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张突破感应天地元气关卡的武者尸体为材料,残酷折磨三天三夜,依旧支撑不死,饱经怨毒浸泡,最后在以秘法引动怨气,令其吞噬了另一个精血饱满的武者,两人的怨气纠缠在这张人皮之上,定然能造就绝佳的法器胚胎。
但钱晨却引导人皮吞噬的精血,恢复了骨肉,而并非继续强化人皮……这已经浪费了大半,即便再精心炼制,也很难保留人皮吞噬精血的本能了。最后更以甘露符洗去怨气……让这件极品材料就此废了!
钱晨洒然离去……并不管其他人看他的忌惮,恐惧的眼神。
修道之人,在乎那么多旁人的眼光干什么?问心无愧就罢了!
钱晨遥打开背上的红葫芦,遥敬黄玉函:“黄兄,且饮此杯,一路走好……”
他洒下葫芦中的灵泉,敬一捧灵气与天地四方。
第三十章人间正道
“一切都结束了,等到各大门派来援的宗师、大宗师赶到,十二元辰破四海这个任务,就应该算我完成了!”
钱晨不欣喜,也不遗憾,举着葫芦对朝阳敬一杯。
葫芦里依旧并非应景的美酒,尽管钱晨现在说一声,就有四海堂成千上万坛最好的美酒予求予取,他也很想尝试一番纵横江湖,大口喝酒的意气豪迈……这一天中,他窥破了最凶险狠辣,阴险狡诈的阴谋,杀死了武林中最可怕的几个强盗,在无数武林群豪面前,剑气纵横,有绝世之姿。
让最有前途的年轻俊彦崇拜。
叫最淡定的佛门大师震惊!
见过风华绝代的美人死在自己剑下……
也曾从无名小卒,到在无数江湖名宿的见证下,对决大敌,人前显圣,被誉为绝世大宗师。
前一日,钱晨籍籍无名……后一日,他必将名动天下。
这等快意,难道还不值得一杯酒吗?
可惜钱晨在心里默默叹息道:“不值得……这个世界的一切经历,终究是短暂的幻影,如镜花水月一般幻灭,唯有中土世界,无上大道,才是皓月长明,也唯有这等永恒的存在,才值得我追求。”
“一杯浊酒,虽然只能耽误我两天道行……但我依旧不取。”
“黄兄,让你失望了。我终究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我只是一个追求永恒自在,逍遥于世的修行人。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这个世界的人间正道,终究还要让你们这样的仁人义士来承担。”
钱晨从四海堂给他安排的精舍阁楼的窗口翻出去,向着窗棂一踩,便借力攀到了屋顶上,学着前世电视上见过的大侠们的英姿,选了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靠着屋脊躺下,注视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清风拂面,顿生熏熏然之感。
他在这里躺了半响,等待着回归轮回之地的时机。
这时候却有人搬来梯子,搭在了屋檐下,一个少年嗤呼嗤呼的沿着梯子爬了上来,正是昨日见过那个烧纸钱的厨房小子,钱晨昂起头问他:“你爬上来有什么事?别挡着我的阳光了!”
那少年小心在瓦片上站稳,对着钱晨一鞠躬道:“我是来谢谢先生,救了我一命,又为我报了大仇的。”
“我是四海堂的客人,为主人家出一份力,也是分内之事。”钱晨淡淡道。
那少年依旧固执行大礼道:“我要谢谢先生,为王大叔,花大婶……范厨师……还有玉函大叔,以及我一家人报了大仇。”
“那王大叔,花大婶……范厨师,说的应该是被角斗神君残杀的那些无辜的厨房仆妇。黄玉函是被逐日神君所害。这两个凶手都被我所杀……所以为他报了仇。不过这少年的一家人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倒霉到全家都在四海堂工作,在此劫中不幸遇难了。”
少年低声道:“玉函大叔说先生是个可靠的人,叫我若是有什么话,可以对先生说一说,其他人却万万不能提。”
钱晨面色渐渐正经,能叫黄雨涵昨日特意嘱咐,其中必然不简单。
少年情绪低沉道:“十二元辰曾经杀我全家……我至今记得我娘,我妹妹,我哥哥,以及三叔,四叔,二姨,清姨他们为了引开十二元辰的注意力,让我能躲过一劫……他们……”少年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他平定了一番情绪,才对静静倾听的钱晨道:“先生,我有个小小私心,想与先生说。”
“如今十二元辰死了大半,我的仇也就报的差不多了。唯有一个人,让我还无法释怀,我不敢劳动先生,所以只将我知道说一说,若是以后先生遇着了那人,也好有个提防,若是能杀了那人自然最妙。”
“那人便是十二元辰的龙首!”
“你见过十二元辰的龙首?”钱晨惊疑道。
少年摇摇头:“我没见过他!但他是家父的好友,每年都会上我家与家父饮酒论武,家父引以为平生第一知己,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此人真实身份被家父牢牢隐瞒,就连我们几个子女也不知道。”
“有一次我听过他的声音,豪迈洪亮。是一个男人!”
