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爷，我们快下去救二姐呀！”修习了旋风剑心法的神雕，非但能飞，而且还飞得很快很高，郭破虏站在雕背上，几乎看不清下面的景象，但他知道，宋平一定可以。
“还不到时候，金轮国师正在传授她密宗无上瑜伽密乘，和龙象般若功，现在救她出来，是坏了你姐姐机缘。我们知道她没被虐待就行了。”郭襄何止没被虐待，金轮国师待她比亲女儿都好，锦衣玉食，丫鬟下人，一应俱全。
他当然也看到了杨过。杨过去的是蒙哥大营，却不知郭襄被金轮国师软禁，囚在侧营当中，没找到人，便自离去。几天之后，黄蓉与程英等几女，也来探查，同样找错位置，一无所获。
黄蓉几女迤逦来在百花谷，此时周伯通、一灯、瑛姑三人已经过上了没羞没臊的三人行生活，她发觉周伯通驯养的蜜蜂翅膀有字，连忙带着三老一同赶奔绝情谷。黄药师为保护女儿，紧随其后。几乎同时，金轮国师受郭襄所激，也带着她赶往绝情谷。
一时间，这处无甚名声的山谷，竟然群雄汇聚，强者浓度甚至超越了上一次华山论剑。只怕公孙止活着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能有此事。
其后杨过跳崖殉情，郭襄在这个历史中对杨过虽无依恋之情，但一来她做事本无章法，又受侠义精神影响，下意识相救；二来也为摆脱金轮国师控制，未及思索，便也跟着一跃而下。事发突然，饶是金轮国师，也只能抓住一片衣袖，眼看郭襄坠落。
紧随其后的黄蓉、周伯通、一灯等人赶至，与金轮国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十层龙象般若功当真了得，饶是周伯通左右互搏，也只能靠着空明拳“躲”其巨力，堪堪维持不败。
至于一灯，号称一阳指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仿若达到了一阳指最高的“一品”境界，却着实不济。昔年华山论剑时，他尚能与其余四绝争斗七天七夜，现如今短短半个时辰隔空掌力、指力激斗，已是头上白烟蒸腾，眼看后继乏力。
后来黄药师现身，堵住金轮国师退路，三位新老五绝合力，终于将金轮国师点穴擒拿。他们在崖顶搓绳，准备下放寻找，却见郭襄飘飘荡荡，自己从崖下飞了上来。
黄蓉大喜过望，连忙抱住女儿询问，郭襄低头道：“我落在半空，不见杨大哥，然后觉得一股子旋风刮起来，就被吹了回来。”黄蓉不明就里，她也没见过宋平御风，只以为地理形状之异，有逆风吹上。这样看来，杨过生还的可能很大。
几人搓了一天一夜，分别下去寻找，只留郭襄在崖顶。却不防金轮国师也有“推经转脉、易宫换穴”的能耐，骗郭襄给他解了穴道，当即要拎着郭襄跑路。郭襄正挣扎间，却忽然面露喜色，叫道：“神雕侠，你来啦，快打我师父！”
“还来？”金轮国师不屑嗤笑。之前他已经被黄蓉在脑后喊“郭靖、杨过”分心，骗过一次，因而被赶上遭擒，哪有二次上当的道理？他拍了拍郭襄的脑袋，说道：“你跟你妈妈倒也很像，用的招数都一样，只可惜……”
“可惜什么？”脑后忽然传来声音，金轮国师大骇。他此时内功已臻至前无古人的地步，耳聪目明，自不在话下；瑜伽密乘与龙象功修炼三脉七轮，更有种“他心通”、“天眼通”的本事，虽然并非真能读心、听天命，但冥冥中却有股危险感应。
可此时闻声，对方在脑后不足二尺，一伸手就能要了自己性命，何以竟毫无感知征兆？
“是你！”国师急回头看，却见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万没想到，十六年过去，宋平还是当年那副模样，竟尔不老。心中暗道全真道士，长生驻颜，当真有功夫。
他转而又狞笑起来，攥起两个轮子，说道：“正好，我这小女徒弟说神雕侠如何胜过了我，没想到竟然是你，咱们新仇旧恨，一并算了！”
