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出望外,精神为之一震:
“哪位道上朋友出手相助?”
晏无明张口就来:
“在下云中鹤,幸会了,伯光兄。”
田伯光吃了一惊:
“竟是穷凶极恶当面,咳咳,幸会,幸会。”
两人一个假色狼,一个真淫贼,你一句久仰,我一句幸会。
扁素问趴在桌上,听得云里雾里,不清楚晏大捕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田伯光倒是真的打心里感到讶异。
所谓的天下四大淫贼,虽然彼此都臭名昭著,但完全没有交集。
他晕晕乎乎,缠住旁边的桌椅,强撑出自以为的好汉架子不倒,道:
“让云老弟看笑话了,咳咳。
为兄今个儿中了美人计,剧毒攻心,力有不及。
改天定要请老弟喝个痛快,玩上十八个黄花闺女,以谢救命之恩。”
晏无明则在客套两句后,望着上升的好感度数据,继续加大忽悠力度:
“哈,抱歉,是小弟思虑不周。”
他伸出手里,顶着扁素问惊恐万状,又羞又臊的神情,从女大夫怀里摸索出瓶瓶罐罐。
嗯,触感还挺弹软弹的。
“解药找到了,伯光兄速速服下。”
晏无明一边上手,一边说道:
“其实小弟我这回过来呢,是奉了我们段老大意思。
想要邀请伯光兄入伙,一起去那大理天龙寺,盗取六脉神剑剑谱。”
两枚药丸塞吞进肚,田伯光顿感腹中疼痛,稍微得到缓解。
他耳力过人,刚才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女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打消了最后一丝疑心。
按照常理来讲,也没有谁会故意假冒身份,欺骗自己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淫贼。
完全没有价值,徒耗精力好吧。
晏无明故作惊人之语,抛出“天龙寺”、“六脉神剑”等幌子,更是搅乱了他思维。
“早年恨无深交,没能做个同道中人,甚是遗憾。
愚兄性命是老弟救的,这个美人儿也相当于你的战利品。
嘿嘿,春宵苦短,怎么也得七次郎,不能堕了我辈爱花人的威风。”
晏无明听得想翻白眼,区区七次郎什么意思,太瞧不起他那天生神力了吧,在咒谁疲软呢。
扁素问则是面红耳赤,夹紧双腿不可得,再听这些污言秽语,真想扎聋自己的耳朵。
但田伯光是真被一通鬼话忽悠瘸了,见面不如闻名,穷凶极恶云中鹤,真是个大好人啊。
今日可谓是他行走江湖以来,平生遇到的最大危机。
惜哉帮中上使今夜便到衡阳,他没有空闲跑大理做私活,只能来世再做牛做马,回报这救命之恩了……
正这样想着,剧烈到无以复加的痛楚,忽而从胯下传来。
砰的一声,整个人像炮弹一般,撞破了二楼墙壁,重重砸落到长街的泥泞里。
田伯光眼睛瞪大得快要跳出来,完全不明白好言好语跟“新朋友”说话,对方为什么会翻脸,来了个痛下杀手。
一如他祸害过的那些良家女子,从来没有想过,会遭遇突来灾厄,毁了毕生幸福。
雨中垂死的淫贼,完全失去了全部精气神,此刻受到的折磨,用“鸡飞蛋打”形容贴切不过。
只能在临终前,反复发出凄厉的惨叫:
“云,云中鹤!”
“云,云……”
这样的场景,则被来往人员里的风媒、眼线、探子,记得一清二楚。
回雁楼上,晏无明察觉目标好感度骤降,眨眼跌落到负数。
但无所谓,朋友费在关系达到友善瞬间,已经共享就位。
“众妙之门”大放光华,以彼此因果为引子,释放浓郁紫气,融进身体各处。
【能力·天鼻通,共享中……】
【天鼻通:田伯光所练本领,能够闻香识女人,锁定任何异性身上的体香,哪怕相隔甚远,只要有女子聚居之处,便觉察得到】
实验很成功。
哪怕是假身份短暂骗到的关系,在没有被揭发前获取的好感度,也可以为“众妙之门”所利用。
孽缘,恶缘,亦是因缘羁绊!
