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他之前,身后的黑衣神甫手中的水晶吊坠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撕破了黑暗,但那时候,一只手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只是一个瞬间,黑衣神甫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面对容纳了一切原罪的圣子,即便同样是完全之人。
但审判庭的完全之人,指的是‘无罪之人’。
而原罪教派的完全之人指的是重新从圣母体内诞生,容纳了原罪之血的人。
从神秘层次来看差得太远了!
秒杀。
若非劳广铭逃走之前,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念,拉了他一把,黑衣神甫一个照面就要容纳在血河之中。
看着逃走的两人,主教的面色平静,唯一让他无法预料的,还是劳广铭背后的存在。
“神圣的血肉?”
“东大陆的兄弟姐妹果然最受母亲、父亲的宠爱,非但至圣的骨杯,就连人最初的血肉也在这里。果然,人最初的血肉是容纳七种原罪的,而并非教会所说的无罪之躯!”
“这里有最初的血肉和圣母的骨杯,我也将在这里,容纳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兄弟姐妹,完成圣子诞生的仪式!”
“纪元已经到了末期,登神的长阶即将落下,我必将屹立其上,带着所有兄弟姐妹一起回归圣母!”
主教来到了教堂的地下室,这里停放着无数棺椁,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已经成为尸体的信徒。
在东方传教以来,每一次信徒礼拜的圣餐之中,都会有着银杯和葡萄酒。
没有人知道他们饮下的葡萄酒中都有着微量的血药,这些年下来,因为饥渴而死的信徒,暂时还没有死的信徒,都已经来到了这里。
受胎秘仪:摆脱灯父之光,舍弃自由意志,将灵魂沉入深渊,用血肉将至少一万人合为一个整体,容纳完美的原罪之血。
要求:用一万人,无论活人还是尸体,承载原罪。
在仪式中,饮下完美的原罪之血,步入死亡,灵魂沉入深渊,然后以原罪圣子之躯,复活!
受胎告知:告知他人,我已成为完全之人,告知圣子诞生的消息!
原罪教派不相信自由意志,他们认为自由意志只是灯父对所有人的否定,他们相信罪恶并非源于肉体欲望的引诱,而是灵魂让人们自我之间的‘分别’。
一切苦难源于分别心。
所以,只有人人放弃灵魂,肉体融为一体,由圣母重新诞下。
那么人人都会再没有别人和自己的分别,爱也就再无阻隔,罪恶也将消失。
主教回想起自己在世间见到的种种罪恶,战争,苦难,泪水终于流淌而下。
所有人的记忆,所有人的灵魂由他亲手献祭。
他们肉体的欲望,原罪,都融化在他的血中,与他合一。
这一刻主教终于确定。
“没有了灵魂,我们依然存在,人人皆是圣母之子,每一个人都能像爱自己一样爱别人。”
“我感受到了!我终于感受到了‘爱’!”
他回头看向背后,那些密密麻麻的信徒,身后无数只手,伸向他们。
他拉住信徒们的手,他的双手也拉着自己背后的手,那一刻,他们合为一体!
“我会将这爱带给所有人……”
主教发誓道。
他慈爱的看着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尸体,它们都是他的一部分。
随即,主教抬头看向了地下室内的水渠,这里连接着海河,也是教堂取水的地方。
主教打开了水闸,身后密密麻麻的尸体一步步的踏入河中。
逆着海河而上,向着水网密布的直沽口而去……
棺材中,教堂里,除去融入主教的九百九十九人。
九千具尸体沿着水网,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它们带着主教的一部分,将他的存在延伸,引导全人类融为一体的真正的圣子的诞生!
第一百五十七章 唯有旁门证大道
赤奋若凝视着教堂中,那万人合一,受胎告知的画面。
身旁夹着人发拂尘的通神老道瞳孔紧缩。
“好诡异的大道,好邪门的道果!”