十六年前在重阳宫，宋平打他没动真功夫，虽然露了一手找破绽的功夫，和冰魄特效，打的国师心惊败退，但在他看来，此一败还不如后面败给玄铁剑杨过来的惨。现如今他龙象般若功臻至前无古人的第十层，正要找宋平算账。
“小心！”郭襄方才惊呼出口，“叮”地一声清脆碰撞声就已经响起。金轮撞在宋平用冰魄冻住的手指头上，任凭国师如何用力，也寸进不得。
“这就是十层？”宋平感受着手上的劲力，有点惊喜地点头，跟武松在景阳冈要酒似的说道：“这功夫不错，有力气。快，再打四轮来！”
金轮国师气的脑门子顶上直冒烟，你还品评上了。他倒是也听劝，当即五轮齐出，上下翻飞，来打宋平。只听“叮叮”响声不绝，龙象功十层到底厉害，宋平这次需要用上……两只手指，才能将轮子尽数拦下。
可这对金轮国师来说完全不是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他心中惊骇无以复加，这全真道士恐怖如斯，内力不说，单就招式，每次自己出招到一半，他的手就已经在半路等着了。无论怎么打，总也突破不出他拦手范围之内，完全像是耍着自己玩，简直一如当年。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金轮国师越打越害怕，他实在没想到，十层的龙象功，对面还是空手对兵刃，竟然还能像戏耍小儿一样遛着自己玩儿。其实只怪金轮国师眼界太浅，原著里杨过不用黯然销魂掌，都能在三百招上生擒他，要不是以郭襄为饵，哪能伤的到杨过？
不过要说龙象般若功和瑜伽密乘是事倍功半的笨功夫，倒也合理，说其全然无用，却也过于武断。又过了几招，彻底抻量出金轮国师的深浅，又听脑后绳索有异，知道黄蓉等人即将上来，于是他开口问道：“郭襄，这功夫你日后愿意传给你弟弟吗？”
郭襄一愣，点头说道：“行啊。”宋平也点头，“那行，你回去好好学。”说罢他挥出一拳，七色圣光推的金轮国师不停后退，直至郭襄身旁。
国师来不及惊骇，眼看宋平收了特效，抄起郭襄，拔腿就跑。宋平呢？头下脚上，纵身一跃，朝着崖底冲下。路过半山腰，看见往上攀爬的黄蓉等人，他还伸手打招呼呢，“嗨~”
？
黄蓉一行人惊骇地瞳孔中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今天什么日子，集体扎堆跳崖吗？
两方错身而过，直至消隐无踪。
第83章 小龙女：我也要叫我师姐妈妈吗？
杨过纵身下跃，因想到宋平或许有额外算计，小龙女当真能存活，又心头存了死志，心想如若小龙女不活，自己也当就此而死，是以非但毫无收力，反而使上“千斤坠”的功夫，加速下坠。
他多年来在海底练功，就连海潮也冲他不动，下盘功夫稳如泰山，如同足下生根，使上这功夫出来，加上百余丈高崖的冲击力，一发入魂，根本不用抱了石头。
借着冲击的劲儿，穿过乱流，泅水浮上，竟见眼前豁然开朗，花香扑鼻，眼见得一处大花园似的暗谷，出现在眼前。此地不少树皮为人剥去，还有烧炭引火的余烬，实在不像自然生成。
他往前走了十余丈，见到一处茅草屋，心中怦怦跳动，更是紧张。道声：“杨过得罪！”推开房门，只见其中陈设简陋，却与在古墓时房间摆设一模一样。寒玉床、凌空悬绳、儿童衣衫、窗几，全然以粗木复刻。
杨过当即是勃然大怒，发起性来，直接将眼前这些粗木家具给砸了稀巴烂，怒吼道：“宋老贼！又是你！你为何几次三番与我过意不去，我究竟何处得罪于你！你个狗贼，狗贼……”说话之间，已带哭腔。
不怪杨过应激，只因同样的情景，他在黑龙潭之中已经见过一次。当时满心欢喜，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只盼在此中见到朝思暮想的龙儿。忐忑、期待、激动，不一而足。
他大叫着“龙儿”，推门就要张开双臂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出来个枯脸老太，还冲自己吐唾沫，骂自己臭流氓。
