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盘腿端坐,身下面前各有一朵祥云托浮,面前的祥云上各色灵丹或是由丹气化为灵芝驮负,或是灵动打转,或是化为灵光游动,或是静如美玉,或是丹气如同一口清泉拥簇……
钱晨随手捻起一颗如美玉一般的灵丹,信手捏碎了洒在地上。
崔啖忍不住一声惊呼,却只见他眼中所藏的登徒子小妖,耳中的耳道神,以及先前遁逃离去,却离着不远,藏在暗中窥探的金银童子,章柳神,花姑子……以及白毛小鼠、衔枝喜鹊等灵物,皆一拥而上,跑到了钱晨脚边捧着玉屑食用。
钱晨笑道:“我采走此院的煞气炼丹,也是坏了你们的一份机缘,就以此来偿还好了!”
几只精怪都小心施礼,那些古怪的小兽也人立而起,拱手作揖……崔啖与吴伯也恍然暗道:“难怪高人驻足此地炼丹,原来这荒宅之下,竟然有一口阴煞吗?”
第四十五章天人感应,芝兰椒房
崔啖和老仆在外面,曾经为这座宅院望过气,此地荒僻,偏废,早已经失去了风水形势上的生动之气,本以为宅内必然是阴气沉郁,元气偏向阴浊的。但进来之后才发现,此地已经内有乾坤,除了被那梅山教的妖人毁去了外院不知如何。
钱晨所在的内室,盘旋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净妙稥。
空荡荡的室内,四角墙檐下有数支或是通体赤红、或是伞盖深紫的灵芝,在废木之上萌芽……这些灵芝小巧可爱,灵气生动。
足以证明此地风水大好了。
“难怪父亲与我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此言出自太上道书,可不是后世托名假作的伪经。原来高人开炉炼丹……真的能改易一地的风水,昔年葛真人在百草山炼丹,每日以灵泉洗涤丹鼎,数十载丹水流经全山……葛真人飞升后,百草山数千年来盛产各类灵药,甚至兴起了一外丹大宗——百草派。”
“我本以为这是百草派为了攀附葛真人,所伪称的传说。”
“如今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这些灵芝药性充足,然而火候尚浅,明显就是承药气而生……”崔啖刚这般想着,就看见钱晨随手又捻起一枚通体赤红,药气如灵芝一般托承灵丹的丹药,抛在地下,瞬间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崔啖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裤腿,老成稳重的吴伯刚想说什么客套奉承的话,话到了嘴边,看到钱晨这自然而然、豪奢无比的举动,也全然忘了想说什么,只是无知觉的微微张着嘴,一丝可疑的晶莹从嘴角垂下。
钱晨并非故意摆什么阔气……
而是灵芝因气而生,钱晨拿此地作为丹室的四十余天里,每日孕育元丹,淬炼药气之时,自然也会改易环境,特别是元丹孕育而出的时候,相当于一名修士结丹七品,本来有相当声势浩大的外景之像,乃是元丹孕育,天地感应之果。
届时元丹的杂气外溢,形成种种异象,其中便有感应地下的阴煞之气,化为祥和,彻底改变这一带的风水,即外景——化合阴煞,福地天成。
还有药气落地化为灵芝,数百种各色灵芝,将在此地萌生——灵芝瑞景,百药丛生。
更有无数精怪受此气福泽,化形而出……福泽精怪,万物生灵。
此三种结丹外景,便会自然了结钱晨因为炼丹与此地的阴煞,元气,精怪所结的因果,便是天人感应之道,因为钱晨炼丹亏了此地的天地元气,所以有灵芝自生;因为掏空了阴煞地脉,所以要化合剩余的煞气,成一风水福地;最后夺去了此地精怪的机缘,又以冥冥中的某种方式补偿。
但这般结丹外相,炼丹杂气,都被钱晨以秘法炼成了灵丹。
