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第371节

  钱晨见两个童子修为都有精进,也是欣慰,便赐下了这几日顺手从火脉之中炼出的金丸,看的两个童子又惊又喜,紧紧捧着金丸,跟在自己身后。

  随即又唤了耳道神过来,问过这几天自己闭关祭炼上古铜雀之时,罗真仙门内的动静。

  这几日罗真仙门家家戴孝,处处有悲声,更是将大部分内门弟子都搬到了仙岛之上,又提拔了一批优秀的内门弟子为真传。甚至还提了一批结丹真人的家眷进来,把持了门中各处的司职!

  那位古辰子着实是个狠角色,他那一刀把仙岛之上许多修行世家都给杀绝了血脉,让罗真仙门中的许多门第都断了根,当真有古之修士的风采!

  “这几日,那些化神修士之中怕是有不少算计,但他们未来寻我,只怕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正在炼化藏山老祖的那件法宝……”

  “他也够能忍的,本来他若是来闹一闹,我也正好有借口布置一些手脚!既然如此,我也不急着现身就是,免得让他们看出我这么快就炼化了那件法宝!”

  钱晨心生一念,便将真身盘坐在业火红莲之上,继续遁入火脉之中修炼。

  而他腰间的那枚玉佩却化为灵蝶,依附着他的一丝神念,飘飘荡荡的飞出了洞府。

  待到灵蝶再次出现在极阳磁峰之上,钱晨一点神念只是若有若无,如梦似幻一般飘飘荡荡。

  他的真身端坐红莲谨守地火,神念系于此花之上,却能一梦游仙,感应这极阳磁峰中的一切。

  此时钱晨于梦游之中,却以道家之无相,齐物化,非生死,存真幻之心,更将整座磁峰乃至其上的仙岛,都倒映于自己的梦中。

  这只梦蝶扑朔迷离,但想要窥探到诸位化神真人的心念,非得真有南华派的传承不可,但阳峰之上的其他人的心念,却都在钱晨的感应之中。

  他才飞出去一段距离,便感应到一丝杀机从阳峰的一个偏僻角落传来。

  “有趣!这阳峰之上至少有七位化神,什么人敢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行凶?”

  灵蝶飘飘荡荡来到一处山崖前,却看到是几个不过练气,通法的修士,在暗处埋伏。

  “真是无知无畏!”

  这些化神虽然平日里未必会放出神念,将方圆数十里看的通明,但周围发生的许多事情,却也都在他们的感应之中。

  若是想知道什么,朝那儿‘看’上一眼,前因后果也就一览无余了!

  虽然到了他们那般的境界,通常也不会在乎什么人的死活,可这些蝼蚁一般的东西,只要引起一位化神的注意,便有万般的不测。

  他们跳的也倒也欢!

  钱晨心念一动,突然感应到此事与自己竟然也有些因果,便化身灵蝶悠悠的飞了过去,只见崖边一位老仆摸样的通法修士隐匿了身形,对其他人喝道:“夫人好不容易,才将那小子调遣下来,你们的首尾须得做的干净一点,让那小子悄悄的消失,免得坏了我们少爷的大事!”

  “是,颜执事!”

  两个面露凶光的外门修士,抱拳应道。

  其中一人朝着前方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上前巴结道:“执事!那小子不过刚刚炼气,资质低劣,在门中只怕也是数十年后,扫地出门的货色,若是夫人要他的命,只要一个眼神下来,他便活不过第二天。怎么会劳动您老人家出马……”

  “你知道个屁!”老仆冷笑道:“那小子还真有些干系,前些日子宗门内名声赫赫的尚荣道人,你们可记得?”

  两个外门修士对视一眼,心中惴惴,此人罗真门内谁人不知?先前那番机缘,让罗真仙门之内不知有多少人嫉妒红了眼珠子,就连他们这些外门修士也整日幻想着会有这般好事,掉在自己头上!

  老仆呵呵笑道:“那尚荣道人真是好大的机缘,得了那位瘟神赐予的一枚灵丹。可惜没什么眼色,得罪了我们夫人,前日宗门大劫的时候,他倒是应劫而死,不用我家夫人动手了!”