你知道那一刻，对年仅三十六岁的杨过是多大的精神冲击吗？瑛姑虽年老刻薄，依稀还是能看出年轻时不丑，但在那一刻，面前的老婆子比他当年在绝情谷鳄鱼潭里见到的裘千尺都丑陋百倍。差点给他就吓萎了！
那真是用尽了性命修养，才忍住没一巴掌把老太太拍死，现在，还来？
杨过一边发疯似的倾泻掌力，如同台风过境一般，将所见之处都破坏的一干二净，一边捡了根拆下来的木头桌腿，挑着四处的废墟，跟神经质一样一边查看，一边面露了然神色，口中喃喃自语。
“圈套。陷阱！跟我玩虚虚实实是吧？”忽地暴喝：“你肯定在这看着！哪儿呢？藏哪了？老贼！出来吧！我看见你了，老贼！”忽听身后一个温柔的女声问道：“过儿，什么事不痛快了？”
杨过哈哈大笑，“好老贼啊，还学会伪音了？装女人，装女人我就能信你？”正说着，忽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着他头发，杨过一个激灵，立马躲开，“别碰我！我可啥也没干噢！”
抬眼一看，那粗布麻衣的身影，岂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小龙女正俏生生地站在眼前，关切地问道：“过儿，你怎么了？”
“龙……”杨过霎时间心神失守，当即就要冲上去拥抱，却在最后一刻强行止住了动作，冷哼道：“哼哼，老贼，百密一疏。十六年未见，因何龙儿容貌一点没变？你以为谁都是你！”
杨过强行稳定心神，性命稳固如山，不可撼动，指着面前的小龙女道：“易容术，是不是？跟我俩玩上高级的了。你说，你是谁，因何扮了我妻子模样？宋老贼给了多少好处？”
小龙女不是那种擅长耍嘴皮子的人，看出杨过对自己身份存疑，直接一掌天罗地网式的掌法，轻飘飘就朝着杨过按过去。杨过“啊”了一声，下意识以古墓功夫相回。两人互相拆解，如同两只蝴蝶翩跹起舞。
一套掌法拆解完毕，杨过这才痛哭流涕，冲上去一把将小龙女抱在怀里，直是如梦似幻。忽地，杨过又把小龙女推开，脸上露出神经质一样的笑容。“宋老贼出来吧！在哪呢？好家伙，你挺沉得住气啊，藏得挺隐蔽！”
其实杨过已然信了，只因他忽然又想到，宋平老贼如此丧心病狂，仗着长寿，已经完全心理变态。他都能花上四五十年，算计自己一家三代人，这种无聊之神，教出个会古墓武功的女人来骗自己又有何不可能？
古墓武功而已，他几乎就是祖师爷，他还少教了？
小龙女看杨过疯疯癫癫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欧阳锋，简直心疼极了，将他一把抱住，轻轻哄他。彼时他初入古墓，阴暗寒冷，不见天日，每每害怕，小龙女就是这么哄他入睡的。
此时杨过终于相信，放声大哭，呜呜咽咽的道：“龙儿，你容貌一点也没有变，我却老了。”小龙女端目凝视，说道：“不是老了，是我的过儿长大了。”杨过道：“龙儿，我好快活！”
他玩的兴起，还当众翻了几个空心跟头。那夭矫碧空势，正是小龙女在他年少时所传。小龙女纵声大笑，哪还管什么“少喜、少语”的戒律。
两人终于安定下来，互诉衷肠，讲述这十六年来所遇之事。两人出死入生，经历如此剧变之后，终能相聚，这时坐在石上相偎相倚，心中都深深感激苍天眷顾。唯有杨过，心底还隐隐不安。
宋平算计他太多太久，以至于让他对这个世界都产生了不真实感。此刻怀里的小龙女固然是真的，但谁又知“小龙女”这个人，是不是宋平这狗贼安排来，故意赚他的呢？此人以玩弄苍生，阿不，玩弄他杨家为乐，着实可恶至极。
可看着怀里的小龙女，那毫无保留的爱意，想到这就算真是宋平安排好的，又能如何？一念及此，是真不知该恨还是该感激了。
只听“噗通”一声，似乎是重物坠地。杨、龙二人耳力何等灵敏，当即惊觉，杨过与小龙女携手，又隐隐将其护住，缓步走向传来声响的地方。低头一看，草里躺着个道士，正满地打滚儿呢。
“宋平！”杨过第一反应是担心地望向小龙女，别自己终究还是中了他的扣儿。却见小龙女问道：“原来他就是宋平，他怎么也没老？”小龙女跟宋平只有当年重阳宫上一面之缘，并不知他姓名，此时方才把眼前之人，跟杨过所说的“宋平”联系起来。