所以为了不破坏这种天人感应之道,不结下冥冥之中的因果承负,钱晨先碎丹成玉屑以滋养一众精怪,给予他们另一场机缘的补偿,而后有将阳和之气最重的赤阳丹抛入此地,这丹气入地,自然会循着阴阳之道,找上残余的阴煞之气。
如此阳和之精,汲取残余的阴煞,便会化为一只赤精芝从钱晨破开的地壳处萌发。
随着赤精芝汲取残余阴煞之气,汇聚天地元气,自然也会将此地恶气转化,化为福地,同时也会滋养其余药气所化的灵芝,如此不动声色之间,将天人感应之外景,皆巧妙恢复,了结一切因果之时,还为后来人留一处难得的灵药产地。
就连此地的原主人,也能大为受益——起码钱晨走后,当地的道院绝对会化大价钱从原主人那里买来宅院,改造成芝房。
这也算钱晨所结清的房钱了。
只是这般道理,涉及冥冥中的祸福,能感知的都是感应极为敏锐的有道之士。许多旁门左道常常抱怨福薄,却不知,能从无知凡俗得入大道,有几位是没个气运的?只是这些福缘气运,往往在旁门左道不知者无惧的耗费天地造化,抢掠式夺取资源的过程中渐渐消耗。
久而久之,麻烦缠身,因果红尘消磨,就算原本道心坚定,本性清明,也被蒙蔽了尘埃去。
能出头的,要么是那种杀伐果断,屠戮与自己因果纠缠者,以大决心,大毅力斩断因果,夺取他人的气运,一路直前的真主角……
要么是那种谨慎小心,做事往往留一线的老江湖。
崔啖和老仆一时有些失色,但很快就醒悟过来,这般高人即便看似随手施为的一举一动,其中都是大有深意的,老仆很快冷静下来,收敛仪容,他以世家机心揣测,联系崔氏每每依照世家习俗,祭祀结缘,往往为地方豪强所讥……但最后往往是世家算的更深一筹,一些看似吃亏之举,却保证了家族的延续。
反而是那些贪婪如虎狼,行事粗糙暴烈的豪强,却往往刚过百年就换了一茬。
而崔啖想的更是简单,却是隐隐察觉了——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以不足奉有余。而天人之道,却又是循环相生,往复不息的道理……他没有老仆的那层机心,却是想到自身的修行之上,隐隐领悟了人道自强进取,天道生而不有,顺其自然……修行之道,天人兼而有之的那一层妙处。
崔啖回过神来,看到钱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连忙道:“小子无状,只因听道院所说,武康来了一位前辈高人,与狐结交,盘桓此地。便起了探访之心,险些打扰了先生的炼丹大事……”
钱晨摇头笑道:“你在门外等候,哪里算得上打扰。不知崔公子具体为何而来。莫非只是想见我一面?”
崔啖跪坐端正,礼数极为周全。
他虽然有些浪荡气,但毕竟家教极严,礼数真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他恭敬道:“小子冒昧前来,一是请教道业,二是仰慕高人,三来则是有结交之心……”
“请教道业……你也倒是实诚。”钱晨捻起一颗如苍穹浑青的丹药,如投子一般,放在食指中指之间夹着,点了点崔啖道:“你根基不纯,想来是筑基时走了捷径,火候未纯,就炼化外药强自突破,因此感应才有些驳杂。真气也因此不够扎实!”
崔啖这才收起了这段时间的不在意,明悟了自家娘亲为何这般大为光火,甚至赶他出门游宦——既然连高人都这般说,看来这打根基时的冒失,确实影响深远。
当即苦笑道:“却是我心性急躁了。被人一鼓动,就失了本心的坚持。”
老仆吴伯有些紧张,他已然看出这便是自家公子的一次大机缘,深怕崔啖不知好歹,错过了去,连忙开口道:“不知先生这里,可有补救的机会?”
“只是根基却是简单。”钱晨笑道:“以我手中这颗碧元淬灵丹为例,最擅于锤炼真气,巩固根基。你若服下一枚,便能打磨道基,提高一品,而且就算再想圆满,也更简单。只是道基易得,心性难求……你就算得了此丹,难道就会抹去心中的浮躁吗?”
