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修行要诀在于心窍,主神明,燃离火。
而纯阳炼丹之法,是以心窍之火,淬炼一点纯阳。
故,虽为外丹派之法,却也和黄庭内景经有着相辅相成之效。
他心念一动,体内元炁运转,一点炙热无比,呈青白之色的纯阳之火,于指尖迸发点燃。
“丹元心神之后,便是皓华肺神,倒是可借外丹派之法,练就紫阳真丹,辅佐修行。”
“还得弄个丹炉……”
一想起这些,他更是头疼百倍,赚钱可不是件容易事!
“唉,麻烦,真是麻烦……”
王也此刻毫无困意,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推开房门,去往花园,吹吹夜风,也好思量琢磨,下一步作何打算。
……
夜色如墨,悄然铺展。
花园内,白日里姹紫嫣红的喧嚣已随夕照退尽,唯余一片清凉静谧。
风自花木深处徐来,略带湿意,拂过新发的垂柳细枝,枝条便轻轻摇曳,筛下几缕斑驳的月影,落在铺着卵石的小径上,宛如游动的银鱼。
一池碧水被幽深的夜色浸染,此刻却因悬于中天的一轮皎月而蓦地亮起。
水光粼粼,将月华清辉铺满池面,几片飘落的叶,在这琼瑶碎影间无声打着旋儿。
王也伫立凉亭,暗自发思,又琢磨起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觉醒前世宿慧,两世记忆相融,这个问题愈发深刻,愈发揪起王也的求知欲。
“从丹道观之,我,乃性命之合体。”
“非独存之我,乃“因缘和合之相,非死物,乃生生不息之流。”
“可知道与悟到,是两种截然不同之概念。”
“这个答案,于我无用……”
思量许久,终不可得,只好悠悠一叹:“修真,修真,去伪存真……”
“或许,当我攀登那无极大道至高顶点,便可找到真我了吧?”
王也向来是一个活得通透之人,问题虽有困扰,但想不透彻,也就暂且作罢,不去琢磨了。
走一步,看一步,爱咋咋滴。
嗯?
是他们两个?
远处游廊转角,走来两道身影,正是荣姣姣和许开山。
二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姣姣,你若真有此心,明日我带你出城去见一个人。”
“她可以令你在武道一途,更上层楼。”
荣姣姣浅笑道:“好呀,那就先拜谢许叔叔了。”
许开山心中轻笑:“自家人,不妨事。”
忽然!
许开山眸光一沉,看向远处,是那个道士?
今日,他又寻了个机会,成功与荣姣姣私下接触,言谈间以邪法勾动此女欲望。
并抛出诱饵,以武道晋升为诱惑,使她接触善母纱芳,得姹女大法精髓,继而拉她入教。
此前谈论,不会被那道士听去了吧?
许开山此番前来洛阳,实则有两个目的。
其一,发展荣姣姣为暗子。
其二,配合佛门,活捉荣凤祥。
毕竟,荣凤祥在洛阳的势力盘根错节,又在民间声望极隆。
他多年来修桥补路,施粥赠药,接济灾民,赡养孤寡。
虽目的是网络人心,可百姓却不知晓内情,对他感恩戴德,称之为:万家生佛。
面对此等状况,佛门不敢正面动手,只能先行掳走,再用大明尊教秘法控制,让他自行招供,并污蔑楼观道与魔门勾结。
如此,佛门便有了理由打击道门,密宗高僧出手也不会招来整个中原武林抗拒。
可因为王也的出现,再加荣姣姣尚未慑服,故而延迟至今。
毕竟这荣凤祥一口一个高人称他,让许开山心有忌惮,怕动手之际,此人出来碍事。
故而,他对王也早就动了杀心,如今心有疑窦,杀机更为凛冽!
荣姣姣注意到他的异常,也循着目光瞧去。
王也则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恢复那副睡不醒姿态,迈着松垮垮的步伐,朝着房间走去。
“许开山对他动了杀心?”
