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幻象太诡异了!还有这里人说的都是什么东西?”玉凌霄表面上露出微笑,暗地里却杀意更甚:“五色神庭?五色人族?那不是新天之前的事情吗?这莫非是故气所化,演化了万妖神庭那时的景象?”
“原来是妖人……”
玉凌霄想起了琅嬛阁中所藏的某些极为隐秘的魔道藏书,里面记载,妖人乃是炼丹炼器上好的材料,其中羽族以秘法喂养,生出的胎卵乃是极为上品和河车丹,一只羽族便是一个小炼丹炉,能月产玉卵一枚,用各种灵药合炼,成丹内蕴各种先天元气,堪称至宝。
犬族可以炼制犬鬼,还有各种魔头。
因为炼制之后有一股天然的忠心,极少噬主,专门用来炼制九子母鬼或是鬼獒这种相互吞噬,极大怨毒之魔。
牛族血气最壮,是上好的肉食。
玉凌霄脑海中冒出种种剖腹取胎,魔火炼魂,极尽折磨,将这些妖人统统化为丹药,魔头,法器的方法。
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打量周围的妖人,数它们的数量,适合定做什么法宝了。
“是用那门最通用威力最大的魔火金幢万魂幡,还是祭炼犬鬼,相互吞噬炼成九子母幽冥鬼獒?噬鬼万魂獒、吞冥噬月獒……九獒齐出,可以将元神真仙都撕碎了!”
玉凌霄浑然没有把这些妖灵当人,只是看着他们顶着兽首,却又彬彬有礼的人身,便有滔天杀意而起。
那贵人只看到玉凌霄笑意盈盈,但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一种极大的畏惧来,就好像面前这东西是自己的天敌,是以自己为食的猎食者一般。
这时候一队忠心耿耿的沙皮犬族,手持青铜兵戈,冲到了贵人之前。
它们大喊道:“公主小心!刚刚国师以神眼看了此人,他并非此界的生灵,而是从九幽逃出来的魔族。最为残忍酷烈不过了!”
贵人看着玉凌霄还没反应过来,玉凌霄便已经祭起身边的纸人,桀桀笑着:“我本以为是什么诡异,没想到却是妖人之国,你可知道,我人族专屠妖人的么?”
“传说万妖神庭,化畜为人,以妖为灵,礼仪道德比我人族还盛,但你们是什么畜生,也配和我人族说一样的话,用一样的躯体么?”
玉凌霄放肆笑着:“哪怕就在幻境之中,我人族也是以你们为食的啊!”
“你们就算做了鬼,也是我们人族之鬼的口粮……桀桀桀桀!”
玉凌霄心中一股天生的戾气突然在他心中之中大涨,反手就将天府真符化为金甲天兵,将挡着自己的一队沙皮犬人尽数屠戮。
那金甲天兵无师自通,突然把那劫火祭炼了犬人之魂,化为犬鬼。
原本带着一丝天罚雷霆气息的劫火,骤然化为纯黑的魔火,在那犬方国中大肆焚烧起来。
无数犬人被抽魂夺魄,那犬人公主只是怔怔的看着玉凌霄,突然留下泪来:“你们人族怎么那么凶残,我犬方国何其无辜,未曾对你动半分恶念,为何如此残暴恐怖,没有半点人性。”
“嘿嘿!外道想要迷我心性,你可知太一魔祖在我人族魂魄之中,种下了了七恶浊根,化为七魄,我等根本不会对尔等有一丝共情之能。”
真符所化的天兵突然开口,低声道:“伪人越有人性,越要尽数屠戮!”
“天帝欲以妖代人,要让妖比人还有人性,妄图同化我等。嘿嘿,慈悲之心,恻隐之心未尝不是一把刀。”
“太一魔祖有令,万妖化人,我人族便化魔,屠戮众生,清洗天下,魔染一切,毁灭一切……杀杀杀杀!”
“先寄存人性,化为魔头,杀光你们这群有人性的妖,日后再找回来!那才叫人性,不然人性岂不被你们这些妖污染了,变成妖人之性?”