“哼，这老贼，这老贼……”饶是杨过，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全真教的祖师，只怕道行通天，修成神仙了。”小龙女这才又“啊”了一声，说道：“原来师父说的全真宋平也是他。”杨过上去踹了他一脚，喝道：“别笑了！”
“诶呦嚯，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啊哈哈哈……”宋平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口气倒不上来憋死似的。
“你这个狗贼……”杨过看着眼前的宋平神色复杂。他恨宋平么？还是恨的。他深恨这人算计自己的一切，可他算计自己的一切，竟然都在向好发展，实在是很难说，他在这其中，是失去的多，还是得到的多。
尤其见到小龙女死而复生之后，一切的心思都淡了。有很多事情，不是“想通了”、“理解了”，而是“算了”。时间并不能抚平一切，却也许能够冲淡不少事情。
笑了好久，宋平才从地上爬起来，说道：“走吧。”杨过眼皮子一跳，“你又想跟着我夫妻俩干啥？”宋平晃晃手指头，“你爷爷奶奶还活着呢，不想见见？”杨过猛然一惊，对啊，于是拉了小龙女的手，说道：“走！”
这三人当中，也就小龙女功力稍弱，疗伤这十六年，她“虽无寸进，从前学的功夫却还留着”。那冰窖水潭虽然暗流汹涌，小龙女也深深熟悉暗流方向，不费多大力气，三人便从中穿了出来。他们也不用黄蓉等人留下的绳子，神雕负了三人起飞。
身在半空，杨过忽地想起一事，叫道：“且慢，再让我下去。”神雕跟他关系也好，听到杨过说话，就落了下去。杨过拉了小龙女，来到当年绝情谷火灾废墟之处，说道：“龙儿，我祭拜一人，你若是不愿，便可到一旁。”
小龙女道：“你我夫妻一体，又有什么不愿了。是谁？”杨过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木板，运起内力，掌缘如刀，三两下就将其削得方方正正，用木条蘸着当年烧成的炭灰为笔，在木碑上写“先妣李氏莫愁之墓，不孝子杨过立。”
这几个字一出，甭说小龙女，就连宋平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难道错过了什么。小龙女奇道：“我师姐怎会是你妈妈？”杨过道：“此事说来惭愧……”就将柯镇恶告诉他的话说了。
最后又道：“我实是不知李莫愁乃我生身母亲，那么从前那些狂悖胡闹，倒显得，显得……咳。”说到此处，杨过老脸一红。小龙女抱着他胳膊安慰道：“原来你我跟师姐早有此缘分，可见是上天让我们三人在一起。师姐，我也叫你一声妈妈，你好安息吧！”
杨过道：“我妈妈这一生作恶多端，落得如此下场，倒也，倒也……”他不好多说，又道：“不过当初我与她相处，胡闹之言，却着实不当人子。我要早知她……唉，该当跟她好好相处的。”
杨过想起在想当初，郭靖说他要娶师为妻，无异于娶母为妻，当真欺天灭祖、悖逆人伦。杨过坚持不认，觉得无稽之谈，却没想过他还真有如此雷霆发言，当真罪该万死了。一念及此，又怒视宋平，却发现宋平面色诡异，抖似筛糠，仿佛命不久矣。
他叫道：“老贼，你又搞什么名堂？”宋平仿佛窜稀之人在外，拼命夹紧了屁股一样，脸色发绿，浑身起鸡皮疙瘩，用尽全力在控制着什么，只挤出细若游丝几个字道：“没事，快，快走。去见你爷爷奶奶，和，和……快走，快走，我快撑不住啦！”
第84章 郭大侠，你这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呀
一路飞行，杨过不停向后看，眼见得宋平的脸色是越来越差，气息越来越不稳定，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宋老贼，你怎地了，莫非是作恶多端，终于遭了天谴，恶贯满盈，命不久矣了么？”