  “后来宗门念及此人倒也有些功劳,便想提携他的血脉后裔。”

  “结果此人倒是个没福分的,找遍全宗上下,才找到了一个远房外甥……呐!就是那个小畜生!夫人本念着这人能继承一些尚荣道人的旧情,劝他将尚荣的那份灵丹,转到少爷的头上,然后赐他在少爷身边有个出身!”

  “岂料那人竟然不识抬举。”老仆眼中凶光毕露,狠狠道。

  “如今尚荣刚死,此人身上还颇有些人注意,夫人便不好光明正大的让他消失。本来想先等等的,岂料魏祖师座下的某位真传,似有提携他之意。若是让他开口,将那神火灵丹转到魏真人座下某个弟子的头上,于我家夫人的算计,便很是有些妨碍!”

  “故而,夫人便暗中令人把他派下仙岛,诸派的化神老祖都在此地,磁峰之上鱼龙混杂,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别人也难以追究!”

  钱晨所化的灵蝶停在旁边树梢之上,心道:“罗真仙门做事未免也太不讲究了些,没想到我一念之差,赐下了乾离七宝焰光丹,居然搅合出了这么多的龌龊来!那位副掌门之妻,居然还贼心不死!”

  “赐下此丹,终究是我的意思!”

  “纵然尚荣不幸身死,却也颇为壮烈,不愧是曾入了我的眼,叫我记着名字的人。”

  “而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该是他的,便是他的,哪容得你们这些宵小上蹿下跳!”

  他正欲动手,突然远远感应到,一个蓝衫少年正在靠近。

  此人大抵在那门中‘贵人’手下,吃了不小的苦头,一身蓝布衣裳破破烂烂的,就连脚上的靴子都已经露出脚趾。但钱晨看他颇为机敏,一路走来,始终捏着手里的一枚黄符,未曾放下过警惕。

  “感气符!”

  钱晨窥破此人掌中的黄符,知道这是一种奇门符咒,能感应人口鼻呼出的浊气。因为此符相对荒僻,便是修为远超一两个大境界的人,也难以防备。

  却让钱晨起了几分兴致,暗道:“先看看你能做得如何?”

第三十九章花狐灵貂

  “那老妖婆赶我下仙岛,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蓝衫少年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才略微有点安心,暗道:“我虽然设法隐瞒了自己的修为,但那老妖婆手下厉害人物甚多,她随便叫上一两人出手,我都难逃一死!”

  “如果不是若兰姐可怜我,暗中送了我这些东西,只怕我连应付的手段都没有!”

  “但若兰姐也只是魏序子老祖的徒孙,如今也不过通法境界,而那老妖婆却是至少是结丹真人,若兰姐说我叔父虽然战死,却遗留了下来的一件干系极大,堪称至宝之物的继承权。”

  “此物乃是那老妖婆势在必得之物,不管我松不松口,卷入了这般的纠纷之中,是决计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些大人物只怕都不用真正出手,只要使个眼色,动动手指就能把我给轻轻捏死了!”

  想到这里,少年忍不住唾弃了一口:“我呸!那老妖婆占了便宜,还想让我为奴为婢。小爷是什么人物?她那个傻儿子也配?”

  “至于那件什么至宝,我也不用惦记了!我那倒霉叔父也是结丹境界的真人,听若兰姐言下之意,连他都没有办法弄到手,甚至还被连累丢了性命。我蓝玖不过区区一个外门杂役,托了叔父的情分才得以入门,在门中又有什么地位?”

  “反正留下来也是个死,不如弄一个已死的假象,偷偷逃了吧!”

