦无依的她。
“我不在意这些,只要平日里不妨碍我,谁都无所谓。”
魏武自认为自己对原著里的人没有滤镜,因此并不在意林仙儿未来如何,将王怜花留下的那本怜花宝鉴递给林诗音,“这是先前那个恶客留下的武功秘籍,应当要给你表哥,不过他走得急,你帮他转交吧。”
这本怜花宝鉴魏武已经翻阅过,只挑了一门摄心术来修炼,余下的有关医术,毒术之类的东西权且记下,留着便没了用处,索性交给林诗音,回头等李寻欢出关了再给他。
林诗音摸到书封时,感觉入手滑腻,下意识看了一眼,只见红润的指尖泛起点点碧色,脸立刻白了一片,怜花宝鉴掉在地上,“这,这书上有毒?”
魏武瞧了眼,便顺势牵起林诗音的手掌,九阳真气吞吐在她掌心,顺着她的手指向上,将那点毒素从指尖祛除,“居然真的有毒,难得王怜花没有骗人。”
不过这手指还蛮好看的,摸起来也软软的,若是握住,只怕届时别有一番滋味……
林诗音只觉手掌被一拳温润包裹着,刚白下去的脸蛋一瞬间红润,耳根子发烫,一颗芳心好似小鹿般怦怦跳起,抬眼看着魏武侧脸,却见他神情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手指,一时间看得呆了。
两人一个看手,一个看脸,院内一时间只剩下了寂静无声。
不管是林诗音的侍女,还是林仙儿,亦或者带来的丫鬟,瞧见这一幕后,连呼吸都放轻了,脑袋低的低低的,恨不得扎进胸窝里,生怕打扰到了二人。
主家的事,哪里轮得到她们不识趣?
到底是魏武先回过神来。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林诗音羞涩的面容,但并未松手,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掌心相贴,把玩着她的手指。
林诗音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这样不妥,想要抽回手,但一想魏武刚才帮自己解毒,就有些抹不开面,小心翼翼的问道:“魏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哦,没有,只是觉得你的手好看,所以多瞧一瞧。”魏武旁若无人的说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这种光明正大占便宜的事,是可以这么轻易说出来的吗?
林诗音倏地抽回手掌,面上通红一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柔柔弱弱的眼眸里没有多少杀伤力,“既然魏公子这里的事情已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正欲转身时看到地上的怜花宝鉴,犹豫了下,轻声说道:“这本秘籍上沾了毒,却是不好叫人碰,不如先放在魏公子这里,等表哥出关,再由魏公子转交给他?”
魏武弯腰捡起秘籍,在掌心拍了拍,道:“行吧,不过……”
“不过?”
林诗音疑惑的看着魏武,却听他说道:
“你我好歹有婚约在身,一口一个公子的,听着有些别扭,要么叫我魏武,要么叫我一声好哥哥吧。”
好哥哥?
林诗音耳垂越发烫了,手指无意识去绞腰间绦带,指尖碰到布料上的花纹时,仿佛还残留着魏武手掌的余温,“魏公子……世兄言语怎能如此……如此轻薄……”
魏武看到林诗音嘴上说着轻薄,面上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情绪,双足更是稳若扎根的留在原处,心底便知道这把稳了。
他并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故作爽朗的笑道:“你我之间本就有婚约在身,算起来,你算得上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了,难免对你亲近些,你要是不喜欢,那便算了。”
林诗音听到魏武的话,心头骤然一缩,并非是他言语无状生恼,而是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表哥会带他回来——
恐怕魏家如今只剩魏武一人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生出一丝怜悯,那漆黑瞳孔里倒映出的魏武的笑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些她自以为的悲伤,‘我与他之间到底是有婚约的,他这般毫无边界,只怕是真的将我当作了唯一的亲人,我若在此时伤他,和那些害他满门的人有什么区别?’
林诗音心底的那一丝丝不喜于无声间消散一空,只剩下了怜悯,因此口中拒绝的话也难以说出,思量再三道:“既然到了李园,那边安心在这里住下,这里,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幼时家道中落,因此托庇在李家,自幼在此长大,老李探花对她视如己出,大李探花待她如亲妹,李寻欢更当她是掌上明珠,因此林诗音倒也没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寄人篱下感。
魏武听到这话,感动的拉住林诗音的手掌,“多谢林姑娘……”
林诗音只觉双耳滚烫,面上热的有些呼吸困难,但嘴上强硬不起来,柔柔弱弱的说道:“你让我不再叫你魏公子,你到只管叫林姑娘?”
本是大脑空泛时的随口一句话,此时听起来却像是撒娇。
魏武笑道:“那我叫你诗音,还是阿音?”
林诗音羞得说不过话来,脑子里热的像是一团浆糊,声音也含含糊糊的,“都,都行。”
礼法?
鼻子都被牵着走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法!
林诗音被魏武耍得团团转,一双手被他握在掌心把玩,在梨香院里待了不知多久,用过晚膳,还被请了两三盏薄酒后,便干脆稀里糊涂的睡在了梨香院。
第二天一早。
李寻欢神清气爽的出关,看到守在门外的铁传甲,露出清爽的笑:“铁兄弟,劳烦你了。”
“公子言重了,”铁传甲面上有些犹豫,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李寻欢疑惑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你莫要生气……”
李寻欢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洒脱一笑,道:“放心吧,这世上能令我生气的事情不多,你只管说。”
“昨夜林姑娘住在梨香院,彻夜未归。”
?
!
“你说什么?!”
第七十章 江湖暗涌,纠结的沈浪
李园一派岁月静好。
李寻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