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斩为两半……
水珠落回平湖!
钱棠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身躯空虚无比,冷汗直流,风吹过都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对于寒暑不侵的修士来说,如此已经几乎贼去楼空,但凡再晚一刻,都会伤及本源了!
“好厉害的幻境!”
“这湖水脱离湖中,幻境甚至更为厉害,知晦和尚一步踏莲之后,那一滴湖水的幻境便掺杂了佛门道理!”
柳如烟忍不住道:“是你自己作死!”
“湖中幻境乃是幻月蜃气依托湖中生灵而成,但你取出湖水,哪还有生灵依托,唯一倒影湖中的就是你自己!等若自寻心魔,自然难缠无比。”
她看了一眼出汗如浆,但是一剑斩却了许多恶虫,道体更加清净的钱棠一眼。
“但也因祸得福,斩去了人体的许多恶虫。”
“但一时道体清净,终还是挡不住百虫再次滋生!除非你是传说中的清净道体!但若能将此剑炼入心中,时时斩却体内诸虫,便是将剑炼入骨子里了!”
“在海外,这等人物,便是在少清亦是真传一流……”
钱棠看了一眼手中飞剑,笑道:“此剑乃是我在海外,见到一人所施展,这一剑盘桓我心数十载,今日才绽放半朵青莲!”
“如此已觉得收获极大……但不知何时,才能剑上莲花开千朵啊!”
此时,知晦和尚已经飘然而来,手上的念珠却少了一颗。
他木着脸托着一团云雾,良久,才道:“那只白鹿好生黑心,索了我一颗菩提子,才给了这么一点步天云,估计配合步步生莲的小神通,只能勉强度湖。”
“湖面之下的灵物都如此珍贵,不知道那莲花之中又有什么!”
他神往道:“莲花乃是三教圣物,其中孕育灵物必定不凡……小僧先行一步了!”
知晦和尚竟然将入幻月湖中,取得灵物的机会视若无睹。
当先将那朵祥云化为了莲花,踩着徐徐朝着湖中心飘去!
崔啖和李休纂对视一眼,再看柳如烟。
她无所谓道:“湖中莲花非我所想,那镜湖水月才是我心中之物。”
李休纂远远望见山林之中,亦有一只白鹿在漫步。
这只白鹿性格要好多了,一个女修喂了它两朵灵芝,它居然就吐出一缕云气相赠。
少倾,又有一只白鹿从青崖走下。
那一片青崖赫然倒映着一位道士的影子,似乎在面壁而坐,膝上放着一具剑匣。
“这应该是楼观道先辈闭关悟道留下的影子!”
崔啖看了一眼,惊呼道。
那白鹿走下青崖,便是因为有人引动了如青玉一般崖壁中倒映的影子。
听得匣中剑鸣,白鹿便会赐予一缕,或者数缕云气。
钱棠也动身去而复返,再来时身上依旧是除了一把剑,空空如也,手中托着一团巴掌大的云气,却不以为意。
凭着那半朵青莲,剑匣之中神剑高吟,却是得了白鹿赐下数十缕云气,攒聚一团。
对他们点了点头,就化云为剑,渡湖上路了!
崔啖感慨道:“未想是我们两个被路旁的风景迷了心思,都不如他们果断,只见自己欲得之物。”
“这些应该是三教最为杰出,有机缘丹成一品的人物了!”
李休纂道:“哦!那钱棠我知道,乃是吴越剑阁真传,丹成二品,一直在寻找弥补的机会!知晦闻所未闻,但距离成就眉心舍利也只差一步。高兄……唉!高兄你!”
高昭满脸淤青的回来,身上玉器少了一半,头顶的白鹿皮冠都被打掉了。
他捂着一只眼睛,狼狈道:“嗯,那几只白鹿看我都不太顺眼,湖边那只抢了东西还打了我一顿,才肯给一点云气,还说再见我戴着白鹿皮冠,见一次打一次,我只好把冠扔了……”
说着,高昭衣带当云,捂着脸也走了!
柳如烟赞叹道:“不愧是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几位,我看这新一届神州二十八字,此番福地一行落定后,已经可以开始排了!”
崔啖道:“我们云气还够用,可以再下湖几次,等到后面的人多了,将此地情形告知了再走吧!”
包括李重胯下那只白鹿,一共有四只白鹿现世。
但崔啖却越来越觉得眼熟。
他也跟着去了青崖一回。
那白鹿却未等他和玉璧剑匣共鸣,就吐出一大口云气给他。
又去看了一回山林间漫步,随意啃食修士们奉上的灵药,赐予云气更加随意的白鹿。
也是被赠与了更大的一团云气。
此时经由两人之口,众多修士均已知道云气之用。
无不抓紧讨好那两只白鹿。
久而久之,也总结出了规律。
青崖下的那只白鹿纯考验个人剑道修养,能与剑匣共鸣,便能赐下云气。
而那山林最为自在的白鹿,则似乎看重的是善意,但凡无有恶意,便能被赐予最少一缕云气……
湖边的白鹿脾气最坏,动辄将人劈倒踩头。
但斗法之能若是让它看上眼了,被打倒之后,亦有云气缠身。
其间也不是没有人和那三只白鹿动手。
被踩头的自是不用多说,其他两只白鹿亦几近无敌。
一只以角施展剑道,凝聚的一道剑光连斩八位剑修!