他跟宋平相处一向不怎么愉快，虽然明显是关心的意思，但说的还是阴阳怪气。更令他惊奇的是，宋平竟然什么都没干，没回嘴，没动手，只哆哆嗦嗦地挥了挥手，轻声道：“快走，快走。”
杨过还真是有点担心，宋平这状态，别死了半道上。他死了倒无所谓，关键是自己岂非找不到祖父祖母？
幸好，宋平这狗贼的生命力还是足够的，神雕飞行了一阵，就来在了华山之下。全真教散了之后，宋平一再申明最看好龙门派，丘处机门下也确实最盛，因此本来想着带这几位一起去长春观的。
但长春观在的那地方，现在叫大都，以前叫金国的中都。包惜弱都还算了，杨铁心一想，就觉得脑袋顶上一片绿，说什么也不去。考虑到两人年纪确实也大了，于是就近跟着郝大通去了华山派，仍在华山脚下结庐生活。
杨过牵着小龙女的手，两人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的农家房屋，心中惴惴，举步难行。这毕竟是第一次，杨过要面对自己的亲人。小龙女感受到杨过的紧张，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心，给他一个微笑。杨过看见小龙女的笑容，心中有了胆气，终于迈步推开门。
“吱呀”一声，进入院内，只见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正坐在藤椅上摇晃着晒太阳，俩人口中还说道：“嘿嘿，现在犁头损了，倒也不用再打了，全真教的道长对咱挺不错，老有所养啊。”老妇人笑道：“你傻了，全真教早散啦。”老头儿摇头道：“那仍是全真派的道士，是不是？”
蓦地里抬头，看见一对璧人，奇道：“咦，孩子，你们是谁呀？”杨过哆哆嗦嗦地问道：“敢问两位老人家，你们可是……杨氏铁心公……夫妇么？”老者点头：“是了，虽然是后搬来的华山，但我老杨头的名字大家也都知道。”
杨过拉着小龙女，“咕噔”一声跪在地上，梆梆磕头，口中叫道：“爷爷，奶奶，不孝孙儿杨过，跟媳妇龙氏，今日方来看你们啦……”还没等老两口说话，忽地从房屋内窜出一道身影，就连杨过都没反应过来，猛然被抱住。
杨过抬眼一看，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虽然风霜催人，但仍留有几分美貌，看得出年轻时必然是个不逊于李莫愁的大美人。那妇人抱着杨过就哭：“过儿，你是过儿吗？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啦！”杨过夫妇面面相觑，问道：“您是？”
杨铁心拉着妻子的手哆里哆嗦站起来，说道：“傻孩子，当面不相识，这正是你亲生母亲啊！”
“噗哈哈哈哈哈！！”
陡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传来，被内力包裹远远送出去，震得整座华山都在簌簌作响。杨过和小龙女赶忙用内力护住了这老三口，杨过扭头看去，果然，又是宋平。
这个孙子已经不是躺地上笑的打滚儿这么简单了，杨过此时才知道他一路上跟要死了一样憋着什么，都憋着这股子气儿呢。现在一口气泄出来，浑身往外冒光污染特效，连长大的嘴巴里都喷出一挂冲天的彩虹。
要让黑心虎知道有人能在舌头根子底下七剑合璧，那也真是死不瞑目了。
杨过忍不住问道：“宋老贼，你又搞什么名堂！”
“诶呦嚯哈哈哈哈……这回可真不怪我！”宋平躺在地上，一呼一吸之间，还在从四肢百骸、全身毛孔里往外冒特效，看的杨过心惊肉跳，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宋平的全部实力有多恐怖。
