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崩五色,地破现九幽。
神州南北裂,道魔战未休。
劫起五方教,乱世现群酋。
血河卷西极,穷荒北海流。
魔极断建木,大冥镇酆州。
北邙阴枢裂,万古神城忧。
荡荡魔劫至,茫茫众生绝!
元皓越来越觉得不对,他看眼前杜秀娘的脸渐渐模糊,耳边听到:“那第四次斗法呢?听你说,应该在洛阳对吧!”
元皓迟疑地点了点头:“是在洛阳,比的是天门开阖,这一场场面最大,天门者,诸天之门也。楼观道崔啖以上古仙秦的无上大神通翻天覆地为源,打开了多扇诸天之门,甚至这条古路的出现,亦是源于崔啖打开的鬼门关。”
“但太上道那位彭宗则更加不凡,两人可不比之前那些现场成就阴神的,本来就是阴神修为。”
“一个翻天覆地,开诸天门。”
“一个却说天门开阖首重‘开阖’,说的是知雄而守雌,离合有守……离合有守其在道也,门户之见其在要也,事物之生死其在实也。”
“崔啖的一剑开天门固然几有无敌之势,几乎能横扫阳神,但彭宗却现场演示捭阖天道,以鬼谷纵横之术,闭合天道,一念之间废掉了一个仙门的根本功法。”
“阖者,闭天道也,断绝道路,砍伐根本,改换天地法则,令天地不常!”
“捭者,开天道也,虽然彭宗全力演示,也只开辟了一小点天道,令一种原本不可燃之物,在地仙界变得可燃,但毕竟是改易天道,而且他们这一比并非是直接斗法,而是演示大道之妙。”
“若是直接斗法,崔啖多半会赢。”
“但这一次比的是谁的道法更精妙,最终彭宗的开阖天道可改易大道,伐修士根基,太过震撼,得了在场十万修士七成的票,因此胜出。”
‘杜秀娘’幽幽道:“我们楼观已经输了两场了吗?”
“不是三场吗?”
元皓下意识的道,随即他回过神来,面前的杜秀娘的身影渐渐扭曲,化为了一个头戴傩面,气质古老神秘的女子。
她身边还有四个奇形怪状的修士,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她是楼观道的人?”无常宗老魔瞬间低头,心中冷汗津津——又犯到道门手上了!
鬼公子思忖道:“楼观被灭门之后,什么老怪物都冒出来了,前有一位前古道君转世冲击道果圆满陨落,后又有这位接近太古巫时代的老怪物,说不定是练炁士时代过来的老怪!”
中年人则微微皱眉,对花黛儿所扮演的女巫生出了一丝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感觉。
“糟了!”
元皓冷汗淋漓,自己被古路相撞的恐怖余波搞得神智浑噩,好在没有把轮回之地的秘密说出去,主要那女子问的都是地仙界的相关情况,虽然涉及一些秘密,但并非关于自己的,倒也还好。
“地仙界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里,除了南北之争外,就还是楼观道和太上道的纠葛。”
“它们两家也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鬼公子幽幽道:“看来那位月魔震荡风筝线,真的搞乱了一段时空,让我们震荡过了两年时空。倒也不多……”
中年人冷笑道:“你要换成阴间的时序,一日一年,这已经快千年过去了!”
“嘶嘶……”鬼公子这才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了这时空震荡的厉害。
无常宗老魔也开口道:“没想到这两条古路一阴一阳,另一条居然是在洛阳现世的,而且只有佛门菩提灵宝才能看见,看来这两条路,多半和佛门有关。”
“那些被另一个自己替代的人,不会是被阴风中的‘他我’给夺舍了吧!”