那天兵背后长出二十四只手臂,突然祭起许多狠毒到不可思议的魔法,将犬方国化为地狱。
王宫之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快把他打回九幽!”
玉凌霄看到天上无数符咒化为一座大阵,突然之间眼前一黑,就回到了那个青黑的石壁隧道之中。
玉凌霄的七魄收敛恶根,心中的种种恶毒突然一散,但回想起那些奔走哀嚎的犬人,犹然一丝同情也没有,只是凝重想到:“真耶?幻耶?”
“但太上开辟新天,时光长河被横断,一切存在都无法回到更久远的时光之前!所以不可能是我回到过去!”
“那一幕如此真实,甚至连……”
玉凌霄祭起来金甲天兵,发现其身边多了一只九首的獒犬,能放出去咬人,但无论再怎么催动天兵,都再无一丝人性的反应。
“甚至连祭炼的犬鬼都带了回来!”
“莫非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个巨大的谎言?所谓三界不过是另一个九幽,万妖神庭还在三界之外?”玉凌霄心中大惊惶恐:“莫非,我们现在才是在九幽,那里才是天界?”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玉凌霄恐惧莫名……
第二百七十一章道果一物难言说
“速记此箓文!”
玉凌霄还在恐惧和迷惑之中挣扎,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却见金甲天兵之上骤然浮现一枚箓文,七拐八扭,错乱古怪。
玉凌霄下意识的照着那个声音,默记此符,渐渐的那七拐八扭无法理解的真文突然扭曲了回来,虽然还笼罩着一种混乱的感觉,但玉凌霄已经能勉强认清。
“威……灵……斗府,御赦天兵!”
玉凌霄发现这箓文在自己眼中终于正常了起来,其中箓文,正是天界秘传的云箓雷文,带着一股煌煌天威雷煞之意,之前似乎真似幻,仿佛整个世界都漂浮着的虚幻感终于被驱散。
玉凌霄暗道:“那果然是幻觉!我玉家乃姬姓分支,天庭贵胄,统治万界!怎么会生出这诸天万界只是九幽一部分的幻觉来?”
他看向那声音所发之处,连忙俯身下拜道:“晚辈玉凌霄,见过老祖!”
天府真符所化的天兵此刻已经化为四尊,簇拥着一位身着冠冕,博带当风的神王。
正是玉家在天庭的祖宗——威灵王。
玉凌霄知道自己所带的天府真符之中,有父亲留下的手段,却没想到请下来的却是自己家最大的靠山,统帅斗府威灵部的神王。
“起来罢!玄天帝君法眼洞察三界,他统帅斗部,监察我等,轻易降世不得。若非此地乃是万界归墟之处,太一魔祖的一丝毁灭道果未散去,遮了玄天帝君的法眼,我也分不得神念下来。”
玉凌霄感激道:“原来方才是老祖神念指引我破了那处幻境……”
“幻境?”
威灵王露出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之前你为毁灭道韵的余波所染,才惊动了我的一丝神念,而后却坠入了道景之中,即便我助你挣脱,也沾染了一丝毁灭道果的气息,迟早会坠入那片被毁灭的世界。你挣脱出来之后,认不得天府真文,云箓雷文便是明证!”
“只因此等真文乃是大道显化,你渐渐沉入毁灭世界,为大道所斥,故而识不得此文。”
玉凌霄听了满头大汗,连忙叩拜道:“求老祖救我!”
他虽然不知道毁灭道韵和那片被毁灭的世界是什么地方,但听威灵王言下之意,只怕堕入九幽还凄惨些,连忙向这位老祖宗连连叩首。
威灵王只喃喃道:“世人皆知太上道祖合道开天,是为万道之祖,却不知他开辟新天之前的旧天何在?九幽、地仙界、天仙界,若是这三界犹在,如何能称新天?只有覆灭旧世,才能开辟新天,三界虽然犹在,但其实已经被彻底重塑了一遍。过去的一切,都被太一魔祖毁灭!”