宋平没说谎。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策划了“神雕侠侣”这个故事一切的幕后黑手，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乐子没预料到？但没想到，这场面他还真就没见过。听了杨过在墓碑前跟小龙女的话，他才知道，这郭靖黄蓉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呀。
这人生呐，果然还是得要点惊喜。不过他倒也真是佩服郭靖黄蓉这个脑子，是怎么能想到这么奇怪的方向上去的。正常来说，不都应该怀疑李莫愁抢了穆念慈的孩子吗？“你们两个，很龌龊呀。”宋平犹自笑得气喘。
杨过此时已经听穆念慈说了当年前因后果，气的脑门子上内劲蒸腾，大步踏上，戟指宋平，骂道：“放屁！要不是你这老贼当年从我妈妈手里夺了我去，焉能有其中种种误会孤苦，归根结底，就是你这老贼该死！”
杨铁心一家三口赶紧就劝，“孩子啊，可不能跟长辈这么说话，这是全真教的老神仙哇。这么些年来要不是怹老人家，我们早就死啦。你看全真七子都死干净了，我们能活着见到你，这都是老神仙之功哇！”
这段说的倒是真不假。不说穆念慈，单说杨铁心夫妇，连全真七子都老死干净了，他俩竟然还活着，那全靠着宋平对其内力输送与所炼丹药。宋平有神兽血脉，常年受他内力滋润之人，也有提升寿命之功效。
不过那是宋平应该的。他当年给杨过带走，为的就是眼前这一幕，总不成让杨铁心夫妇先死了。
眼看自家长辈这幅孩子丢了小四十年还对仇人感恩戴德的模样，给杨过急的顿足捶胸，“爷爷奶奶妈妈休教这狗贼骗了，他哪安好心，要不是我年幼时他把我从妈妈手上抢走，咱们一家人哪能三十多年后才团聚？”
穆念慈迟疑着说道：“但是，宋真人说的也有道理。想当年你爹爹……嗯，我听说你在襄阳，帮着宋真人，给你郭伯伯做下几件为国为民的大事来，这足见宋真人教导有方。”
“他教导个六哇！”杨过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一路不是郭伯伯教导，就是龙儿传授，这狗贼道没让李莫愁给我拉到邪道上去就算我运气好了！
“好小子，当着祖辈都敢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欠揍。”穆念慈拽过笤帚来，追着杨过就打。杨过哪敢还手，他稍微一挥袖子，杨家三口的命就能没了，只能抱头鼠窜。
不过这种让长辈追着打教训的感觉还真不错，小时候他看郭芙这么被郭靖教训，自己心中也很羡慕。想不到三十年后，竟然成真。
小龙女拦在穆念慈面前，说道：“你别打他，打我也就是了。”三人这才想起来，杨过这小子竟然还带着媳妇回来了。三老看了小龙这冰雕雪琢的模样，当真打心眼儿里高兴。穆念慈乐出声来：“想不到我儿子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当真是我杨家的福分。”
转瞬间杨过就不是人了。杨铁心忙着招待全真祖师宋真人，包惜弱、穆念慈婆媳俩，又拉着小龙女这个新媳妇的手嘘寒问暖，穆念慈比郭靖年纪都大，小六十的人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周治了一大桌子菜出来。
杨过呢？无人在意。蹲在角落里跟雕坐一桌。可不过多时，郭破虏又从里头出来，拉着神雕的翅膀道：“雕伯伯，爷爷奶奶喊你进去吃饭呢。”杨过实在没忍住，探出头来问道：“我呢！”郭破虏一脸的惊奇：“咦，杨大哥，你几时来的？”
“我来半天了！”杨过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都是母亲长辈，不能生气，都是宋老贼搞的鬼。郭破虏这孩子还老实，不跟他两个姐姐似的，他一向很有规矩。他挠挠头，说道：“那我不到啊，爷爷奶奶没说喊你，我以为你不在呢，我再进去问问。”说着一溜烟跑了。
“诶！哎？你回来！”杨过果然再没等到郭破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