“若是存了修行容易,便是道基也能用外物弥补之心。”
“恕我直言,这恐怕比道基略差一些,更加危害无穷。只是道基差一些,你蹉跎十年,心性打磨必然纯熟。以后修行才会谨慎……灵丹有与没有,有何差别?”
钱晨看着身躯微微一震,如同电流通过一般一激灵的崔啖,看他久久沉吟,最后才心悦诚服拜道:“多谢先生指点,之前我确实有了骄纵之心。今日看先生炼丹杀敌的神通广大,才真正有了向道之心。”
“再听先生指点,方才知道往日确实太过浮躁。道如美人,君子求慕之心,慎行慎言。维此文王,小心翼翼。若是如京城浮浪子,评头论足,调笑无忌。此轻薄也,非求慕!灵丹于我而言,确实并非好事。还请先生收起……”
钱晨又笑道:“先前说没有差别,也只是试你一试。”
“这十年蹉跎,怎么可能无有后患?不说蹉跎的时间,只说如此打磨心性,看似沉稳纯熟,实则又失了锐气。如履薄冰,勇猛精进,其中微妙实在难言……你既然已经自己想明白了昔日的孟浪,日后时时警醒。这灵丹有和没有,又有何区别?”
钱晨将手中碧色灵丹抛向崔啖,笑道:“送你了!”
崔啖哪里想到钱晨的作风如此豪迈,他手忙脚乱的接过灵丹,还未道谢,就听钱晨笑道:“你若想报答一二,我到也不拒绝……有什么灵谷,食水的尽可奉上,若是能有一条地煞阴脉的消息……我另有好处予你!“
第四十六章上古人皇,中古诸侯,郡望世家
崔啖闻言自然先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奉上,而老仆吴伯也是晓得人事的,也把灵谷之事记在心里,回去就交代人送过来,这一来一回,又有理由让自家公子登门,如此先熟悉一二,日后才更有机会结下交情。
那老仆吴伯随着自家的主母,也算见多识广,看得出来钱晨无论是先前拿下梅山妖人时的举重若轻,还是炼丹时显露的种种不凡之处,都绝不在自家主母有意结交的大派真传弟子之下。
出门远游,能在武康县这个小地方遇上这等高人,便是自家公子的机缘。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寻常的旁门左道能炼出这等品质不凡的灵丹,更有如此高超的气丹之道,地位也不逊于道门真传了。
到了任何世家乃至门派,都是被奉为上宾,不能以等闲看待……而且灵丹之道,通常与道门有着极为紧密的干系。
特别是气丹这等上乘丹道,传承必有由来,魔门亲近浊气,丹药不可能如此纯灵,而佛门炼药自有另外一套传承,特征明显。旁门左道丹术驳杂,丹道不会如此纯粹。能炼出这等纯灵气丹的修士,就算不是道门真传,也是与道门大有来历的散修。
钱晨对道门还算有些了解,但对于中土其他势力,那就所知不多了。
先前问那老狐的时候,还曾经被他唬过,觉得梅山是某个了不得的大派宗门,正道支柱,后来又杀了梅山的一人,看此人口气如此嚣张,真动起手来,却又不堪一击。
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那老狐狸估计也只是井底之蛙,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层次偏下,这次好不容易遇着一个对修行界上层有些了解的世家弟子,钱晨也乐意与他攀谈一二,了解一番中土大势。