另一只散步山林的白鹿有百神随身,皮毛优雅洁白,角上九色神光落下,无一人能挡一合。
最后那只白鹿以角演刀,最为犀利!
如此,一众陆陆续续赶来湖边的修士只能老老实实求得云气。
亦或者去跟那脾气最不好的那只白鹿交易!
李休纂看着崔啖转了一圈就捧着一大团步天云回来,自己头磕了好几个也才‘孝’来不到他的一半,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
他指着崔啖。
但崔啖也如在梦中,喃喃道:“我感觉,我好像认识它们!”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常在湖边必湿鞋,随手留宝待后人
李休纂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麻木:“不用感觉,你就是见过它们,别说是你,我都认出了其中一只白鹿。”
他叹息一声:“这里是楼观道的福地,出现那两位的坐骑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两人犹在迟疑,就见远方山林中,一个胖大和尚骂骂咧咧的钻了出来。
他将僧袍甩了甩,骂道:“好凶狠的一只白鹿,凭什么别人喂你吃的,你赐下那云气,贫僧喂你吃的,你就踢翻了灵药不说。还动手了?”
李休纂看到此人,正是那一日在花楼堵他的心佛宗的妖僧。
当即阴阴一笑,贴了上去。
只听一声“崩”!
刀光翻起,犹如雷霆直斩和尚的头颅。
却见胖大和尚脖子上一串九个骷髅念珠突然转动,一手平平拍出,肥硕的双手犹如莲花一般展开,踏实厚肉无声无息,将刀气吞入掌中。
却见那九个骷髅开合,胖大和尚叹息一声道:“施主,此人乃是贫僧的心相之一,可否网开一面,放了他一回。”
崔啖面色凝重,来到李休纂身边。
“心佛宗《万相诀》,阁下是哪位心佛宗真传?”
胖大和尚站起身来,感叹道:“三只白鹿,一只差点斩了我的恶相,一只我不敢招惹,害怕它透过心相来斩我,最后一只稍显温和,却依旧不容贫僧!”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贫僧有六大心相,淫居其一。此外贪、痴、嗔、杀、恶五大心相,尤以杀、嗔、恶最喜作恶,这幻月湖中妄念无穷,本欲以此淫相,借来白鹿之步天云,横渡幻湖,奈何楼观前辈对魔道成见太深,不肯度我,难哉,难哉!”
李休纂心道:“楼观道的掌教大抵是没有这种成见的。”
“只是你运气不好,愿意渡你的那只白鹿已经离去……”
他看向崔啖两人手中的步天云,爽朗笑道:“我见两位施主手中云气甚多,贫僧欲向两位化缘,能否度我一度?”
崔啖正色道:“和尚,道魔不两立……”
而李休纂却笑道:“和尚,前日你才堵过我一回,算起来,咱们还有过节。”
和尚却道:“李施主,那一日贫僧是来助你,而非堵你的,若是贫僧要堵你,来的不应该是淫相,而是杀相。本待接引施主进入魔道,襄助施主大杀一番,闹得天翻地覆。”
“谁料不需我等,施主便已经闹大……说起来,李施主也是我道中人啊!”
说着,和尚往湖岸边一坐,将头上九个骷髅取下,扔到了湖面上。
“这九个骷髅头乃是我前九世积修,不知能不能带我度过此湖……”
李休纂微微一愣,似乎想不到心佛宗的和尚竟有这等积累。
却见崔啖隐蔽了拉了拉自己,小声道:“此乃心佛宗的转轮恶果道,乃是取九个罪大恶极之辈的骷髅头,借助秘法承担其恶果罪业,本是一门普度众生,业归于我的慈悲大道,却被他们所歪曲,成了一种利用恶业炼制的法器!”
李休纂看那和尚念了半天经,九个骷髅头的中央,才吐出一株赤红的珊瑚。
莫约一尺,通体流淌赤光。
“蜃龙之血凝聚的血珊瑚,倒也玄奇。”和尚摇了摇头:“奈何我心佛宗不重外物……不依七宝成事啊!”
说罢,他便随手将珊瑚塞到了袖子里。
崔啖顿时凛然,暗暗提醒道:“这和尚心身六相,若得了七相应该就要圆满,等若我等常说的一品金丹了!”
“最后一相是什么?”
“我相!”
李休纂撇了撇嘴:“那不就是说他已经成了吗?”
“欲知他是否成就我相,可趁他乘这骷髅头渡湖之时,看看他倒映在湖里的影子!”
岂料和尚在湖岸边盘腿半天,看着那九个骷髅头突然叹息一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既是心相,何须看破幻相?”
念罢,他竟往九个骷髅头中一钻,化为一尾秃头缺鳞的摩羯鱼,衔着九个骷髅头游走了!
崔啖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休纂也不解道:“他竟能在幻海之中游动?莫非佛魔合一就那么强?”
崔啖摇头道:“他并非勘破了一切幻相,而是将自己也炼成了幻相,那一尾摩羯鱼便是他的心相幻化,既已主动沉溺于幻境,沦为其中的一部分,他当然犹如湖中游鱼,可以自在畅游。”
“只是……”
李休纂问道:“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