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更安静了。
“就这些。”肖恩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响。
他从讲台上下来，走过前排的时候，比安卡伸出手，肖恩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握得很紧。
“恭喜。”比安卡说。
肖恩点了点头。
星期三没上来说话，不过满脸笑容，显然也是高兴的很。
...
掌声还没落尽，威姆斯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假，少一分显得冷。
她走到肖恩面前，伸出手。
“布莱克老师，恭喜！”
“董事会这次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她的手很干，很凉，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像完成任务一样。
这家伙在这所学校也待了十几年，拉里莎·温丝被带走后，她肯定以为自己会上位。
董事会选临时校长，她以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眼下这情况下，她能高兴就见鬼了。
“谢谢。”肖恩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
威姆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人群。
比安卡还站在旁边，看着威姆斯消失的方向。
“她不会服你的。”比安卡的声音很轻，怕被别人听到。
肖恩看着她：“我知道。”
比安卡抬眼看着肖恩：“那你还让她当副校长？”
“不然呢？”肖恩的声音也很轻，“辞了她，让她去外面闹？让她跟上面的人说这所学校的新校长排挤老人，容不下不同意见？让她变成一枚棋子，被人用来攻击这所学校？”
比安卡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护身符，海妖的尾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比我想的聪明...”
第152章 傀儡？
当上代理校长的头两天，肖恩几乎没有合眼。
拉里莎·温丝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书架上的书比他想象的要厚，抽屉里锁着的文件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得好好整理整理。
不过默里没给他整理的时间。
第三天下午，他到了。
没有预约，没有电话，人直接出现在行政楼门口，穿着深色西装，灰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肖恩从窗户看到他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看着他下车，看着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这栋楼，似乎在看哪扇窗户后面坐着人。
肖恩没有下去接，坐在椅子上等着。
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肖恩说进来，默里推门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肖恩。
随后默里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肖恩面前。
“布莱克校长，恭喜。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奈弗莫尔学院的代理校长。这是任命文件，董事会已经签了。”
肖恩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拿起来。默里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敲的节奏不急不慢。
“你不好奇，为什么上面非要你坐这个位置？”
肖恩抬起头看着他：“不是因为我管得住学生？”
默里笑了，那个笑容很短，是真的被逗乐了那种。
“你一直都很聪明。”
他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缓缓道：“从一开始，上面安排的就是让你掌控这所学校。不是当老师，不是保护星期三，是当校长。”
“让你来当老师，让你接近学生，让学生信任你，让董事会看到你的能力...这些都是铺垫。”
“让你当校长，这才是目的。”
肖恩靠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所以星期三的事，FBI的任务，都是幌子。”
“那四个科学家来上课，谢尔顿被绑架，劳蕾尔被杀，拉里莎·温丝被带走...这些都是你们安排的？”
默里的表情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他看了看窗外那些石像，又转回来看着肖恩：“星期三的事是真的，这是上面的交待。FBI的任务也是真的，你需要保护她，这是你的职责。”
“但...让你当校长，也是上面的安排。”
他看着肖恩，无奈道：“这些事，不是我们安排的。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算不到每一步。但我们会利用每一步，已经发生的事，没法改变。”
“已经出现的结果，要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引导。”
肖恩想起劳蕾尔死前那个笑容，想起拉里莎·温丝被带走前的眼神。
“所以拉里莎·温丝回不来了，是吗？”肖恩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道。
默里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的事，还在调查，上面在努力。”
肖恩看着默里。
他在撒谎，眼睛告诉他，努力的意思是放弃。
“这所学校，从建校那天起，就不在掌控之中。”默里的声音低下来，“异类，怪物，非人类。他们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首领，有自己的法律。”
“他们不需要普通人管，也不接受普通人管。但他们是美国的公民，他们住在美国的土地上，用美国的资源，受美国的法律保护。”
“上面不能不管，也不想不管。以前管不了，因为拉里莎·温丝不让管，她一个人挡了几十年。”
？
拉里莎·温丝不是挺配合上面的么？
怎么在默里话里，看起来是个刺头？
默里看着肖恩：“现在她走了，你是我们的人。这所学校，终于有人管了。”
肖恩靠在椅背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们的？”
默里看着他：“你不是听我们的，你是听你自己的。你想保护那些学生，我们让你保护。”
“你想要资源，我们给你资源。你不需要听我们的，你只需要真正加入我们。”
肖恩看着默里那双灰色的眼睛，知道他今天来不是来谈条件的。
是来通知的，通知他，这所学校已经姓了上面。
他坐在这张椅子上，不是他赢了，是上面赢了。
傀儡？
也不能完全是吧，就是有那么一点味道。
于是肖恩硬着头皮问：“如果我不配合呢？”
默里看着他：“你不会的，因为你不配合，这所学校就会换一个校长。换一个不听学生的、不懂学生的、只会执行上面命令的校长。”
“那些孩子会变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
肖恩可以当棋子，但不能这么当。
想了想，却道：“我要见上面的人。”
默里看着他：“会安排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稳住这所学校，让一切看起来正常。上面不希望外界知道这所学校换了主人。”
他站起来，把文件往肖恩面前推了推：“签了吧。”
肖恩拿起笔，签了。
默里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布莱克校长，恭喜你。你已经是这所学校权力最大的人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肖恩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权力最大的人，不是。
他只是上面的人用来掌控这所学校的工具...
不过...肖恩也感觉到了，自己快要接触到了核心了。
...
当了代理校长之后肖恩才发现，学校确实要不受控制了。
默里走了之后，上面派来的人就没断过。
一个自称“教育顾问”的中年女人来了，坐在肖恩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念了一堆关于“因材施教”“潜能开发”“定向培养”的词。
“布莱克校长，上面希望学校的课程能够更加贴近学生自身的能力。”
女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冰冷：“说白了，就是定点培养。狼人的体能、吸血鬼的敏捷、海妖的声音控制、石化者的防御能力，这些都是天生的优势。为什么不系统化地训练？”
“为什么要让他们跟普通人一样上文学课、历史课、数学课？他们的未来不在大学里，不在办公室里！”
第153章 潜能开发
这女人明显话里有话。
肖恩看着她：“那应该在什么地方？”
女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肖恩面前：“这是新的课程计划，你看看，有什么意见。”
肖恩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新课程，代号“潜能开发”。
狼人班，体能训练、搏击技巧、追踪术。
吸血鬼班，速度训练、敏捷训练、夜视能力开发。
海妖班，声音控制、频率调节、长距离传播。
石化者班，防御强化、石化时间延长、部分石化技巧。
课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
肖恩看完了，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这些课，谁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