崔啖虽然有些奇怪,这位前辈高人为什么对中土常识都有些无知,但他生性豁达开朗,甚至还有些不拘小节的浪荡,钱晨骨子里也是一个不怎么注重礼法的现代人,两人初时还正经坐着聊天,很快钱晨就把背靠在飞云兜所化的云座上,软绵绵的白云托着腰,好像前世的沙发一样。
崔啖见状,世家正襟危坐的仪态也有些维持不住了,小声去问钱晨这般坐的舒服吗?钱晨闻言哈哈一笑,信手一指,分出两朵祥云托他起来,给旁边的吴伯也分了一个位置。
感觉到自己僵硬的背部腰部,被软绵绵,蓬松且柔韧的弧度完美的托住,崔啖舒爽的叹了一口气,学着钱晨的样子,贴着云座瘫坐下来。浑身放松到了指尖,全靠背部支撑着不垮下来。吴伯可不敢像两人一般,放浪形骸,只能看着自家公子在高人面前原形毕露。
“我等世家,修行皆有家传,人称‘经学’。我清河崔氏便是传承上古圣皇的道统,当年元始道祖统率道门之初,为了大兴人族,便遣座下大弟子广成道尊入中土辅佐人皇。广成道尊为人皇及百官解经,传下玉虚道统的《九天玄经》。”
“这便是中土世家的经学发源。”
“而后人皇开创天周,分封天下,清理妖魔,驱除蛮夷,废巫教,兴人道。历经万载,待到数万载后大周天子德衰之时,又有诸侯国并起。那时的经学,除去玉虚道统流行人皇百官诸多世家的《九天玄经》之外,还有太上玄都道尊传道诸子的《道德经》(尔想注),以及三茅真君传入旁门的《上清度人经》。”
“此三者为后世道门经学的源流!今日之世家,要么传承自大周人皇诸侯公卿,要么学自诸子百家,要么受过茅山道统广传旁门的影响。家传之经也起源于三者。其根本,皆是道门道统。”
“释家之经书典籍,虽然风行民间,也见于世家门派,有各大丛林寺庙。但还不为讲究传承的世家所取。不过据说北方的大魏本是蛮夷,因为前朝之乱得据北方,那里佛门经学在世家之中也广有流传,不似大晋一般坚持道门经学。”
钱晨笑道:“那崔啖你家传之经,也是《九天玄经》?”
崔啖苦笑摇头道:“《九天玄经》何等精妙广大,更是玉虚宫的根本法门,广成道尊虽然广传此经,但我等先辈不能领悟万一,多半都是借《九天玄经》的根本道理,另创了修行之法。只是在经名之后,缀一玄经,以说明来源。”
“我清河崔氏有先辈证就元神,传下《座右铭》《四明月令》《诸川九皋水法》《通命达旨》等修行之法,但根本法门,依旧是大周诸侯齐国所治的——《天衍五德玄经》。”
“《天衍五德玄经》源于广成道尊传大周天子诸侯《九天玄经》之要旨,齐国姜氏诸侯得之为《阳天玄经》。我崔氏为姜氏分支,得授此经部分精要,后又有祖先拜入当时齐国五行家,于大衍道尊邹子门下修成元神。”
“因此得以汇集广成道统的《九天玄经》与玄都道统的《道德经》。”
“所得《阳天玄经》,《五行天衍真经》部分精要——有先祖以天纵之姿,开创道路成就元神,又有崔氏俊杰,不断依此道路成就元神,将其填补完善,才有了这本《天衍五德玄经》。”
钱晨听闻这等从中古一直流传至今的浩瀚家史,又听闻崔氏曾出过数十位元神真人。
不禁有些动容道:“哦,能成就元神,必然也是一条大道通途,如此家传源流,崔氏如今可还有元神真人?”
崔啖苦笑道:“那都是最早数万载之前的事情了。如今中土修行之道正值低潮,世家之中除了上古的人皇五帝世家,中古的诸子诸侯世家,可能还有元神级数的底蕴之外,还有哪个世家敢妄称有元神坐镇?如今大晋皇族司马家,也不过有一位元神老祖镇压气运,才得以开辟一朝!”
