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星光大耀,照得半边天穹,铅云都变得透明起来。
如出一辙的天禽门绝学,由第二名埋伏者使出,从霍天青身后爆发出来。
“斗,转,星……?”
“不,不对———”
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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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小楼,阴谋亦至高潮。
“老霍,莫不是说笑吧。”
陆小凤思索了一番,反驳道:
“不长眼的为什么要杀霍天青?这对他来说,可没有半点好处。”
“真没有好处吗?”
霍休意味深长:“天禽老人的儿女可不多。”
百年前天禽老人创立门派,订立的第一条大戒,就是要传人尊师重道,其徒子徒孙最看重辈分和规矩。
花满楼忽然变得很郑重,道:
“倘若霍天青不幸出了什么意外,整个天禽门就只剩下一个人,能够延续天禽老人的香灯血脉。
届时天禽门上下,数千名弟子,都会听从她的号令。”
从花七公子口吻来看,他似乎也对自家妹夫起了疑心。
陆小凤仿佛也有所动摇,叹了口气:
“峨嵋山佛道两脉的大师姐,都是难得一见的江湖绝色美人。
倘若有机会征服她们,应该不会有哪个男人会选择放弃。”
世上还有晏无明拿不下的女人吗?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有任何悬念。
届时他坐拥双骄,尽收金鹏王朝遗宝不说,还能间接掌控峨眉派与天禽门。
从事后得利者来倒推,真相只有一个!晏无明就是青衣楼主!
霍休看了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兀自抱剑在旁边的西门吹雪,继续泼出更多脏水:
“我想,你们一定没有去搜查过那人的马车。”
陆小凤挑起眉毛:
“我闲着没事,去翻不长眼的马车干嘛?那车子不是好端端停在珠光宝气阁里吗?”
霍休抛出一连串疑问:
“我更担心的是,你们遇到了一个假的大金鹏王,那怎么晏无明察觉阴谋,只收服了上官飞燕,不见上官丹凤?”
这下陆小凤有点坐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来找我的大金鹏王跟不长眼的并非一伙人,他临时起意,因势利导,现身后掌控住局势?”
霍休一副经过深思熟虑的模样::
“甚至还有一个最坏的可能,就是大金鹏王父女为真.......”
狐狸还是老的狡猾。
其实他提出的这些假设,都没法立即在现场直接给出证据,根本没办法推导出真相。
陆小凤等人沿着霍休的思路,只会留意其他地方而分心,其实是起反作用的,但偏偏听起来是霍休在为了他们考虑。
无论怎么讲,陆小凤都跟上官丹凤有过些许暧昧。
先前还情有可原,可若对方是好人牢晏又真在半途截胡的话,那事情做得可就不够意思了。
说到这里,霍休图穷匕见:
“否则的话,那人绝不该漏出那么大破绽。
但以他对自己能力的骄傲,还有怜香惜玉的性情,恐怕上官丹凤就被藏匿在马车里,等待闲暇时刻赏玩......”
他口出诛心之语:
“毕竟回头铲除了我和独孤一鹤,真相便再也没有水落石出的那天,谁还会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上官丹凤呢,那人也就顺势多了一个玩物。
如果上官丹凤就被关押在马车里,那么她到底是谁的人,一问便知!”
霍休话音铿锵有力,神情正气凛然,自己都被自己给感动到了。
很好!很好!好之又好!
就是这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心中狂吼连连,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倍感兴奋。
很多江湖势力都打听得到,青衣楼里不止一位楼主,像是青花会的南宫残红、红鞋子公孙大娘,都拥有尊贵的楼主身份。
但是,就算在青衣楼内部,包括霍休在内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带来这一切改变的,正是圣门邪王石之轩!
这位补天阁之主,一度成为过黑道最神秘也最强的杀手,并在二十年前合纵连横,说服了绝大多数同行里的强者,加入到青衣楼里。
霍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最得力的属下,居然就是堂堂邪王——这简直是一场令人无法置信,更永远没法挣脱的梦魇。
青衣楼的壮大,是在石之轩的意志之下,裹挟着包括霍休在内的诸多人等,在不受注目的潜身暗影之中,驱驰向前。
虽说不知为何,石之轩出了意外,陷入长久的闭关静养之中,可是因为方应看的横空出世,狄青麟、原随云的加盟,“有桥集团”势力持续扩张,霍休只能继续做好职业经理人的工作。
凭借与各个加盟组织的合作互利,霍休成功赚到了过往没法想象的巨额财富。
可每年眼睁睁看着数以千万计的金银,好似流向个无底洞般,被方应看那家伙抽走,这让霍休怎能忍受?