通神老道深深吐了一口气,由胸腔之中发出颤音。
赤奋若笑了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司辰的大道,这个世界十二司辰,便都是这种存在。道君已经非人,而我们太岁盟的目标,便是跻身其中,成为第十三位司辰。”
“圣子若能成就道果,也应该是一位司辰。”通神老道疑惑道:“为何盟中不去谋划这个道果,而是……”
“道果乃是修士自我之大道的显化,从来只在自己身上求,向外求的,只是成为别人大道的傀儡,道祖开辟太乙大道以来,才有修士成就道果,以自己的意志扭曲大道。而为了顺应大道,扭曲自己的意志……”
通神老道紧张的问:“那会如何?”
“会成为‘神’!”
赤奋若耸了耸肩,看着通神老道笑的很恶劣:“你不会以为真的会成为傀儡吧?道果乃是至高之物,无上之宝,即便不是自己的,亦是天地大道的显化,得了便是不死不灭的神祇。”
“太上开天之前,世间就没有仙,也没有道君,只有神!”
看着通神老道嫉妒通红的眼睛,赤奋若甩袖离开了这里。
“所以无论那玄真教主是轮回者也好,本地土著也罢!”
“在真正的大局面前,都无足轻重。此番纪元末期,至少有七个道果在抢着成就。接下来将是长生圣境们的剧情了!玄真教以一人之力,想要压住这直沽口都不容易,更何况京师?天下?”
“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玄真教,而是尽快夺取五官首道途,踏出那一步,成为棋手。”
“这样,我这个真正的棋手,才能完美的躲在你的后面,等待时机!”
…………
药王庙,轮回者杨勤面色凝重,看向面前抽着旱烟的老头,低声喏喏道:“队长,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觉得现在不是和玄真教翻脸的时机啊!玄真教主神秘莫测,我留在里面还能探探他的底……”
老人磕了磕烟锅,笑道:“现在正是时机,而且真仙大人有令,直沽口这摊子水还不够浑,我们需要再推一把!”
说着,他口中吐出一缕烟气,挥舞袖袍,大袖挥动之间,那一缕烟气越来越大。
最后在他袖中化为滚滚的云烟,伴随着老者双手一张,那茫茫大雾飞快扩散,少倾就笼罩了整个杨柳青镇。
宛如清晨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老人行云布雾一番后,喘了两口气,然后对着旱烟再抽了一口,这一次烟气在他肺中转了三转,化为艳丽的彩烟,带着瘴气和剧毒,悄无声息的向着药王庙中飘去。
看着老人这番施为,杨勤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旁边的妖艳女子见状眼睛一转,靠向老人,任由老人狠狠摸了两把她的胸,才笑盈盈道:“队长这烟修的道行越来越高了!这烟在左道百修本是不入流的道统,但在老大手上,却越发见火候和神通。”
老人笑道:“还是你会说话。”
杨勤看到两人都不在乎自己的态度,只好最后努力一把:“老大,我觉得玄真教主未必不是长生中人,那黑太岁,便是在盟中亦是了不得的东西,如此匆忙和玄真教翻脸,除非盟中真仙真的站出来,也好有靠山才是。但真仙不露面不现身,只是一句话就让我们和玄真教翻脸,万一那玄真教主真的是……”
“哪有万一?”妖艳的虞美人笑道:“翻脸?翻脸又怎么样?玄真教主按你说的,第五境,也不过是元婴境界,阴神期的人物,这个世界的长生圣境亦不过阳神。而盟中的真仙是什么境界?”
“元神之下,皆为蝼蚁。”
“那位玄真教主也不过大一点的蝼蚁罢了!怎么,你还想为此违逆盟中的真仙天魔?”
“我们太岁盟,可是有十二位真仙在,这世界在盟中,也不过是产出珍贵资源的一个矿罢了!”
虞美人别有意味道:“我看,你不是怕玄真教主出乎预料,而是怕你体内的黑太岁才是。”
杨勤气的脸色发青,冷道:“我是为了队里才去的玄真教,就算我有所顾忌,难道不是应该的?”