无常宗老魔还关注到了这个奇异的地方:“多半是如此,两条古路有神秘的联系,这条路在阴风之中,阴阳两界犹如隔着一面镜子,而两条路又隐隐相对,那条路上的人的影子,可能会倒映在咱们这条路上,化为某种邪祟,侵袭过去。”
“哪有那么容易侵袭……”鬼公子反驳道:“阴风之中的邪祟,如那时间幽冥,乃是被世界排斥,连鬼都做不成的存在,就算他们的影子倒映在阴间,在阴风之中引来某些邪异,另一个自己,但也不应该被如此轻易的替代。”
“人皮风筝……”花黛儿惜字如金,只是淡淡提醒道。
几人顿时恍然:“是啊!那尊月魔早早就谋划着两根线交缠,人皮风筝传递的异力,的确会给那些邪祟打通两界的机会!”
元皓听他们越讲越懵,只听出他们大概是阴间那条鬼路上的行人,知道了一部分两条路相撞的真相。
也因此避开了冲撞!
自己好像是他们挑中,在两条古路相撞之时表现稍好的倒霉蛋。
被掠来此地逼问的。
“好了,这小子已经清醒过来,后面的话不能信了!要不一巴掌拍死他吧!”
无常宗老魔桀桀怪笑道。
花黛儿冷冷起身,道:“他说的话对我有用,你们谁都动不了他。”
无常宗老魔讪讪笑道:“大巫既然要保他,我们自然不会动他的,方才两条古路相撞,还要多谢大巫救我们一命呢!而且那尊月魔操纵两条古路相撞,后面必然还有图谋,我们得齐心协力,小心应对才是!”
旁边的老汉连连点头,是极是极,这根大腿得抱啊!
元皓白了老魔一眼,神经病!说杀救杀吗?真当轮回者是吃素的啊?她不是救我,是救了你,知道不?
中年人道:“另一条古路之上来的人不少,听他说还有佛门的一尊元神,现在路虽然宽了一些,但走下去迟早要碰头,而且月魔还藏在暗处。而这条路的尽头,那两尊高天万丈鬼在古路的牵引下迟早相撞,那时候,可不是如今这般的小打小闹,甚至可能撕裂阴阳两界……”
花黛儿迟疑道:“有没有可能,这就是那位月魔的图谋?”
“什么?”几人微微一愣。
“撕裂阴阳两界,打开幽冥……甚至九幽的裂隙!”
花黛儿幽幽道:“我曾听说过一个传说,地仙界有九道九幽裂隙,乃是九幽和地仙界相连之地。天周之时,周公制定礼乐,证得律吕道果,才将这些裂隙封印,由三教和地仙界诸多圣地看守。”
“有预言说,这一次万古魔劫,将会有五道裂隙被打开!届时九幽将重新降临,魔道因此大兴,一个魔涨道消的时代,即将到来,由此拉开魔劫的序曲!”
元皓微微一愣,一句话脱口而出:“这个预言,我也听说过!”
四人顿时悚然,相互对视了一眼,道:“若是两尊沉入幽冥的小天界相撞,的确能撕裂两界……”
“另一条古路从北邙山而来,甚至裂开了邙山,这难道还不是证据吗?”
“如果高天万丈鬼真的相撞,在洛阳旁边撕裂一条九幽裂隙,万古魔劫,这就是万古魔劫啊!”
花黛儿暗暗吐槽,这算什么万古魔劫!
还不如广寒情劫序曲的一根发丝。
等到五座裂隙,不,甚至可能是九座裂隙打开,魔劫才会真正到来!
第五十章 元神鬼身,月魔画皮
就在此时,另一群人急奔而来,为首者看到了元皓,便开口道:“盯了你那么久,却是差一点让鱼儿脱钩了!”
“你持着一枚神异的叶子,踏上了古路,我早就怀疑那叶子和佛门的圣物菩提树有关,必然能在这条路上有大用,只是出于谨慎,没有出手。没想到你本事如此不济,居然被人掠去……”
元皓微微一惊,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想到早就被人盯上了!
旁边一位女子修为还要更高一些,看着花黛儿他们凝重道:“小心,似乎是另一条路上的生灵。”
“邪祟,杀无赦!”