“而且他武功极高……”少年叨叨絮絮的说了一些废话,大半是道听途说,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虽然可以缩小龙首的怀疑范围,但想要凭着这些,找到龙首的真实身份,无疑是梦呓。
少年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家父偶然之间,在北极寒原接天神峰得到一块天外奇石,内蕴无上武道,因为只是武道真意,并非什么不可外传的武学秘籍,家父便好心请他来参研,岂料他参研数日之后……便突然告辞离去。”
“数日之后,家父便安排我们秘密逃亡海外。”
“结果路上,便遭遇十二元辰追杀。这些人一直在逼问一个秘密,然后我就听到了家父那位好友的笑声……他那时,带着的便是龙首的面具。他逼问我娘那块天外神石的下落……杀了我全家上下……我被清姨藏在了粪坑之中,各位叔叔用命来掩护我!”
这时候,钱晨已经知道他父亲是谁了!
“我侥幸逃脱后,想要为家人复仇,便辗转来到了四海堂,想要借助洪堂主这位大英雄,大豪杰之力,剿灭那十二元辰。可惜我文不成,武不就,玉函叔偶然见到了我偷学堂内的武功,他没有怪我,而是亲自教我武功。”
“但我学了这么久,还是样样稀松。或许我这辈子都无法亲手报仇了!”
“但是先生这次出手,杀了十二元辰这么多人……也足以叫我宽慰九泉之下,为我而死的母亲,哥哥,叔叔们了!”
“你把黄兄教你的武学练一练给我看!”钱晨对少年道。
那少年情绪从低沉渐渐兴奋起来,他踩着瓦片咔咔的响,耍了一套拳法,又念了许多内功心法的口诀,钱晨却摇头道:“他教你的武学错了!这样练下去,这辈子都成不了高手。”
少年初时有些气鼓鼓的,似乎并不满意钱晨诬蔑黄玉函。
但他想了半天,才苦笑道:“玉函大叔好像真没说过这是什么绝世武学……只说可以练来强身健体。”
钱晨对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四海堂也是有杀父之仇的,黄玉函是四海堂的大总管,根本不可能栽培一个仇人的孩子。”
“你胡说!”少年这一刻却犟了起来,他说:“玉函大叔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他要是想害我,我早就死了!”
“现在你倒有了一些小聪明。”钱晨叹息道:“你本不应该和我说那么多,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十个你也轻松死了!”
“你资质不行,就算有绝世武功在你面前,你这辈子的最高成就也就是一位宗师,比起你的仇人来,真如蝼蚁一般,所以你武功练得越高,越有可能死的莫名其妙,还不如做一个让人忽视的小虫子……”
“想必你家来头那么大,却没有留给你一门高深武学。黄玉函也没有试图传授你更高的武学精要。都是因此考虑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人生中那些最关心你的人,都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活下去。娶妻生子……而不是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仇恨,一辈子饱受折磨!”
少年流着泪道:“我也想过放弃报仇,但我真的做不到。哪怕只是说一点我知道的东西给先生,叫先生对那恶人之时,有一点用处,我也就十分的欣喜,将什么生生死死都抛在脑后了!”钱晨拎起他道:“十二元辰有我们这些大高手操心,你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小子,就别来逞强了!”
“你说的东西,对我铲除龙首也有点用。”
“但你这个人和四海堂有仇,没有黄玉函保护,说不定哪天就被四海堂发现,然后把你弄死了。赶紧辞了这份工,回乡下娶了老婆,过正经安生的日子去吧!”
“对了!你是怎么来见我的?”钱晨问道:“四海堂规矩大,等闲人等可骚扰不了贵客。”
“我有黄大叔留给我应急的符信……一路上大家都给面子。”
钱晨大惊道:“你这是嫌自己还不够作死吗?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小子!我老人家劳烦一点,护送你一程。”
少年情绪低落道:“江湖事,江湖了。我爹也杀了很多人,他被人复仇所杀,也是因果轮回,我并没有报仇的意思啊!而且黄大叔也跟我说,他死了之后,我就得走……我已经辞了工,准备和先生道谢告辞后,就隐姓埋名了也。”
钱晨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在四海堂叫小罗,真名却叫洛胜衣!钱先生……谢谢你为我报了仇!”洛胜衣想要再拜,钱晨一脚把他踢下楼去,道:“你滚快点吧!”
看着他渐渐行远,钱晨远远的缀在后面护了一程。
直到亲眼看到他离开临海,也没有人追在后面,钱晨才缓缓回头,他就要回归轮回之地,也没有时间了!
钱晨路上深深叹息一声:“我也算对得起黄兄了!没想到黄兄这些年在四海堂,居然还这般护住了一个仇人的孩子。我可能已经知道了龙首是谁,但是我没有证据……这种时候,说一些没有证据的话,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益处也。”
“这个世界的事情,还是留给这个世界的人来解决吧!”