老人吐了一口烟气,化为枭枭的云鹤,穿梭在几人当中。
“好了!队内别伤了和气。”
一句话说罢,烟气化为的云鹤化为飞剑穿梭,再无人敢说一句,老者才满意点头,对杨勤道:“黑太岁的事,自然有真仙帮你解开禁制,我们背后有真仙撑腰,一个区区剧情世界里的旁门左道,邪教道门,你还怕什么?”
“真仙一道符箓下去,便是真蛊都给你驱了!”
杨勤只好点点头,接过虞美人递来的刀,迈入了药王庙里。
鲛人安静的躺在偏殿中,几个神异的器官都暂时养在上面,借助鲛人身上的水汽和邪异的长生之力养着,窦大憋宝看着那边围绕着鲛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洋人,偷偷对贝仙女道:“大师傅,你看那洋人那样,不怀好意啊!我那眼珠子和你那舌头都是宝贝,虫王的耳朵,只怕也被那两只虫取了。同样藏在里面。”
“我寻思着,他们这是在凑五官啊!”
“不会真的想要凑一个另类的长生道途吧?”
贝仙女刚被洋人治过舌头,她想要做出媲美玄真教主神仙肉的菜肴,非得治好舌头不可,要窦大憋宝说,那洋人治病的法子也是邪门,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得药,涂在舌头上。
一个个小疙瘩似的味蕾都蠕动着化为肉芽似的东西,从贝仙女的舌头上,蚂蚁似的爬了下来。
那场面,窦大憋宝也是见过世面的,都不由得背后发寒。
要是一个普通人过来,非得吓晕过去不可!
贝仙女如今舌头上没有了味蕾,还要明天治病的时候再长出来,她还说不了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窦大憋宝多心了。
旁边,冲龙玉鼻的主人,一个年轻书生捧着一本书在看,看到窦大憋宝看过来,友好的笑着点了点头。
这书生患有‘闻香症’,对香味痴迷不已,闻到一点臭味就吐的天昏地暗,要了半条命去,好在他出身富贵,是河北杨半城的独子,人家都说他老子的地有三个县那么多,家里的房产占了半个城。
有的是钱供着他闻香。
后来不知怎么招惹了闻香教,非要他做他们教中的圣子,就算是杨半城也招惹不起这种造反起家的邪教,便把他秘密送到了直沽。
如今也是慕名而来,由三皇会治好了他的闻香症。
取出了鼻子里的一只贪香虫。
现在这贪香虫也躲在鲛人的鼻子里呢!
虫王耳朵聋了后,就独自跑到右边的偏殿去了。
这只手,一声惊呼……
整个药王庙里的人都提起了精神,窦大憋宝一头当先,闯进了右偏殿,只见夜叉鬼王像下,虫王躺在那里,被一刀贯穿了胸口,一命呜呼了!
他的双耳成了两个血洞,耳朵和内中的耳蜗已经消失不见,透过洞口,能看到他的大脑。
旁边的小沙弥捧着斋饭,吓得魂不附体。
“出人命了!”
窦大憋宝和旁边的华医师对视一眼,都感觉出大麻烦了!
那边一起讨论的洋人中,一个高大的黄毛医生听到死人的消息,冷笑着对希林道:“希林医生,你是密斯卡托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东方人他们在凑齐五官,将携带着畸形和变异器官的人引到这里。”
“我非常尊重真理炼金术,它是我们西大陆神秘学的源头。”希林强调道:“但畸形人研究会和异种医学会是圣教会认定的异端。”
“人体炼成更是禁忌的炼金术!”
“你们不能在这里炼成完全之人……”
高大的医生转头对同事们道:“我们都携带了一部分变异器官来东大陆,那艘运送邪神的船,更是西方医学会顶级的手术和研究船,东方人已经凑齐了四个面部器官,要知道,这种完美的良性变异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听说,东方的医生们也藏着一具尸体,具有数个超凡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