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宗老魔要知道地下那条线通往哪里,只怕打死也不会回头!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之时,脚下的古路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他们猛然感到了一阵的心悸,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们的身躯也跟着脚下的路一起颤抖,就好像在无数时光之中跳跃,整个人都似乎要解体了。
唯有花黛儿的玄同鬼身,仿若一颗钉在虚空的钉子,稳定不变。
甚至微微影响到了脚下的古路。
她身上的飘带飞出,系住了四人。
四人这才看到从他们身上晃飞的一道道虚影,宛若平行时空中不同的自己,一一归来,虽然没有感觉,但几人知道,若是真被晃飞了这些阴风之中蕴藏的、已经被毁灭的可能,那些可能的‘自我’,离开他们。
极有可能会盗取他们的气运和真命,化为某种鬼物来到现实,纠缠他们。
没错,阴间之所以如此恐怖,便是因为某些死去的可能,也是一种‘鬼’!
花黛儿的玄同鬼身,因为就是凝聚这些可能的傩鬼,所以并不受影响,只是看着在那种跨越无数可能的颤动之中,那位月魔选择了一个可能。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
一道古路骤然出现在他们身边,两条通往天际,同样古老神秘的古路在阴风之中颤动,迅速靠近。
“快飞到阴风之中!”
花黛儿道:“古路马上要相撞了……”
她飘带探出,一把缠绕住数百人皮风筝的肠线,然后整个人接着这股力量,飞到了阴风之中稳定了自己。
其他四人拉着飘带,一并脱离了古路。
在阴风之中,两条不知被钱晨从何处寻来、无比古老神秘的石路轰然相撞,瞬间缠绕在一起。
那一刻无数诡异的存在从阴风之中趁机降临。
一条更加粗大的古路诞生,一瞬间将所有人扯了下来,花黛儿手中长枪刺出,钉在古路之上,双手抓着枪柄,其他人也一个个落在她身后。
众人形成了花黛儿在前,其他人在后的队列。
当然古路也不再仅供一人容身,而是化为了一尊通天巨塔,两条路缠绕着,犹如双螺旋一般蔓延向上。
花黛儿看到两条古老锚定下来的巨塔,才知道自己仍旧小瞧了那尊月魔。
他不仅是为了让高天万丈鬼相撞,更是为了寻出这一尊不在现世时间线中的巨塔。
花黛儿站起身来,看到了对面另一条路上,多了许多生面孔,都是从另一条过来的人……
第四十九章 四次斗法,北邙山裂
元皓勉力睁开眼睛,只感觉依然天旋地转,七荤八素,便是体内的元婴都有些萎靡,若非有轮回印记为他镇压了唯一,只怕他就要被那条恐怖的古路,复制出了另一个自己!
这条路太恐怖了!
北邙山上,许多修士都踏入了这条北邙地底裂开,莫名冒出的古路。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条路大概通往地仙界的某个古老遗迹,甚至是洞天福地。
就像不久之前关中的平湖福地出世,不知道多少散修得了机缘,整个北方迎来了一波结丹潮,实力胜过了南方,让南晋为之不安。
因而这般的机缘出现在洛阳,这个比长安还要繁华的佛门大本营,散修们蜂拥而至,都踏上了这条古路。
但没想到这古路无比邪异,路上会出现另一个自己被替代。
除了微微的一些不协调乃至细节上的破绽。
那‘另一个自己’和自己完全就是一个人,这种被替代的恐怖在路上引发了大骚乱。
还是佛门的舍身大士以灵宝窥探出这条古路并非是唯一,在幽冥深处还有另一条和这里相对应。
走在这一条路上,便会被对面那条路的一些鬼东西看见,寻机替代了你。
舍身大士判断,这路只怕有人鬼两条。
人路在北邙地底出现,极有可能是历朝历代的达官贵人葬入其中,追求死后不堕入幽冥,而是飞升天界的那条仙路。
而对应的便是沉沦九幽的鬼路!
舍身大士持着佛门的智慧灵宝菩提子,其智慧能够通天,他说的话自然是无人不信。
至于元皓,则是个做任务的倒霉蛋。
自从上一次青龙地狱支线任务和皇宫诡异支线任务之后,他们便知道此时的地仙界已在大劫前夕,每一个支线背后的秘密都堪称逆天。
太上道五老,五尊极有可能踏上了道君之途的元神真仙,拿着黄帝五镜,才初步洞破了一桩支线任务。
他们这些远远未及元神的轮回者卷进去,这不坑爹吗?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绕开了剩余的支线,用了一张可以退出轮回任务的轮回真符,开启了撤离任务。
任务很简单,就是从那位很好说话、曾经出手救过他们一次的楼观道‘代掌教’手中,取得一件破破烂烂、灰蒙蒙的僧衣,还有一钵、一莲子。
其中微微有些神异的乃是那枚莲子,沉在钵中的黄水之中,微微萌芽,显露一角。
乃是一朵金莲,无叶无根,只一朵花苞从莲子中绽放……
元皓上门之后,取出那枚白玉臂环,言说是李尔旧物,那位代掌教很轻易的就答应将那些东西交给他们,去青龙寺取出了那一衣一钵。
元皓这才想起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衣钵,庆幸自己想到了拿主线任务的关键物品去交易,不然再入青龙寺一次,可就没有太上五老拿着道果灵宝来救他们了。
最后轮回之主给出的任务便是拿着衣钵去洛阳白马寺。
寻到寺中枯萎的菩提灵根,以钵中之苦水救之,待到菩提寺半枯半荣之际,供奉衣钵于树下。
元皓当时就吓尿了!