  正当少年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从阳极峰管事那里骗来出入的符禁,又该如何潜入门中负责采买的海船,布置假死的迷局逃走之际。

  他手中捏着的感气符忽然无风自燃,化为一溜飞烬,冲向某个方向而去。

  灰烬洒落之间,三道白气冲天而起,化为丝丝缕缕的烟气散去。

  少年连忙就地一滚,右手迅速而隐蔽的在地上按了几下,然后背靠一株大树,左手又无声无息的摸在树干上。

  树林里一道紫色的影子犹如闪电一般窜了出来,那紫影倏得停留在方才蓝衫少年所在的位置,然后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吱吱乱叫。这时候少年才看清那个影子,却是一只通体紫红色,应有尺许长短的小貂。

  “不好,是花狐貂!”

  少年看到那只小貂,却比看到追杀的人更畏惧三分。

  这花狐貂乃是灵兽,平日里捕捉剧毒的蛇虫为食,嗉囊中渐渐积攒极为可怕的毒液,被咬上一口,便是通法修士也要被毒死。而且此兽最为灵动不过,野生的花狐貂能与海外一种来去如风的异种鸡冠蛇缠斗都不落下风。

  这小貂的嗅觉更是异常敏锐,方才只怕便是它将蓝衫少年的位置锁定的。

  这般灵敏异常,又带有剧毒的小兽,确实比追杀的修士还要难缠。就算他被咬死在此地,只怕也会被门中判断成意味遭遇了毒物,不会牵连他得罪的那个大人物。

  “你小子倒是谨慎,不走大路,若非貂儿嗅到了你的味道,我们哥俩在此守候,只怕真叫你绕了过去!”

  一个面露凶光,脸色狰狞,生的三角眼、鹰钩鼻的外门修士施施然的从后面了走出来,手中还持着一根长鞭。他来到花狐貂旁,伸手从腰间的豹囊中摸出一枚灵丹,小心塞到了花狐貂的口中。

  在他旁边不远处,另一个容长脸,一头乱发的外门修士也冷笑着从侧面逼近。

  蓝衫少年注意到,那鹰钩鼻的修士伸出去喂花狐貂的那只手上,却带着一只地火牛皮的手套。而花狐貂吞吃灵丹的时候,也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甚至在他伸手的时候,还示威似的龇了龇牙。

  少年神色微动,道:“外门的鬼手、鬣犬两兄弟……“

  带着长鞭,鹰钩鼻的乃是鬼手,而不远处那一头长发乱糟糟,犹如野人的却是鬣犬,他咧嘴笑道:“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错了人!华阳夫人也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别跟他多说这么多,利落点送他去见他那个倒霉的叔父去!”

  鬼手阴冷笑道,一挥手中的长鞭,便朝着他甩出了一个鞭花,那只小貂立刻化为一道紫电扑了上去。

  但这时候少年向后一翻,犹如狸扑一般飞退,他右手掐住了一个法诀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左手却在怀里一掏,一个玉瓶滑落在手中,然后朝着身边猛的一甩。

  玉瓶砸在了地上,碎裂开来,其中滚出了两枚丹药。

  扑向少年咽喉的那道紫电却倏然一折,改扑向了地上滚落的丹药。

  鹰钩鼻的鬼手这才看清地上那两枚丹药,心疼的嘴角抽搐的一下,他身边的鬣犬更是不堪,直接痛呼一声道:“筑基丹!你倒是舍得……”

  少年此时已经摸出了一张黄符,以法诀引动,脚下的土石蠕动依附在了他的身上,化为一副石铠,他冷声道:“命都快没了!哪里还谈得上舍不舍得?”

  那只花狐貂两只爪子捧着圆滚滚的灵丹,被扑面而来的清香之气迷得五迷三道,小嘴簌簌的蠕动着,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那个名义上主人?

  鬼手皱了下眉头,他本来准备自己两人不出手,只放花狐貂将少年毒死。这般手尾更容易收拾,也好向背后的那位大人物交代。岂料这只驯服未久的花狐貂终究野性难驯,竟然被人用灵丹引开了!

  为今之计,为了再不生意外,只有自己两人出手,事后小心一点掩饰尸体就是!