“不过太一魔祖的存在……”
“此秘在琅嬛阁中都极为隐秘,你是如何得知?”威灵王有些不解。
玉凌霄连忙道:“晚辈出身的玉家在谪下天庭之前,曾手抄了一部分琅嬛藏书,其中……其中颇有些我天庭收缴的魔道秘传,因贪图它威力,晚辈时有翻阅!”
“你倒也诚实!”
威灵王暗道琅嬛阁做事粗疏,居然把这等恐怖的大秘密无意间遗漏了出去,但毕竟是自家的子孙,倒也无妨。
当下就略过了这一篇。
至于玉凌霄突然爆发出来的魔道修为,那些恐怖魔法,他只道是玉凌霄暗中修炼而成,虽然有些不甚体面,但玉家门面功夫做的不错,并没有传出沉沦魔道的消息,他也就不计较了。
“旧天毁灭之后,因太一魔祖的毁灭道果,一切残余都被道果容纳,成为那毁灭的一部分。”
“昔年毁灭道韵甚至在诸天万界回荡,沾染着都会不由自主沉沦入毁灭道果之中。需知那毁灭道果,实是不灭道果,乃是太一魔祖认为一切不灭,不过改易而已的道理显化,毁灭道果便是从大毁灭之中,把永恒不灭的东西提炼出来,将一切毁灭到最无法毁灭的根源。所以就有旧日残留的种种倒影在那道果之中。”
“灭尽旧天后,太一魔祖化为太上,将毁灭道果弃之九幽,才涤荡了诸天万界的毁灭气息,合道开天。”
“但这归墟乃是诸天万界相交之地,可以通往九幽最深处,便有一丝毁灭道韵泄露出来,不然新天之下,一切的旧天存在都无法显化。唯有靠近了归墟,才有可能在法术神通之中,意外回溯到一丝旧天气息,沾染毁灭,最终整个世界都破灭沉沦……”
“上古巫道中所说——不祥!便是指沾染毁灭气息!”
玉凌霄大急:“晚辈这就是沾染了不祥?”
“十一鬼疫之中,鬼虎乃是旧日恶神,食鬼山君;疫为瘟病之鬼;魅为物化之怪;咎与不祥、梦并无实体,玄虚异常;磔死是祭祀残余,神食余之恶;寄生乃是诡异莫测,寄生于人的生命;观为见异世界;巨为庞大不可查之恶物;蛊为微小不可察之恶物。”
威灵王解释道。
其人虽是天周神朝之时,随着周天子登天的姬姓诸侯之一,但天周神朝不知有多少旧天老怪物潜藏,甚至周天子本就是神道大能转世,因此十一鬼疫的真面目被他徐徐道来,就连无人所知的观与巨,都被揭破了真身。
观是看见另一个世界。
而巨却是庞大恐怖,身处其中而不能察觉的存在。
“这归墟之中,便有一物!乃旧日之恶神,疫病之源,物化之怪,玄虚异常,祭祀残余,诡秘莫测,能见异世界,巨大不可测,微小不可查!”
威灵王似有一种巨大的忌惮,乃至恐惧。
“那便是死在此地道君残留的道果!”
“尤其是毁灭道果……”
威灵王淡淡道:“能对抗道果的,只有道果!道果就如虚空之中,无依无着,突然而生的一个力,便是你百般挣扎,也难免被它牵引过去。因为一切元气、物质、神通、法术借无法作用其上,唯有另一个道果的力牵扯你,才能平衡,不被其拉入其中。”
玉凌霄想到那种虚空荡荡,无依无着的绝望,便浑身一个激灵。
“我以自身的威灵道果沾染了你,暂时将你拉出毁灭!但毁灭道果乃是道祖所弃,其中大道完美无缺,异常恐怖,你若再深入其中,我也救你不得,不然——也不是没有道君的道果和毁灭道果角力,被拉入其中的。道果不灭,道君即便身陨,也能从道果之中化生而出。但被拉入毁灭道果,那就和被彻底毁灭了没什么两样了!”