“大不了我走之前,将我的猜测告诉空明那个老和尚,叫少林担心去吧!”
第三十一章快意恩仇
钱晨回到四海堂,却看见四海堂原本已经渐渐放松的情绪又骤然紧绷,所有宗师,大宗师等宿老一辈的高手,都聚集在五湖厅。
他走入五湖厅中,却听见那位号称关西铁拳的白元良出声质问道:“钱大宗师,不知你刚刚去了哪里了?”
钱晨冷冷一笑:“钱某并非阁下门下弟子,也不是这四海堂的人,要去哪里,难道还得向阁下报备吗?”
白元良冷笑道:“你前脚不见踪影,后脚笑弥勒前辈就遇害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当时笑弥勒前辈在住处被人袭击,空明神僧及时赶至,依旧被那龙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笑弥勒前辈而去。”
“当时洪四海前辈在处理公务,空明神僧与那龙首交手,却拿他不下。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本事。”
“你休要冤枉好人!”康千灯怒道:“若是钱兄是龙首,怎么可能杀了十二元辰那么多人。”
“或许是想洗白身份也说不定啊!”白元良混不吝道:“十二元辰终究见不得光,龙首武功大成之后,面容恢复少年摸样,为了洗白身份,对跟随他已久的十二元辰下了杀手。不但能借此闯下赫赫威名,而且也铲除了后患。”
李千秋也反驳道:“可笑,那这样他又何必杀了笑弥勒?”
“笑弥勒前辈曾做过大肚神君,在十二元辰中卧底,说不定就察觉了他的身份,他来不及掩饰,只能快下杀手。”白元良的分析,也倒有理有据。
一时间武林群豪之中,倒也有不少人心生动摇。
看着钱晨先窃窃私语。
钱晨平静道:“你知不知道,我精通七百多种杀人手法,了解五百多种不在场证明,认识一万九千种毒药,每一种都能让你死的无声无息。你居然还敢来惹我?”
白元良吓得颤声道:“诸位可都听到了!他是这般凶残的人物,居然当面威胁于我,若是我死了。定然是他干的……这般凶残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也许他就是觉得,这样杀了笑弥勒前辈灭口,也没有人能猜到他身上呢?”
“够了!”空明神僧开口道:“老衲不相信钱施主会是龙首,这件事情,老衲调查到底,但如今真相尚未大白,任何人都不可诬蔑钱施主!”
洪四海也淡淡道:“马上各大门派来援的侠士就要到了。万万不可在这时候被龙首动摇了军心,或许龙首就是想要再次制造混乱,叫我们相互之间不得信任。”
“四海堂要款待为了救援四海堂而来的各派英雄。”
“今日晚些时候,就在五湖厅设宴,钱小兄弟是此次击破十二元辰,立下大功的英雄,不可因为一点无端的揣测,就这样诬蔑有功之臣。”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钱晨来到停尸的灵堂。
看着被人一剑穿心而死的笑弥勒,这位天性开朗,嫉恶如仇的胖子,临死前犹带笑意,似乎视生死如常,坦然开朗。钱晨与他见面不多,但依旧有些难过。
江湖总是如此险恶?
还是只有主角身边如此?
钱晨没有答案。
“我没有证据啊!”他仰头叹息:“各大门派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凭着几句猜测想要打倒那人,怎么看都没什么可能。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以那人的武功,我未必是对手。”
“加上必然会站在他那边的正道援军,就算有几个生死之交,我救过命的,信任我的人为我说话,也还是被倒打一耙的可能性更高。”
“马上就要结束此次任务,何必要横生波折呢?”
“我钱都凑够了,回去就能兑换耕元子的修行笔记,对那人动手,我倾尽底牌,也不过有八成把握,加上援军里的高手,因为此人的声望必然出手。把握更是连五成都没有了!”
“道途广大……”
“何必?”
空明禅师的到来,打断了钱晨心里的自言自语,他低声道:“我信任钱施主,绝不会害了我师弟。”
钱晨有种冲动,把自己的猜测和他说一说,等到晚上完成任务就离开这个世界罢!
到时候,谁是龙首。
这个世界的武林正道又会如何……一切都与他无关。
“晚上的宴会,我就不参加了!”钱晨道:“江湖路远,不如归去。我踏歌江湖而来,兴尽乘舟而去。也是一段佳话。帮我向其他几位朋友告辞……大和尚,有缘再见吧!”
钱晨洒脱离去,留下空明禅师不断摇头叹息。
这时候,刚出四海堂大门的钱晨看到一队骑士从北街疾驰而来,当头的一位髯须大汉乘着一匹头角峥嵘的骏马,哈哈大笑,踏街而来,临海城的居民都议论纷纷道:“这是四海堂的北海之主,负责对外征战的屠北海!”
“屠北海连夜赶去求援军……”康千灯也道:“这下是带着各大门派的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