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少见你佛门金刚石现世,只出产于须弥天,一般都用于炼制佛宝。”
“明明道果需要将自己的影响尽力扩大,天材地宝作为道果的部分大道显化,乃是其很重要的一部分大道运转所在,偏偏你佛门并不广传金刚石,宣扬佛法……”
“原来是因为牛皮吹破了!”
“现在的金刚石,一定有极大弱点,它怕火!”
白鹿恍然大悟:“难怪第一佛城最终被破,佛门将之炼成了某种佛宝,遮掩了其怕火的许多弱点,但金刚石怕火的本质不会变,因为其背后的道果被破,方士和道门关系紧密,道门一定知道这一点,便将之打落九幽,欲以毁灭之火炼之。”
“佛门于是赶紧认输,任由道门将第一佛城封印……”
“胡说八道!”法德大师跳脚道:“胡说八道!”
他骤然含怒出手,身后法相完全与自身重合,无数庄严加持法相,每一种庄严显化,便是一种绝大法力加持。
最后整个人化为一个琉璃金刚不坏之身。
一掌拍下,犹如笼罩四面八方,断绝一切空间,犹如一切时间都无法磨灭,超越一切失控的存在。
这时空凝固的一掌拍下,便是脚下的土坡,都凹陷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其他人便是擦了一点边,都感觉仿佛天倾地覆,毫无反抗的落入那一掌之中。
就是那几尊阳神大修士,都感到一阵窒息。
知道法德动了真火,是倾尽全力了。
但白鹿只是蹄子一跺,踏在面前的金砖之上,顿时高敖无法撼动的金砖飘起,一切庄严,一切大力,一切金刚,那只巨大的佛掌落在金砖之上,没有任何异象。
那万道佛光,那无数异象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在了金砖之中。
而那一块金砖,却犹如和铸成铜雀台的千万金砖,和那周围散落的无数砖石共鸣。
化为了一体,将那股力量简简单单地消弭。
法德一掌拍在了石砖上,纹丝不动,反而是他自己手掌通红,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几乎骨折。
这还是白鹿收了一分力量。
“你越是顽固,这块石砖便越是坚硬……”
白鹿幽幽叹息道:“我知道方士是如何破佛法的了!是啊,佛门号称不破的智慧,实质就是顽固,一切智慧都要变化,或者说变化是智慧的某种本质,相反,不变才是愚昧。”
“智愚一体,所以真正的智慧,却是在变与不变之间。”
“过于强调变化和不变,都是对真正大智慧的偏差,所以大方士以变化道果为火,衍化世间一切劫数,金刚手菩萨为了展示佛法能度一切劫,乃是坚固和不可摧毁的,便显示金刚之身,任由一切劫数消磨,但他忘了,佛法不是战胜一切劫数的智慧,佛法的终极,乃是寂灭!”
“最终,金刚智慧抵御了一切劫数,越来越‘圆满’,越来越自成‘一体’,越来越浑圆不破,但他忘了,一切基于现实的存在都要变化发展,一切道果都要顺应大道,从来没有不破的道理,越是不破,就越要脱离现实,越排斥变化,越是空对空。”
“只有绝对空的,绝对虚假的,绝对脱离现实的道理,才能混元不破。”
“因为虚幻的东西最没有破绽……”
“所以,大方士们很轻易就将金刚手菩萨炼入死地,让他的道果越来越偏移大道,让所谓的金刚三昧可以脱离一切条件,一切因果而存在,这违背了佛门一切法无自性的道理,金刚智慧若是能历经一切变化,一切劫数而存在,脱离一切条件和现实,它岂无自性?”
“于是金刚道果,就成了困住金刚手菩萨本身的一块顽石。”
“他的本质,他的智慧,他的一切都将化作顽固,差一点,金刚道果就真的被顽固道果给吞噬了!方士们发现了佛门道果的一个大破绽,空证道果虽然能提供许多果位,相对于道果的位置,但若是真无依托,落在空处,也是极容易被其他真实道果吞噬的。”
“所以为了解救金刚手,佛门二祖之一出手,将金刚三昧打破,送金刚手菩萨寂灭,以图涅槃。”
“方士便顺水推舟,将残余的金刚道果和顽固道果炼成一个果位,化为了一块金砖。”
“于是,后来的人便可依着这果位,炼成这种代表排斥一切变化的‘智慧’,表达自以为达到终极的愚昧和顽固的金砖,此砖……”
白鹿断角一触,周围散落的金砖都飞了起来。
“尤其克制佛法啊!”
