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大概没有谁练就如此奇葩的轻功,偏偏真给晏无明凭借高深武道造诣成功施展,轻而易举避开那枚夺命流星。
与此同时,北冥为阴,魔佛为阳,凝聚成一道庞然气旋,泛着白里透红的流光,显化出神山虚影。
易水萧寒,大日炽热,尽在其中。
随即,轰然爆发!
欧阳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硬生生掰直九十度角。
原本四肢着地美人儿,视角一下子与墙壁水平。
她整个人向下坐住晏无明,满脸潮红热汗。
尽管周围寒风呼啸、霜雪飞舞,却不能让人体温热减损半分。
夺命流星钉入神山缝隙,释放出所有动能,纵是晏无明也要身体僵住,遑论武功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的欧阳倩。
不过,也许连晏无明都没测得准:
箭有两支。
一支极小。
——只如一片指甲般大,这才是“小姐”的杀手锏。
长箭吸住敌人的注意力,小矢才是杀着!
仿佛穿花蝴蝶一般,偏转向了欧阳倩。
无声,无息,几乎也无影无形。
这一箭真要射中,其几乎真能要了花魁娘子的命,
——要不是有个修罗王在此!
晏无明倏然转出,与欧阳情移形换位,背向来矢!
他竟以背挡这一箭!
他竟为了个新认识的女人,如此奋不顾身!
“嗖”!箭射入晏无明的后颈,他却没有应声而倒。
因为他后颈出现个向内塌陷的坑洞,恰好把箭矢吞进去,又死死收紧夹住。
晏无明竟然依靠“柔易弱水九转功”收缩扩张皮肉,并施展出了“大弃子擒拿手”。
这门天下擒拿手之王,似乎正在产生某种蜕变,禅意越发超然,流露着出离火宅、斩断因缘的意境。
一个呼吸不到,两人缓缓漂落回地面。
欧阳情受到忽来惊吓,脑海完全空白,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莫名怀春,稀里糊涂,扮演了亡国商女,给这人唱了李后主最爱的曲子......结果又在关键时刻遭到袭击,还被对方以身相救。
幸好,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并没有失去。
不幸的是,自己现在难以称得上清清白白。
但欧阳情虽然抽烟喝酒混迹青楼,她到底还是一个好女人。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晏无明。
房间里响起“啵”的细微声响。
美人儿起身,转身,紧张地在晏无明身上摸来摸去。
“你,你没事吧。”
晏无明轻佻地一笑:
“很难受,很伤心,一颗心碎了一地,没有欧阳姐姐特调的奈茶,再也治不好了咯。”
欧阳情这才松了口气,并后知后觉地咧嘴,为那撕裂般的疼痛皱眉,乃至尴尬到挺胸收腹,不让那雪水熔岩般溢出来。
这一笑之间,晏无明劲力吞吐,大小两根箭矢化作白光,倒飞回去,六识感应,锁定小姐。
箭矢激射而出,像是打出一架飞机。
下一个呼吸,目标头颅炸开。
怡清院内外,众多杀手为之凛然。
? 第157章 送女是方应看底层代码
飞机已无。
“飞来的机会”变成“飞来的横祸”。
尖锐而又空洞的沉闷响声,很快逝去并消弭。
晏无明一击得手,一射杀敌,神色却微微一动。
回忆起来时与陆小凤的交谈,心道这个朋友,倒是真的没有交错。
两人离开桃花堡之后,陆小凤不时会提及苦瓜大师的素斋,由此衍生出来的话题,自然涉及到佛法经义。
其中许多玄虚莫测的言语,更囊括某些武学理念,以及运功诀窍。
现在仔细思考,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奥秘。
陆小凤武功当然不弱,以牢晏如今重修肉身的状态,未受伤前不过与之相差仿佛。
如果是全盛之时,陆小凤也能凭借天下顶尖的轻功,加上独领风骚的灵犀一指,实战表现要比许多功力更强的高手优秀。
这样一位大高手,却将自己独门绝学夹带彼此谈天说地的闲聊之中,而且只言片语也未透露。
如果不是今夜遭到刺杀,晏无明运用到擒拿手法,更在贤者时间,豁然开朗,有所彻悟。
恐怕他一直都不会知道这小子已经代花满楼送上酬谢,尽了一份自己的心意。
——毕竟牢晏对外宣称“走火入魔”,又“伤上加伤”。
——虽然谁都清楚,他绝对还有底牌不曾揭晓,但那杀手锏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一直为敌方好奇、己方担忧。
此心此行,足可称为好朋友了。
只是灵犀一指这玩意,固然能练出截断天下武学的把妹手,却也会降低平日里的运势,常年处于流年不利的状态……
不过,他现在正处于“一遇仙胎就化龙”的阶段,大概,应该,可能,不要紧吧?
