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全真教镇教绝学之一的“三花聚顶神功”,一旦发功过度,便会造成方圆三里之内,森罗万象颠倒错乱,向前变成后退,放水变成收尿。
重阳真人苦心孤诣开创的武学尚且存有如此严重的后患,失控的光阴洪流更不必说。
晏无明击退上官金虹的投影之后,珠光宝气阁附近还能动弹的人百不存一,还得从分号紧急抽调人力过来帮忙,才把走火入魔的病号们安置妥当。
最靠近战场中心的众人里,峨眉四秀直接失去了意识,并且一昏迷就是好几天,每天吃喝洗漱都成了麻烦。
咳咳咳,尤其孙秀青年纪轻轻的又没有亲人在身边,独处异乡孤立无援,只能由好心的鼹鼠代劳啦。
区区洗白白而已,这手艺活晏某人很熟!
完全不用任何添加剂,就可以凭借高超的加工技术,把又大有白的软桃搓成红桃。
相比之下,先天高手的情况要好很多。
对于武道有成、天赋过人的强者来说,这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西门吹雪最先苏醒过来,第一时间寻了间静室闭关,而后竟接连突破数层关隘。
晏无明中途过去探视过两三回,居然感应不到任何剑意的存在。
就好像那个地方根本空空荡荡,甚至达到了一种空洞、虚无的地步。
等到其他人陆续醒来,陆小凤也跑去看了两眼,同样惊疑不定,受到极大震撼。
他跟西门吹雪相交莫逆,也有领教过白云城主的剑法,使灵犀一指能禁绝天下武学,但若非叶孤城有心留手,陆小凤已经成了陆死鸡了。
白云城主的“天外飞仙”,实乃江湖上公认最完美、最无暇、最圆满的一招剑式!
以前的西门吹雪,剑法绝对没有此等境界。
倘若他们二人决战,毫无疑问是西门吹雪略输一筹,而武道输人一等,打起来就输上了天,他必死无疑。
但现在,西门吹雪显露的异象完全违背武道常理,想必待其功行圆满,定能把剑法推升到更上乘的境界......
那就更麻烦了!
要知道,他们约定的决战对象多了个晏无明,人越多武功越强越难留手。可别打到最后,三个人互相同归于尽。
愁!愁!愁!
陆小凤真想找条大腿,连写七八个愁字。
当事人之一的晏无明,头疼得脑袋都要大了。
倒不是担忧未来与西门吹雪、叶孤城的一战,毕竟老叶他本质是个反差爷们,这里头水很深,存在很大空间。
最让牢晏感到麻烦的是女神龙上官燕。
论起关系,平行时空里的她与自己还有扁素问义结金兰,给自己留下过刻骨铭心的回忆。
哪怕晏无明是以第三方视角翻阅那些信息,雾里看花,隔了一层,也很难不心生触动。
何况当今时间线,女神龙又是扁素问失散的亲妹妹,重要性胜过上官飞燕那个妖艳贱货不知多少。
万一小姨子出了什么事,那他可真没法跟扁大神医交代。
偏偏天杀的上官金虹,当初凭借模糊预感截胡了女神龙,把人当亲生闺女养到大,还带坏去混黑社会。
对于现在的上官燕来说,晏无明属于非杀不可的大敌。
但上官金虹掀动的时光涟漪,又令她生出一往无悔的眷恋。
前后认知剧烈冲突,造成的后果极其恶劣。
女神龙虽然本能地选择留在他身边,状况却时好时坏,
有时把牢晏当仇敌一剑捅过来,有时又娇滴滴喊义兄。
这种症状跟晏无明对付过的武道精分人完全不一样,牵扯到形而上层次的力量,不是单靠药物或者武功就能够解决。
他暂时也没有解决的头绪。
想不出办法,那就暂时不去想,所以晏无明就先把人安置在珠光宝气阁。
他坏了有桥集团与金钱帮的布局,破了“内奸”霍休的阴谋,识趣如阎铁珊,当即选择投向他这位新鲜出炉的青衣楼楼主。
要不是阎铁珊没个漂亮闺女,这位大金鹏国的总管甚至还想成为牢晏的便宜岳父呢。
当然,生意做得那么多,脑回路一如既往好使。
比如牵桥搭线,让大管家霍天青的亲妹妹,成为晏无明的情妹妹,听上去就完全是个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峨眉派与天禽门方面又接连传来噩耗。
独孤一鹤亡,霍天青暴毙。
一个是峨眉道脉掌门,一个是天禽派继承人。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非常不好。
阎铁珊被吓了一跳,更加坚定了积极靠拢修罗王,给自己找个大靠山的决心,最后几方势力能够联手抱团取暖。
可牢晏勘察过两处血案现场,只觉得万分无奈。
天禽门那般姑且不论,独孤一鹤的遗体好像也有哪里不对劲,但看似不曾发生打斗的双塔寺里,分明残余着冰魄剑法的淡淡剑意。
晏无明对这套武学熟得不能再熟,非常清楚普天之下,唯有女神龙和他能运使相关招式。
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拉屁股,但这一回,给女神龙收拾干净太难啦。
独孤一鹤毕竟是厉真真、孙秀青的授业恩师,万一她们追查真凶,从金钱帮那边了解到内幕,再向上面打小报告。
嘶,回头慕容秋荻吃起醋来,可不是虎踞阳台就能了事。
晏无明苦思冥想了好几天,决定昧着良心,当一回黑警,把两件血案当作同一件去办。
此时夜色已深,晏无明吩咐道:“来人,今晚就先安排燕三娘来访,其他人先排排队。”
“是,主人。”
上官飞燕神情呆滞,摇着尾巴爬出门口,带起清脆的铃铛声。
阴影处里,玲珑小巧的上官雪儿嘴唇微动,却又不敢说些什么。
至于这对大金鹏国的旁系姐妹,在真正的丹凤公主被牢晏顺手解救后遭到何等报复,又在一处无人知道的小黑屋里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地位降级成宠物。
那就乃是后话了,暂且按下不表。