有人祭炼起了一件残破的法宝,是一件仙汉的古器,显然这些人在北邙山得了大好处,可能是走入最深的一批人。
走阴人老汉连忙解释道:“俺们不是邪祟,只是无辜的走阴人!”
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是看出你们不是邪祟,要真是邪祟,我们还不敢如此轻易出手呢!
“既然不是邪祟,那就老老实实不再抵抗,放开神魂任由我们搜查!”
鬼公子不耐烦道:“磨磨唧唧个啥?人家摆明了来找我们的麻烦的。”
就在此时,那枚仙汉古铜镜上五道幽光闪烁,瞬间遁破一切阻碍。
鬼公子掀开盖头,看到五尊接近天鬼的鬼物托着那枚古铜镜,用一种犹如鬼魂寄身的法门,催动里面残破的禁制。
“五鬼寄器法,原来是阴门同行!”
世家中年人冷笑道:“行走幽冥乃是大巫传承,如何与这群盗墓者是同行!”
双方一照面,就认出了彼此的来历。
阴门乃是和幽冥九幽有关的行当总称,对面也是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一群走阴人。
走阴人手段诡秘,尤其在幽冥,一般人不会招惹。
但这群盗墓者却看出,这条古路阴阳合一之后,却已经隐隐脱离了幽冥,克制了许多走阴人的手段。
而他们,在北邙山古墓之中收获极大,因此才动了杀心。
中年人冷笑道:“一群下三滥的盗墓贼,便是盗贼亦不齿于尔等,连盗门都看不上,也敢来犯我?”
盗墓虽然是阴行,但历史并不太长。
因为仙秦以前,地仙界掘地九尺就是九幽,敢盗墓的人,不如去抢劫,毕竟死人比活人危险多了!
那是劫修盛世,甚至出现道君级数的‘盗贼’!
百家之中,乃有一位‘盗’家,号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其领袖‘跖’,曾与人道第一圣夫子抗衡,至少是一位圆满级数的道君,来历成谜,盗家传承无比古老,可以说是一切劫修的源头,曾为仙秦第一大敌,掀起过反抗仙秦的大劫。
如今的劫修,已经堕了他们的道统。
不负昔年九流第一家的辉煌……
盗家传说乃是太古五皇时,流传下来的传承。
而走阴却是太古巫道的遗脉。
都是无比古老的不入流传承,盗门更是号称可比道门,乃是三教九流之外,一切不入流道统的领袖。
不入流又称下九流,许多传承,甚至诞生于人道之前,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却无比古老。
而盗墓贼却只是曹魏为了搜集天材地宝,炼制战争法器而盗取墓葬打造的一支传承,尤其穷搜地仙界下九流底蕴,倒也有很多不凡手段。
尤其擅于破禁……
阴五行五鬼之术,便是曹魏一脉的标志。
老汉感叹道:“别这样说,盗墓一脉,从赤眉开始也是正经的不入流传承,大家都是下九流的同道,何必弄个你死我活?看你们的手法,也是个有传承的摸金校尉了!算是盗墓世家,何必对阴门同道,坏了规矩?”
“盗墓世家也配叫做世家?”
中年人更是冷笑。
他出手快如闪电,挥手打出一片禁制,五鬼居然被那金色的禁制阻拦,最擅于钻破禁制,挪移虚空的五鬼,居然被生生挡住,便连铜镜都坠入尘埃,失了灵应。
“气禁之术!”
盗墓贼脸色一变。
刚想退却,却见一个披着红盖头,宛若女鬼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身后。
“鬼道?你们真以为我怕了你们?”
盗墓贼咬牙,数十根墨线飞弹,那黑色的墨线却是用数十种地煞之气祭炼而成,也不知是如何炮制的,非但有破法之能,更是克制一切鬼神。
还是那句话,以地仙界的底蕴,死人比活人可怕。
大墓比仙门密库都要防备森严,危险重重。
红盖头飞旋而出,穿过那重重墨线,落在了其中一位盗墓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