法德主持还要出手。
但白鹿一念之间,数千砖块落下,化为一座砖塔,将他牢牢镇压,任由他施展何等大法,都无法撼动那砖塔一丝。
“此砖唯有用智愚道果的变化驾驭,用智慧的变化驾驭金砖,力量撼动不得,你试试?”
白鹿将金砖交给李重接手。
顿时漫天的砖块落下了九成九,唯有十几块还能悬浮。
李重只感觉自己的智慧,在那顽固的金砖之下根本动弹不得,勉力变化的智慧,犹如压着十几座大山一般沉重。
他额头冒汗,艰难道:“这些东西,应该是最为顽固的存在了!”
“每一块砖头,都好像一个食古不化,活了一万年穷经皓首的腐儒,而我的智慧要将其说服,面对一尊这等老顽固,就让我头痛了,一下面对十多尊,我头都要裂了,整个人都要……啊啊啊啊啊!”
他很崩溃……
白鹿看着那层砖石散去之后露出的黄泥夯土,此时法德烙印的掌印已经渐渐恢复。
白鹿不耐烦道:“你想说服他们简直是异想天开,腐儒是能说服的吗?和他们纠缠在口舌之间,应该你受苦的,这般运用智慧,活该你的智慧变化不起来。真正的大智慧者,根本不会说服他们,只需要将刀放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自己说服自己好了!”
李重声音微微一滞,十几块砖之中,顿时有几块灵动了起来,被他任意操纵。
少顷,他又喊道:“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怎么办?”
“那就杀!杀了之后篡改他的道理和经书,越顽固的道理,越是脱离现实,越是脱离现实的道理,就越容易被斩除和现实的联系,一旦被斩断现实的联系,你还管他那么多干什么?真幻一念之间便可颠倒。”
李重顿时灵感源源不断,念头化为刀剑,斩断了那些金砖和现实的联系。
然后以幻术拟化几块金砖,果然真幻颠倒,他幻术拟化的金砖,渐渐成了那些真实金砖本身。
再运用起来,无不如意。
他智慧越发魔性,越发不可思议的变化,地上一块块金砖接连飞起……
无形之中和白鹿体内的大天魔秘箓的联系,也越来越深。
白鹿看着那黄泥,嘟囔道:“怎么那么像息壤呢?”
“界海长城,乃是以祖龙的血肉,逆转化为黄泥,也就是化为息壤,生生不息,恢复了太古龙皇肉身那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就此炼成界海长城的血肉,再在外面包上宇宙,晶壁,顽固,金刚,混元等诸多道果炼成的砖石,由此建成!”
“这铜雀台看来真模仿了界海长城,不知用哪位太古神魔的血肉,化为这些息壤,夯成了高台!”
“铜雀乃是精卫,漳渊却是计蒙,这里高台还是一尊太古神魔的遗骸,嘶嘶……这铜雀台粗粗一算,便涉及三位神魔了啊……魏武帝好大手笔。”
白鹿渐渐洞察了几分铜雀台的本质,洞察了铜雀台核心枢纽的二桥所在,于是便与心中的大天魔秘箓相合,将自身无穷魔性的智慧和背上的李重相合。
顿时蕴含无穷无尽变化的智慧,将散落的数十万块砖石驾御飞起。
在那息壤土坡之上架成了一架天梯,可以沿着它登上高台……
第八十三章 妖龙登阶,人魔在上
当拓跋焘来到铜雀台下,就看见巍峨的高台崩塌的那一角,一片璀璨与光明。
一条登台之阶由无数砖石堆砌而成,一直通向高台之顶。
台阶的旁边,有一座砖石小塔,乃是用同样的金砖堆砌!
“不对,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台阶,这是用铜雀台崩坏的那一角重新堆砌的。”
拓跋焘面色一肃:“看来前面发生了什么!”
身旁的鲜卑八姓之一,长孙家的大长老长孙肥、以及尉迟元,步孤胜等一干鲜卑顶尖修士,俱是顶尖阳神,此番鲜卑八姓几乎倾力出动,可即便如此他们对旁边的其他两方已然忌惮非常。
龙族那边自不用多说,高手如云。
纵然三尊元神龙王都没有出动,可带队的龙子,蛟将,依旧是动辄近万岁的老龙,只是随着年龄积攒的实力,便异常可怕。
这些陷入暮年的老蛟,杂血龙,实力惊人的同时亦毫不惧死,只求能得一二机缘,叫它们得以越过龙门。
所以一旦相争起来,只怕不会留手!