钱钱钱!那都是他的钱!!
难道都九一分成不到了,还要他感谢对面不成?
所以霍休听说方应看想要招徕晏无明,取代自己的位置,选择了掀桌。
? 第179章 霍休:楼主!我才是真正的楼主!(4000)
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就在霍休志得意满,准备领陆小凤三人,去见他准备用来泼脏水的“铁证”,比如因为天禽门绝技死透了的霍天青啊,仅着轻薄肚兜三点绑着绳索出现在牢晏马车里的上官丹凤啊……
在这小楼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令他们都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人轻轻松松走出了一百零八处机关,来到小楼的地宫里面的美丽女子,通身黑色衣裙,身姿曼妙。
她就像是一朵最珍贵,最美丽的黑色玫瑰。
她笑得很开心,她向你笑的时候,就仿佛满园春花忽然在你面前开放。
可霍休却好似置身于数九寒冬,感受到冰天雪地之下的彻骨冷意。
“霍休,你的事发了!
犯上作乱,图谋不轨,勾结外贼,陷害楼主……
如果现在跪下请罪,楼主他念在你多年功绩,或许还能饶你性命。”
这个人长着一副“上官丹凤”的模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上官丹凤,谁派你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休这下可坐不住了,发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超乎寻常的变故。
原本规划好的剧本,在最关键的环节,硬生生给算计的目标给撕掉了。
“霍休,或许该直接称呼你上官木?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贪图这份不属于你的财宝,欺上又瞒下,篡改楼主的命令!”
可这位“上官丹凤”的声音,却又跟花满楼所熟悉的人,也正是他一直在思念着的人,完全没有差异。
花满楼忍不住失声而呼:“飞燕?”
陆小凤同样惊讶万分:“上官丹凤也是上官飞燕?”
因为话未落,他就看到看到“上官丹凤”面部肌肉扭曲变形,每块都在重新塑形,然后组成一张属于“上官飞燕”的面容。
陆小凤先前已经从晏无明口中得知,青衣楼拥有极其高明的易容术,但没想到上官飞燕与上官丹凤会是同一个人。
这位“上官飞燕”语气里充满歉意:
“你们都是大好人,若非我接到了假命令,实在不该骗你们的。”
她面带惆怅,将往事娓娓道来:
“青衣楼能够壮大到如今规模,金鹏王朝提供的那笔初始资产功不可没。
可惜我叔父后来彻底放弃复国心愿,举家搬迁,躲到谁也不找不到的地方,就怕我们逼着他回去。
楼主他风流倜傥,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知恩图报,已决定保他一世荣华富贵,也算对得起这份善缘……”
按照“上官飞燕”提供的这个说法,她是收到了一封假命令,才与假大金鹏王演戏,分饰两角,忽悠陆小凤和花满楼入局。
此时两人接触到了真相,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至少已经清楚大半了。
青衣楼第一楼的楼主,或许还真是晏无明!
但陆小凤的好朋友、花满楼的好妹夫,可从来没想过害他们,反倒是霍休这家伙,居然在背后鼓捣阴谋。
陆小凤阴沉着脸,看向了霍休,目光危险,表情不善。
霍休眼珠子急转,开动脑筋,想要组织语言应付过去。
却见峨嵋四秀踏着一阵香风来到,各立四方,气机勾联,结成剑阵。
此阵一起,流光好似涟漪般荡开,似与整栋小楼呼应,看得西门吹雪眼眸放光。
霍休知晓情况彻底不对了。
“想不到你们居然为了那人做到这个地步!”他话音都在发颤,还在试图使用言语误导。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马秀真厉声道:“师傅他老人家遣我们到王爷帐下听用,今日我们就替主上清理门户!”
连亲传弟子都可以任意驱使,可见两家关系何其亲密,证明晏无明要谋害独孤一鹤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当这五名女子出现在霍休面前,他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了。
“一群臭婊子,你们还是留着力气,等着给独孤一鹤收尸去吧。”
马秀真失声道:“你派人去对付我们师尊?”
霍休看着她们,慢慢的点了点头:“想要复仇吗?”
马秀真冷笑道:“放你他妈狗屁,你坟头草三丈高了我师尊都没死呢!”
霍休沉下脸:“不要废话了,怎么还不出剑,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