荣姣姣敏锐捕捉到许开山的眼底寒光,心中暗暗思忖:这人杀心已起,王也必死无疑!
毕竟……
适才他所展现给自己的实力,并不比当世三大宗师逊色多少!
即便那王道长是父亲口中高人,但毕竟太过年轻,能有多少功力?
或许,只是在道学之上,领悟超过爹爹而已。
念及此,她心中惋惜轻叹:“还这么年轻,呵,真可怜…….”
随即,她与许开山各自散去,一边朝着房间款款而行,一边心中暗暗琢磨。
这姓许的身份并不简单,另有其他底蕴,且能一语道破我心中烦恼,着实令人好奇着迷。
明日且先随他出城,看看这人究竟有何名堂?
第14章 淑妮捧金证玄卜,姣姣引劫动天纹
翌日,天光微熹。
一辆鎏金车辕缠绕赤红缰绳,乌木车厢雕琢百兽献瑞图纹的华贵马车,自荣府驶出,薄纱车窗掩映内里人影,辚辚向城外而去。
车厢内,荣姣姣与许开山相对而坐。
行不多远,荣姣姣透过纱帘,瞥见一熟悉倩影,正是董淑妮。
“淑妮。”
她叫停马车,轻唤一声,董淑妮驻足回首,面露喜色:“姣姣?”
随即,款步而来,停在车前,浅笑道:“咱们姐妹可有些日子未见了,你这是要出城?”
“随许叔叔去办些事,你怎么又出门不坐车,不带随从?”
董淑妮眼嫣然巧笑:“我一向如此,不喜招摇。”
“去哪?”
“北城外。”
“上来吧,我捎你一程。”
董淑妮点点头,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在荣姣姣介绍之下,与许开山含笑打了一声招呼,随即便不再理会,与闺中姐妹闲聊起来。
“淑妮出城所为何事?”
“送钱。”
哦?
荣姣姣面露狐疑之色,这妮子在外面养男人了?
董淑妮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的说道:“你也知道,这几日我正为丢了义父那块白玉龙纹佩而忧心烦恼。”
“府内下人苦寻无果,倒是被城外一个神仙人物给算到了。”
“他说,白玉龙纹佩应在察觉之所,东南方位下方。”
“结果回府一看,还真被我找到了哎。”
“所在位置,恰在东南,且如他所料那般,被一块破布遮盖。”
“姣姣你说,这人神不神奇?”
闻言,荣姣姣摇头轻笑,心说这妮子还真是天真无邪……
那些江湖术士信口胡诌,瞎猫碰死耗子,找到了算,找不到就换套说辞。
你还真信啊?
“他是不是还和你说,若是不灵,分文不取啊?”
“对呀,对呀,姣姣你怎么知道的?”
许开山心说这妮子属实够蠢的,他浅笑开口:“这是术士惯用伎俩。”
“因为这算卦一事,本就骗人把戏,若事先收了钱,结果卦却不灵,岂不是招惹祸端?”
“反之,还有补救机会。”
“试想一下,若是蒙对了,失主心中喜悦,再加畏惧鬼神,自然不会失约。”
“若蒙的不对,我也没收你的钱,自然没有责任,还可借口你命中有劫之类的种种托辞,换个方位继续蒙。”
“呵,这世上哪有什么术士神仙?”
“都是些江湖骗子罢了。”
董淑妮柳眉微蹙,樱唇轻嘟,瞬间有点不太喜欢许开山这个人了……
“可我觉得他很灵呀。”
她怕被二人揶揄,这话也就在心里叨咕叨咕,并未说出口来。
……
马车继续悠悠前行,用了小半时辰,方才来到北城之外。
“我到了,停车。”
董淑妮轻声一唤,车夫连忙勒紧缰绳,将车停了下来。
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正待告辞离去,却听荣姣姣一声轻咦:“是他?”
荣姣姣抬手指向远处,但见柳树根下,王也一手端着羊肉汤碗,一手拿着胡饼,席地而坐,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