“我们崔氏如今明面上几位坐镇的老祖,也不过是结丹大修罢了。毕竟若是家中底蕴太重,未免会被皇室所忌……”
关于上古历史,钱晨知道的要比崔啖更多……
上古统一中土世界天下的人皇,也被称为天子。
他们所开创的王朝被称为天朝,之前崔啖所说的广成传道的天周人皇,乃是天周神朝的开创者——周天子。在道门力挺的周天子上位之前,还有上古天庭力挺,天帝的血脉后裔开创的天商神朝。乃至最古老,由巫教上古神祇支持的天夏神朝。
天夏神朝乃是禹神王的后裔所创,统治者称为后!此为夏后氏……
上古皇、后相通,也可以称为夏皇氏。
天商神朝乃是天界的太乙(太一)天帝后裔所创,统治者称为帝!此为帝商氏……
天周神朝乃是道门三祖支持,统治者称为天子!此为周天子……
这夏商周三大上古神朝,各个气运都蔓延了百万年,夏后氏、帝商氏、周天子的后裔家族,那最古老的姬、姜、风、嬴、姒、帝商氏、夏后氏等各家,被称为上古人皇五帝世家。再后来才是中古天周神朝周天子权威衰落后,兴起的诸多诸侯国的中古时代,以及仙秦,仙汉两个统一大九州的修行王朝的近古时代。
有曹、祁、妘、姜、董、偃、归、芈、允、妫、姒、子、姬、风、嬴等诸姓诸侯国,这些中古诸侯国能传承到如今的,除去上古人皇五帝世家开创的诸侯国之外,皆可称为中古诸侯世家……
中古还有诸子百家的道统,这些至少也是道君的诸子,很多开创了现在的各大门派的前身,如大衍五行宗、神农堂、吴越剑阁、云霄宫、春秋阁、墨门……这些门派之中也有传承极为悠久的家族,如杨、朱、邹、孔、孟、张、子等姓氏。这些家族或是扎根门派中以家族传承,或是已经入世传承。
他们被称为中古诸子世家。
最后才是崔啖这般,源于上古人皇世界,中古百家传承,乃至这些年各大门派,乃至散修修成元神的大能真人的后代。
其中传承悠久者,如清河崔氏一般,与上古中古世家门派颇有因缘,历代也有数十成就元神飞升的前辈高人,底蕴并不不逊于中小门派的。
而那些传承浅薄者,可能只是某个门派的元神老祖厚待自家的血脉,乃至将门派大权交给自己的后代,而传承下去的修行世家。
毕竟修行之人颇为自私,修行有成之后,提携自家后代的,比收弟子的要多上许多,就算有真人同时收纳弟子和后代,也会更加重视自己的血脉后裔。
因此修行之道,在血脉后裔之中传播容易许多。一个元神真人往往就能在不经意间开创一个小世家,若是飞升之后,后代之中后继有人继续把持门派大权,几世之后,便能开创一个根基深厚的世家。
这般所成的世家,在门派之中传承的,叫做修行世家,在世间独立传承者,能有所成就,至少要占据一郡为根基,号称郡望世家。
上古人皇世家,中古诸侯诸子世家,如今的郡望修行世家,便是中土世家的起源。
第四十七章大泽龙蛇,煞气消息
钱晨与崔啖扯着中土修行界的情况闲谈了几句,才知道崔啖此次出门是为了前往九真赴任,做一任知县。像他这般的世家子弟,做官也有许多幕僚帮衬。其主要任务反而是参与九真郡世家的交际。
九真比邻荆州南郡,而崔啖之母吴氏,则与荆州大族世家陆家有亲。
崔啖此去九真,便有许多助力,而世家大族也往往掌握许多资源。
他们之间的清谈,茶会,花会,交游,文学,谈经论道皆有资源交换的意味,当地的名山大川,福地药田,皆由世家所据,除去每年为他们本家提供修行所需之外,还会分予当地道院,乃至地方官员,其他地方游学的氏族子弟。
这种资源的交换,往往带有考校之意。
乃是世家之间一种共同的默契,世家与寒门豪族,乃至普通凡俗中人之间有许多隔阂,有打压非世家势力的共同默契。但世家之间反而比较开明,若是有世家中的俊杰人物,受各大世家共同推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