晏无明甚至有些怦然心动,是否该拜托扁素问研发好感暴增药,再去找丐帮彭长老学习快速提升关系的捷径法门。
江湖左道里的迷魂药、摄心术,居然跟自家金手指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倒是不介意画风稍微向反派阵营偏斜。
只要能够一步一步一步,追到最高的位置。
倘若哪天连四大名捕联手都办不了他,那也算是值得武侠迷荣耀的成就了。
晏无明再转身看向扁素问。
哎呀呀,不太妙。
女大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好感度上蹿下跳,时而数值飙升,时而都快跌破友善档的下限了。
晏无明当即双手抱拳:
“抱歉抱歉,方才跟田伯光称兄道弟,可太丢人现眼了。
晏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知道廉耻。
还请大夫千万保密,不要把这丑闻泄漏出去。”
扁素问被解开束缚后,脸颊那抹诱人的绯色,艳丽得简直可以拿去煎鸡蛋。
知道廉耻?不是君子?泄露丑闻?
姓晏的还真有自知之明。
仗着自己不怕中毒,就完全不顾男女之防。
别说两人只是好朋友,就算真是亲姐弟,也该保持分寸。
可转念一想,晏无明毕竟是她的病人,如今症状急速恶化,也有自己这名大夫诊治不力的责任。
从道理上讲,反而是她亏欠着对方.......
扁素问银牙咬紧,指尖现出银针,语气转冷:
“那阁下刚刚的孟浪行径,一定有个合理的情由?”
“将死之人,被逼无奈。”
随即,晏无明很认真地向其讲述了,自己半日以来的一波三折。
听得女子嘴巴张成了个O型,美目怒焰渐熄,转为惊疑、担忧。
第15章 老钱呢?那么大一个班长哪里去了?
“你说,你杀了青城四秀,连松风观主一并打杀?”
“你说,你打着蔡相旗号,闯进衡阳衙门,斩了飞龙捕头?”
“他们伙同塞北名驼偷袭你,结果木高峰都被撕成了两半?”
扁素问俏脸动容,惊讶到反问了一遍,同晏无明再度确认。
“飞龙”“铁马”两位捕头,她当然是知道的,俨然衡阳地界方圆数十里的官府代言人。
余沧海余老道,堂堂武林名宿,名声自不必说。
那木高峰行事不正,做尽恶事,平日里滥杀无辜,手上血债累累。
这三伙人本来互不相干,现在居然私底下勾结,贪图金银财货,灭了倒霉催的钱掌柜满门。
并且三名绝对称得上高手,江湖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居然被晏无明以雷霆万钧之势,结果了帐。
在一系列事情的背后,还涉及到她原本准备接触的目标,“龙凤环”上官金虹,这等黑道宗师伪造假银票的谋划。
扁素问目光上下左右移动,来回打量了晏无明一圈,像是在看个吃人妖怪。
晏无明回以一个和善的笑容,仿佛人畜无害的绵羊。
她沉默了片刻,才消化掉事实。
自己诊治的这位病号,总在求医时露出脆弱、让人不禁心疼的患者,另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并且武功之高,实力之强,远远超乎她手里掌握的情报记载。
但扁素问并非不通世事的大家闺秀,很清楚这样的话,事态发展将会何等严重。
不仅打乱了她原本试图通过极乐楼混进金钱帮的计划,也会给晏无明招来杀身之祸。
“那你,可曾把手尾处理干净?”
女大夫压低了声音,秀眉微蹙,带上了些许关切的味道。
“青城派到底属于武林八大门派之一。
虽然二十年前太湖血案,八大门派因那不败顽童古三通之故,殒命了一百零七位高手,元气大伤,仍然不可小觑。”
提到“不败顽童”古三通时,她表情起了微不可查的变化:
“即便余沧海咎由自取,碍于名声所累,八大派又同气连枝,什么昆仑、华山、崆峒之流,未必不会一股脑儿出来与你为难。
木高峰仅是白驼山庄弃徒,向来形单影只,倒省了点事儿。
可洛马论起辈分来,却是六扇门神捕金九龄的徒子徒孙。
唉,晏大神捕,你这回可太冲动了。”
盘点完毕,扁素问才发现自己关心则乱,问出了蠢问题。
晏无明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的手,又怎么可能销毁尸体,遮掩痕迹,做好善后事宜。
总不能狂性大发,把周围目击者全部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