而另一边妖族带队的则是水猿一族。
此族乃是传说中的妖族大圣无支祁的后裔,亦是北疆妖部的一支强族,所带鳄、鲤、驼、蟒四部,皆惯熟水性,尤其精通水中搏杀。
相比之下,就是人族在水下最为乏力。
难怪鲜卑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试探过,那些砖石都很不凡,便是以我真龙大力都难以摧毁。那些不起眼的黄泥更是神魔的血肉所化,也就是我们气血庞大,来得及断尾求生,不然都要血肉融化,被那黄泥吞噬。”
龙族的一位老龙感叹道:“人族不愧是自我龙族之后的天地主角,带着一群蝼蚁一般的存在,居然能度过此劫?”
“这个天梯,应该是他们搭建的吧!同为人族,你们可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是否掌握上古铜雀,便可有限度的操控铜雀台?”
拓跋焘微微迟疑,道:“我们鲜卑本是塞外之民,对他们中土的隐秘,所知有限。”
水猿妖王望着高台上极为显眼的那八座楼阁,不耐烦道:“好了,既然人族已经给我们铺好路了,跟上去便是。上一次我们以铜雀开路,才刚刚登上高台,什么宝贝都没搜罗到呢,就赶上天亮了,你们非说什么鸡鸣不下水,生生把我拉了回来。今日,这铜雀台上的宝贝儿,爷爷定然不肯放过,要是让那些人族抢了先,爷爷就只能大开杀戒了!”
老蛟诧异道:“水猴子,你和人族同属原皇之后,怎么不念及同族情谊呢?”
“原皇自是我等之祖,但你说的那都是哪门子时候的事了?”水猿不耐道:“咱早就是妖了!和人族还有甚么同族之情可以讲?”
三方都冲着那登台之阶而去。
拓跋焘只能马后炮似的说一声:“这台阶既是人族所设,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龙族的老龙来到台阶前,略微犹豫,便踩上去了一脚,稍作试探。
“这些砖石很是神异,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想带走一些回去给龙王看看,奈何倾尽全力也抬不起几块,而且越是远离铜雀台,就越是沉重。你们人族却能用它修建一道台阶,莫非是带了几百个龙伯人过来?”
老龙刚刚踏上去半只脚,便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它微微皱眉,整个人踩了上去,顿时龙躯一沉。
“这砖石层层垒在一起,内中那股不朽的力量似乎也在积累,登上台阶之后,心灵会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拓跋焘站了上去,闭目感受,皱眉道:“这压力也不大啊?”
老龙看了他半晌,果然没从他脸上看到半点为难,稍稍思考,便凝重道:“这股压力,来自心灵,与修为和肉身都没有关系。乃是一种心灵经历了漫长时光,满心疲惫的压力,似乎心灵浸泡的时光越久远,这压力越大。”
“这是专门针对老人,尤其是寿元悠长的存在的一种筛选……”
老龙感觉到自己心灵上蒙上的时光之尘,一颗颗尘埃在那石阶之上化为了山岳,压得它直不起腰来。
龙族纵然步入暮年,一身的气血依然惊人,力量并不会随着苍老衰退,只是爆发力有所下降,但肉身依旧强横,甚至远胜年轻时。
而练气法力,更是越积累越是深厚。
神魂亦是如此。
唯有心灵,心灵并不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强大,反而越是苍老,心灵越是疲惫,在踏上石阶的那一刻,那种疲惫化为铺天盖地的压力,仿佛将时光拉长了一倍一般,压在它的心上。
不过才走两步,就气喘吁吁。
老龙靠在台阶上,冷声道:“人族在针对我,他们恐惧我们这些临近死亡,已然接近寿元祭献的存在,害怕用自己年轻的生命和我们赌斗,所以布下了此局。”
水猿几步蹿上去,鄙视道:“你的心灵境界太差了,这石阶并不会阻拦强者,只要有一颗强者的心,便可破开那压力,举步直上。你的一身修为,该不会都是靠活那么多年积累的吧?”
老龙怒吼:“你可以试试?”
沉浑的龙威压过去,而水猿只是撇撇嘴:“若是我和你一个境界,不过三招,就能杀你!”
老龙声音一沉,道:“你说什么话?我们不都是阳神境界?”
“哼!”水猿冷笑:“你说是杂血龙,但只是鳞色有些斑驳,但我感觉你只是太老了而已,老到鳞片都褪色了!再加上你给我那种扑面而来的暮气的感觉,有点像那条邪门的道路——寿尽成仙。”
“相传阳寿尽后,欺天而活,活出阴寿来的存在,被称为寿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