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不像是雪岭人,许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
“你的意思是,”魏武又向前走了一步,抵着对方的香软,又一把掐住她的锁骨,眼皮半数垂落,无喜无悲的说道:“我得守你们的规矩?”
“嗯?”
鼻音重重哼出一声,五指也缓缓紧了力气。
朱九真只觉一股热气打在脸上,随机肩胛骨便像是要断掉一样疼,立刻受不住,痛呼起来,还忍不住威胁道:“我爹爹可是朱长龄!哎呦!”
她感受到对方的力气又稳定的加了些许,立刻疼出泪来,不敢再威胁魏武,柔声细语哭道:“那人都说了是一场玩笑,你还同我这般计较做什么?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子,你羞不羞?”
魏武“呵”地在吐热气,收了无名指和小拇指,只用三根指头就掐地朱九真有种半边肩膀断掉的错觉,随即将人提了起来,道:
“那人死活,关我屁事?”
“我只是觉得,你好会玩儿啊。”
魏武承认自己有些变态,他以前最喜欢做的事不是睡女人,而是仗着自己的权势和魏王的放纵找那些贵族的麻烦。
平民和黔首有什么好欺负的?
当然是要狠狠的欺凌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欣赏他们一脸想干掉他,又不敢干他的憋闷和愤怒。
练了武后,这种想要霸凌强者的“心理疾病”不仅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越发加重,让魏武无时无刻不想去欺负那些强者。
尤其是那些傲气十足,百折不挠的强者,一点点碾碎他们的傲气,踩着他们断掉的脊梁,看着他们灰暗绝望的眼神……
魏武光是想想,都有一种不逊色起飞的爽感。
——这也是为何他死盯着玄翦不放,却没有霸凌典庆的意思。
朱九真的武功虽然不高,但那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天真”,同样吸引了魏武。
这里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
除了他。
“饶,啊!饶了我!”朱九真疼得满脸泪水,另一只手握拳不住的锤在魏武的手上,两脚踢着他,嘴里面还喊着“我再也不敢了”。
啪!
魏武将人摔在了地上。
朱九真疼得直想揉屁股,但第一时间却是手脚并用,慌乱的从魏武的影子里掏出。
甫一被阳光遮在面上,她立刻有一种短暂的、逃出生天的欢喜,热泪盈眶的同时,重重吸了口“自由”的空气。
然后阴影再度覆盖在面上。
朱九真吓的唇都白了,哆哆嗦嗦道:“前辈,饶,饶命……”
魏武偏着头,无趣的摇摇脑袋,“欺软怕硬,色厉内荏。”
“是,是,前辈教训的是!”朱九真吓得直咽唾沫,堪称绝美的脸蛋花容失色,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高高在上的风采。
“但也勉强吧。”
魏武的声音落下时,朱九真整个身子都绷紧起来,有种被大型野兽盯上的寒毛冷竖、从头冷到脚的恐惧。
“看你养了这么多狗,我也见猎心喜,想养一条……”
朱九真骤然松了口气,一下子轻松起来,只是四肢依旧酸软,干脆就这么趴在地上,“前辈这可就找对人了,要说这雪岭谁最会训狗,首屈一指便是我了!”
她仰头陪着笑脸,想看看魏武的反应。
却看到魏武正眼神玩味地瞧着自己,“那好,既然你毛遂自荐了,那我就收下你这条狗了,让我瞧瞧你的成色如何。”
朱九真心头重重一突,有种被无形大手攥紧的窒息感弥漫在身上,怔怔的看着魏武,他说的狗,是我?
嗡!
朱九真霎时间耳鸣起来,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火燃起,烧过脸颊,涌入泪蒙蒙的眼里,好似要从那心灵的窗户中喷出。
“你……”
“欺人太甚!”
远远响起一声怒吼。
只见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左边的是个男人,踩在屋舍上如履平地,不过三五呼吸,便跑过四五十丈的距离,从屋上一跃而下,凌空一指点向魏武额前。
右边的也是个男人,轻功速度丝毫不逊色前者,只是相较于对方脸上的愤怒急切,这人倒显得闲适,颇有种看乐子的暗喜。
不过身影落在近前时,他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右手拇指与食指扣起,余下三指略张,手指如一枝兰花伸出,侧身运气,奇快无比刺向魏武膻中穴。
两人的速度都不慢,以至于宽大的衣袖在半空划出猎猎风声。
重影交叠间,朱九真的面上哪还有半点楚楚可怜,只剩下救兵来时的欢喜,口中兴奋道:“爹!武叔叔!”
她努力的仰起头,想看魏武脸上的惊慌失措,但让她失望的是,魏武的面上无有一丝表情,只是薄唇轻吐出两个字:
“就这?”
朱长龄和武烈的一阳指和兰花拂穴手几乎同时打在魏武的身上,一个直取眉心祖窍,一个专攻膻中死穴。
魏武不闪不避,反而是这两人一瞬间涨红了脸,好似被打了死穴的人是他们。
朱长龄拔身而退,点出一阳指的手颤颤不停,点出去的食指已经出现肉眼可见的弯曲,细小的骨刺刺穿皮肉,鲜血正缓缓滴落。
武烈的功力稍逊,原地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踉跄一晃便坐在地上。
魏武掸了掸自己被武烈一掌弄乱的衣服,冷笑着将人踹倒,随后又补了一脚,将人踢到了朱长龄脚边。
且不说他的百战无双硬功大成,体魄强度与日俱增,光是不曾停歇的易筋经内力,便有自动反击之效。
两人全力打在他的身上连防都没破,但被易筋经内力一冲,一个废了指头,一个断了经脉!