晏无明浮想联翩,心念如潮,此起彼伏。
楼上楼下一众死士杀手,谁都没有敢打搅。
修罗王只用了一招,就让他们深刻明白道理:
目标不动,我们不动。
目标动了,我们也要看看情况再动。
欧阳情很有眼色,也不去拾起自己沾了斑斑红点的亵衣、抹胸,先侍候着男人穿好衣服。
晏无明享受着美人的纤纤玉手,忽然叹了口气。
“干一行,爱一行,杀手也要敬业啊,你们伪装居然那么不上心?
哪家酒客通宵达旦喝酒,连划个拳都有气无力,现在旁边有人死了,都不赶紧逃单。”
大堂里其他酒客们的脸色有些变化,好像变得有些僵。
晏无明也并非想要听到什么反驳辩解的话来,继续说道:
“然后就是楼上那个玩着娼妓的,常人到青楼寻欢问柳,都是会打得热火朝天,哪有人搞出来的动静,能如此绵长,而且节奏如此稳定?你当揉面做面条呢?”
他并没有用上“千里传音”一类的功夫,那并不算响亮的声音,却被相隔甚远的杀手们听见。
怡情院内外的各种声音都消失了,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浴房里的公孙兰,心头涌起不安、委屈等诸多复杂情绪。
因为她这才意识到,“有桥集团”紧急抽调过来的死士,实力尚可,素质极差。
就好像从一开始,便奔着失败的结果去的。
刺杀失败的话,像公孙兰这样的绝色美人,活着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如果她要在晏无明身边,获得比女奴、玩物、宠兽更好的待遇,那么必须在成为俘虏之前就做点什么。
比如卖个惨,反个水。
又或者拒绝计划,直接去死。
公孙大娘当然是聪明人,她想通了方应看的暗示,想明白了晏无明的弱点——红鞋子组织里的美人们,是最容易钓鼠上钩的诱饵。
但她没有迟疑的时间。
又过了几息之后,好似引爆了一个火药桶,喧闹声此起彼伏。
晏无明的叹息回荡开来:
“你们如此不上心的伪装,究竟能骗到谁呢,还不如直接在路上来一场劫杀。”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闯进隔壁嫖客的房间。
“至少那样的话,或许还能逃出几个。”
那些厚木板做成的墙壁,在晏无明面前,竟像是变成了张纸。
他既没有用东西撞,也没有用脚踢,随随便便的往前面走过来,前面的障碍物就突然粉碎。
与之一起粉碎的,还有迎面冲过来的高大汉子。
他被人削掉半边脸,右眼只剩下了一个又黑又深的洞,额角被人用刀锋划了个大“十”字,双手也被齐腕砍断了。
现在右腕上装着个寒光闪闪的铁钩,左腕上装着的却是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
但一与晏无明的护身真气碰撞,他便第一个遭了殃,一刹那间四分五裂,肢解成百十块比鸡蛋还要小的碎片。
房间里还剩两名死士。
有人站在窗口,黑黑瘦瘦的脸,长得又矮又小,却留着满脸火焰般的大胡子。
还有人像是个很斯文,很秀气的文弱书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纵使大难临头,也带着微笑。
“你中计了!”
他们大笑,狂笑,笑声激昂,好似炽烈的火焰,更像扑火的飞蛾。
一人挥刀,一人舞剑,刀光剑影,闪烁无定,斩铁断金,如切软泥。
但碰上晏无明那温润如玉的肉掌,却被死死锁住,五指一捏,就抓成了碎片。
“中计?”
晏无明动作谨慎了些,谨防机关、暗器,乃至各种稀奇古怪的剧毒。
但也不过多浪费数个回合,就了结掉两人性命。
至此,武功最高的三名死士,已经全部殒命。
似乎他们达到了吸引注意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