  他手中的长鞭化为一只触手一般,呼啸着向这少年刺去,少年的身影微微模糊,那长鞭竟然蓦地刺空了,正深深的刺入了他背后树中。

  这时候,旁边的空气在微微扭曲,显露出少年的真身来。

  原来早在那一滚之际,少年便用左手在身后的树上摸了一下,贴上去一张分光化影符。

  此符当然防不住那只小貂,故而少年才要在第一时间内,引开灵貂。

  少年趁此机会,右手一掐动法诀,低喝一声:“乾坤离火,五气生光,爆!”

  鬼手和鬣犬脚下,顿时土浪翻卷,一道道火箭从地下刺出朝着两人打去,这是刚刚少年埋下的火鸦羽箭符。

  火箭炸开,顿时土石四溅,掀起的气浪沛然散开,如同一个小型龙卷风!

  花狐貂只是抱着自己的两颗筑基丹跳到了一旁,口中虽然啾啾有声,但却丝毫没有被吓到,也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就在飞溅的土石遮掩住两人的视线之际,少年手中连连掐动法诀,猛的一跺脚,在自己刚刚按在地上的方向一指,随即才有一道白光藏在土石之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鬣犬的心口。

  原来少年知道以他的修为,祭起这只小梭,怎么也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

  而此梭操纵困难,少年根本做不到随心如意,只能勉力一指,发动飞梭一刺,而且还要耗费小半的法力。

  所以他之前就地一滚的时候,除了将几张火鸦羽箭符埋入地下,也将这一枚飞梭打入,然后以筑基丹引开对自己威胁最大的花狐貂,再发动火鸦羽箭符,吸引两人注意的同时掀起土石遮掩视线,最后趁机发动法器。

  这才一举击杀了这个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敌手。

  “你竟然有法器!”鬼手脸色扭曲,他两人乃是筑基境界,却被一个炼气的小子搞的如此狼狈,甚至还被反杀了一人。

  落入那位贵人的眼中,只怕自己也要得一个不当大用的评语。

  这时候,鬼手再不敢怠慢,手中的长鞭一卷甩向少年,同时强行打出法诀,祭炼起那只花狐貂。这般活物炼制,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法器,在海外唤作兽宝,清羽门弟子的本命玄鹤便是如此。

  鬼手如今这只花狐貂火候尚浅,并未祭炼到心神如一的程度,但凭借此兽天生的凶厉,倒也威力不小。

  可花狐貂刚刚被祭起,就凶性大发,回头一口咬在了鬼手的咽喉上。

  鬼手一声不吭,便毒毙在地,花狐貂落地之后血红着一双眼睛,十分的躁动不安。

  少年小心翼翼的躲在远处,拍了拍胸口道:“好险,若非我自觉处境危险,实在九死一生,为了不让若兰姐姐给我的筑基丹便宜别人,特地讨来了一颗废丹,涂抹了一层迷惑人心智的剧毒混入筑基丹中。今日只怕就是我死在这里了!”

  他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看,发现那只花狐貂在两人的尸体上蹦蹦跳跳,左翻右滚,十分躁动的样子,但毫无中毒身亡的迹象,反而有些相似醉酒。

  “不愧是以剧毒之物为食的花狐貂,那赤血剧毒只怕都能毒死通法修士了,对它却没有什么效果!”

  少年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然后心生一念道:“若是能想方设法收服了此灵兽,日后那老妖婆再对付我,我也有一张算计通法修士的底牌了!”

  想到这里,少年就摸了摸怀里那剩余不多的灵符,一咬牙,撅着屁股小心向着花狐貂摸去。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叫他心寒的声音,道:“你小子倒是有些急智,若非老夫今天亲自来了一趟,这两个废物非但奈何不了你,反而把自己的性命送了去!”

  “让夫人知道了,必然会怪罪于我!”

  “但好在你虽然有几分时运,但终究是气运不敌神通!”

  话音刚落,少年就感觉丹田被一股法力封住,勉力转头,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正在冷笑。

  少年心中一片绝望,闭目心道:“苦也!今日这一关,小爷只怕是过不去了!”

  这时候,他突然感觉面前那冷笑的声音顿时全无,睁开眼睛,却看到老者浑身一滞,突然僵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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