晏无明很忙,急着吃桃......啊不,替小姨子招惹的麻烦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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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青的尸体早已收敛进棺材,送还给天禽门。
但珠光宝气阁这儿,依旧按照阎铁珊的意思,布置出了一套灵堂,香火彻夜不息,告慰这名曾经还算称职的大管家。
应邀而来的燕三娘,看上去神情憔悴,一身孝服穿在她身上,却也穿出了几分楚楚风致。
她似乎早有准备,麻布包巾未完全包裹青丝,耳畔故意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衬得一张瓜子脸愈发精致娇媚。
少女眉眼狭长,眼尾微挑,即便此刻眼眶微红、泪光盈盈,也难掩其中流转的风情,朱唇轻咬,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柔弱无助,惹人怜爱。
更关键的地方在于,那孝衣难掩其成熟饱满的曲线,身前粗布顶起诱人的弧度不说,明明腰肢纤细身后却又丰腴挺翘。
晏无明看得两眼放光,燕三娘直接开门见山:
“前些日子王爷勘验血案,为何当时顾左右而言他?。”
霍天青是死在天禽门绝学“小天星掌”之下,武林神功虽多,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就“斗转星移”、“移花接玉”、“乾坤大挪移”、“不死印法”四种。
由于厉真真的关系、独孤一鹤的安排,燕三娘自不可能怀疑晏无明,但其他死难的天禽门门人,却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他们都被缝上了双眼。
但凡有点阅历的江湖人,都清楚那是绣花大盗的犯案特征。
这也给晏无明提供了操作空间。
牢晏装模作样,说道:
“然也,三娘明见如炬,本官佩服。
可这绣花大盗,不是那么好缉拿的啊。”
所谓的绣花大盗,乃是一个大夏天穿袄,满脸大胡子的怪人。
他在武林中犯下了许多大案,其中最引人瞩目,就是偷了平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华玉轩的七十卷字画,镇远镖局八十万两的镖银,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
据说绣花大盗以绣针为兵刃,遇到的人都难逃两针,而在这两针之后,人就成了瞎子。
原作里,这位大盗贼便是陆小凤的好朋友之一,六扇门名捕金九龄。
在这个融合其他武侠名家作品的时空,可怀疑的对象就宽泛起来。
最简单的一点,提到绣花针杀人,身法迅如闪电,哪个穿越者会联想不到葵花宝典?
燕三娘没有前知优势,但从晏无明的态度来看,就猜测出这案子背后水很深,就连他这个公门中人都不愿轻易沾染。
就连蔡京豢养的鹰犬都嫌麻烦,答案非常明显了好吧,必定与庙堂之上列位诸公脱不开关系。
“多余的话不必讲,三娘可知若要对付那绣花大盗,有何难题?”
燕三娘笃定说道:“绣花大盗身份绝对不简单,要对付他,便等同于触怒其幕后靠山。”
“不错!”晏无明一拍扶手:“此事风险甚大,只怕武林中极少有人有此实力与心气为之。”
此方天地的金九龄,明面上属于蔡太师扶持的后进,偏偏又受过郭巨侠教诲,所以行事还算偏向于正面——或者说,这家伙擦屁股本事做得非常好,暂时没被翻出多少黑料。
但晏无明记得很清楚,某一版陆小凤传奇改编的影视剧里,金九龄搜罗到了战国用剑名家所留剑谱“易水歌”,练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再加上平行时空记忆里,这家伙夸张的隐藏实力,晏无明很难不怀疑金九龄是否暗地里跟某位圣门邪王存在不清不楚关联。
甚至于,考虑到温系武侠马甲叠叠乐的特色,“金九龄”有没有可能不是单单一个人,都很难说。
“王爷与展家二小姐共同撰写的《缉盗指南》,本姑娘也曾有幸拜读过。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又何必搪塞呢?”
连续经历了丧师丧兄之痛两轮打击,燕三娘语气十分平淡:
“瞒者瞒不识,识者不能瞒;直截了当如何?你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才愿意去诛杀此獠。”
这话有点怪怪的。
怎么好像对面断定了自己清楚凶手身份呢。
晏无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含糊着试探道:“三娘是秀青、真真的同门,大家都不算外人,但懂的都懂,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还得从长计议。”
“天禽门百年珍藏,再加上我父亲天禽老人所创……”
燕三娘先应一句,复又失笑摇头起来:
“阁下掌控大理,坐拥江南,又练得盖世神功,哪里会缺这点东西,实在是贻笑大方。
本姑娘真正能拿出的筹码,只有这一身而已。”
“三娘也想来本王府上,屈居门客之任。”
“呃……若王爷愿意接过条件,本姑娘自无不可。”
“自无不可?”
“一切都无不可。”
得,敢情先前都是跨服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