威灵王警告道。
“那这里埋葬的道君?”玉凌霄只感觉今天脑子实在太好用了,有种作死的智慧源源不绝,就好像脑子里智珠在握一样。
威灵王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道果不灭,因此天庭处置那些作乱的道君,便要把他们镇压入九幽,他们的道果自然被毁灭道果吸引,沉入毁灭之中。纵然还有一二残余,也逃不出九幽!归墟通往九幽最深处,这里自然也能埋葬道君,最重要的,埋葬他们的道果。”
“这里是诸大能谋杀道君的弃尸之地,亦或想要摆脱自身道果的道君自葬之地。”
“十一鬼疫,多半是旧天陨落的神祇残留道果的影响,道祖传下傩法,以自己所杀的十二恶神驱逐这些影响之物。”
“你们玉家做的不错,找到了当年天狗大圣的身陨之地,它腹中埋葬着旧天日月,与地仙界的日月有极大的联系,仙汉余孽果然是想借助承露盘将这一部分日月本源从天狗肚子里拉出来,重开天界!”
“此乃天庭大患!”
“尔等必须夺回承露盘,至于此地,就交由我来处理!”
威灵王凝视着这万神窟的一部分,一只庞大无匹,尸体堪比一方世界的巨大犬尸隐隐约约露出了半个屁股,他们仿佛就在那肠道之中转腾,直往那深不见底的胃袋而去。
这位神王收敛神光,只将那张天府真符落下,身后四位天兵之中也分出带鬼獒的那一位,护住玉凌霄。
自己却化为一道神光,没入那天兵额顶的威灵斗府牌位之中。
玉凌霄恭恭敬敬请了自家老祖神王归位,这才有周身灰白雾气翻滚,从离开毁灭世界门口的最后一脚之中,迈了出来。
“玉凌霄!”
驾驭大妖头骨的一群北疆妖族,气势汹汹的飞来,一群玉家子弟凄凄惨惨,被头骨含在口中,随时能嚼碎了!
当头的狐女骂道:“你这缩卵子的狗东西……别扯,我不是骂你们(一脚踹开那些小狗)……遭瘟的害人精,你们玉家上上下下只怕都是烂裤裆的尖货,你怎么就敢陷害我们,害得姑奶奶丢了一条尾巴!”
“要是不给老娘一个交代,你们玉家人就都血祭了圣骨去吧!”
玉凌霄见状只是祭起赶山鞭,他不知自家老祖的威灵道果是如何寄托在他身上了一丝,只感觉自己一举一动,都有无上威灵随身,似乎有无数天兵神将加持在他身上,任意一点法力,都能化为法灵天兵,随手抖了一下赶山鞭,就像是十万兵马随他一起拿起那鞭子一样。
虽然赶山鞭重若五岳,但那天兵法灵也一个个都是力逾万斤之辈。
原本沉重难以施展的灵光,这一刻终于趁手。
玉凌霄挥手一鞭,赶山鞭及挟山超海的大神通化为一道山岳挪移,填平沧海的灵光铺天盖地的横移向狐女,让她只感觉五岳在面前倾倒而来。
涂山青青尖叫一声,祭起足下白森森的头骨。
巨大的头骨沐浴碧火,双角支撑起五岳灵光,生生受了赶山鞭的一击,上面数十位妖族将妖气灌入身下的头骨,受了这一鞭的反震,具都心头一跳,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不少妖张口喷出血雾,就算体格雄壮一些,也不免嘴角渗出血来,只感觉自己胸中五府地动山摇。
涂山青青眉头一跳,连忙道:“玉凌霄,你不要你这些玉家人的命了吗?”
含在头颅口中的玉家人经这一碰撞,已然是震的七荤八素,若非涂山青青下意识的分出小半法力护住他们,只怕当场就要死掉几个。
玉凌霄看着那些眉头青黑,缠绕着毁灭气息,一脸死相的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