这已经不是“就这”能形容的了。
这是:
“废物。”
魏武看着二人,面上没有半点不动而胜的得意和高兴,只有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昔日名震天南的段氏一阳指,东邪的独门武功兰花拂穴手,落在你们两个手中,真是糟蹋了东西。”
他语气平静的说道:“朱武两家十八辈祖宗的脸,算是让你们丢尽了。”
朱长龄和堪堪爬起来的武烈脸色不能说铁青,只能说难看的紧,尤其是后者不住地捂着胸口,摇摇欲坠的身子好似下一刻便要吐血而亡。
“技不如人,我朱长龄认了!”
“敢问阁下姓甚名谁,也好叫我朱吴武两家死个明白,到底招惹了哪路阎王!”
魏武的面上终于有了笑容,一脚踩住试图偷走的朱九真,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概半个月前,这贱人也是如今日一般纵犬伤人,咬伤了我朋友,害得他一命呜呼。”
若不是被群犬所咬,这个世界的魏武也不至于死的那么快。
虽然对魏武而言是好事,但这口气,该出还是得出。
朱长龄的脸越发难看了。
武烈眼珠一转,立刻向旁边走了两步,努力站稳身子道:“我早就说让你管管女儿,不要这般恣意妄为,如今招惹了祸患,还平白连累我!”
他冲魏武陪着笑脸道:“这位少侠明鉴,我只是刚好在他家做客,我们两个不熟,真的不熟!”
朱长龄没有管他,而是勉强拱起手问道:
“此事是老夫教女无方,但人死不能复生,少侠那位朋友既然已死,不如少侠划个道,多少银钱或是珍宝能断了这桩恩怨?”
“钱我不缺,宝物我也看不上,既然你这女儿这么喜欢养狗,就让她给我做条狗好了。”
“……好!”
“爹?!”朱九真震惊无比的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难以置信的声音有些尖锐。
但旋即——
“住口!”
朱长龄怒火满面,咬牙切齿的骂道:“若非你这个不孝女胡作非为,横行霸道,我朱武连环庄如何会有今日的祸事?”
武烈眼皮一跳,很想说是你家的祸事,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眼下有机会为你过往赎罪,你还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
朱九真十指紧攥,眼角都崩开细细血丝,“爹!”
“叫!”朱长龄怒吼一声。
朱九真浑身颤栗,俄白的细颈垂落,额头贴在地上,泪水滴落成泥,渗着血珠的嘴唇颤抖着张开。
“汪……”
第二十九章 崩盘的剧情,天助我也!
“长龄大哥,你就看他这么折辱九真侄女?再怎么说,她也是大哥你的亲生女儿啊!”
红梅山庄。
朱长龄上好药后送走了医师,屁股刚沾在凳子上,就听见躺在床上的武烈在那里拱火,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像两张摩擦在一起的砂纸般沙哑:
“那不然呢?”
“你我全力出手,连击退他都做不到,可他只凭内力护体便将你我震伤,有这等实力,却来雪岭,怕是所图甚大!”
“与其硬顶着让他下不来台,害了你我性命,不如苦一苦九真,先让她虚与委蛇一阵,看能不能摸清这人的底。”
武烈被朱长龄的话说动,想要趁势吞并红梅山庄的心思暂且消退,颔首附和道:“九真虽然年纪小,但比青樱要懂事的多,性子也是知晓轻重的,届时若是寻到机会,也不妨让她下一下药。”
“不错,”朱长龄面色和缓,只是不小心磕到了受伤的手指,钻心的刺痛令他倒吸一口冷气,五官变得狰狞可怖,脑海中已经幻想起魏武被下了毒,武功尽失,任自己炮制的画面,得意的冷笑道:
“只要是他还是人,我就不信他不怕毒!”
……
“这就是你的房间?”
“看不出来,你一个心思毒辣的女人,房间里布置地还蛮少女的。”
香闺中,魏武以极其冒犯的姿态掀开床幔上系好的纱帘,看到粉色的被子和床褥,眉头往上一挑,随即便坐到了床榻上,抬脚道:
“杵着做什么?”
朱九真这一路上都在心里怒骂朱长龄,恨他怎么就不敢拼一把,和眼前这人打一场。
但是面对魏武不客气的话,她全然没有半点愤怒,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满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学着侍女伺候自己时的温顺,赶紧走到了魏武的身旁,无师自通般跪在地毯上,伸手为魏武脱下了靴子。
“主人武功盖世,您的朋友想必也是天下一等一的人杰才是,怎么会来到雪岭,还被大将军……咳咳,还被奴养的狗咬伤?”
朱九真很想说“我不明白”,也确实想不明白,她只是坏,又不是傻,即便是纵犬伤人,也都是挑那些衣衫褴褛、满身挑不出半点贵气的下贱人当目标。
可这样的人,又是怎么和眼前这位高手有接触,还值得人家来雪岭给他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