菩提树下,半枯半荣,托付衣钵。
这是什么圣迹?
昔年释迦传佛门衣钵与迦叶阿难二尊者也。
难道这不起眼的衣钵,也来自于一尊佛祖?
反正后面找上白马寺,说服佛门,用苦水黄水救活一半菩提树不提。
那一件僧衣在菩提树下恭敬摆放了三日,也没有收到轮回之主任务完成的消息,倒是那株菩提灵根越来越神异,而那枚莲子也彻底发芽,一日一变。
三日便长成了一朵金莲!
金莲,菩提,僧衣,木钵……
白马寺的这个角落越来越神异,已经吸引了许多佛门中人暗中前来。
直到莲花绽放的那一刻,洛阳旁的北邙山骤然裂开一道裂隙,贯穿了无数古墓。
墓中的尸体化僵跑了出来,闹了一场尸祸。
还有许多修士蜂拥而至,去搜刮那些被裂缝打通的古墓,许多前人遗宝、经文和祭器出世。
眼看盗墓之风有泛滥之势,洛阳旁的诸多世家也不得不出手护持自家先人的坟茔。
但随着裂隙被探索得越来越深,且不说那些厚葬的墓葬,一座王侯之墓就相当于一宗大教的秘藏,如今已有仙秦时期的墓葬出世。
墓中陪葬的俑人出手,横扫当场,若非俑人自己走入了裂隙更深处,必然会爆发一场血案,成为整个关东散修的一场大劫。
最后连佛门都坐不住了,舍身大士亲自出手护持一众修士前往裂隙最深处。
然后便寻到了这一条古路……
“当时许多人都看到北邙山上许多仙汉的大墓裂开,有地仙和尸仙从中走出,踏上了这条古路,时人传言那是北邙的一条仙路,可以混淆幽冥的黄泉路,死后踏上这条路可以欺骗过轮回法则,逆天成仙!”
“结果轮回之主给的任务,便是带着菩提树下供奉,渐渐复苏的衣钵前往古路尽头……”
“到了那里,我们就能回去了!”
元皓对身旁的杜秀娘叹息道:“我知道里面有坑,没想到坑那么深啊!”
杜秀娘眉头微皱,道:“你是说这条古路可能是你供奉在菩提树下的那朵金莲绽放引来的?”
“有这个怀疑,毕竟你我都是持着枯荣菩提树的叶子,才看见了那条路,而舍身大士之所以能让那条路现世,也是靠灵宝菩提子。”
“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后来的散修都不清楚,古路最初是不可见的!”
元皓点了点头,道:“他们都以为是楼观和太上道的第四次斗法引起的,毕竟前三次斗法已经名动天下,让楼观九法都重新为人所知。第一次比试玄同和光,楼观道的那名弟子花黛儿失踪,最初还能找到她的一丝痕迹,后来通幽镜查到了长安武功县一处破旧掩埋的城隍庙,太上五老亲往幽冥,逼问古城隍花黛儿的下落。”
“却不料花黛儿好像闯入了幽冥的一处禁地,就连太上五老亲自动用黄帝五镜也查不到线索。”
“大家都说,她应该已经踏足了幽冥深处,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除了那位太上真传高欢还在坚持,每日以通幽镜照探幽冥,言之凿凿,比试还未结束,其他人都以为这一局是楼观道输了!”
杜秀娘的脸色不变,但声音却奇怪了很多。
“然后呢?”
她问道。
“然后便是楼观道和太上道斗出了真火,第二次斗法在终南山楼观台,楼观开放了大阵,八座铁殿镇压虚空,让太上道弟子进入其中,比试第二局‘谷神不死’。”
“也就是大家各施手段,杀了对方,若能不死,便能证这个神通,若是谁死了,谁就输了!”
元皓道:“可见双方已经斗出了真火,生死之比,虽然是一时意气,但楼观敢如此提出,却真不怕和太上道撕破脸了!”
杜秀娘的声音隐隐有些紧张:“然后呢?”
“然后楼观道就赢下了这一局!”
元皓道:“那位叫做姜尚的弟子,坐在铁殿之中,抵挡太上道九次杀局,每死一次,便在一处风水奇地之中蜕变,最后甚至引动了秦岭祖龙,九次尸解全部成功,而且将每次生死都炼成了一枚一转金丹,最后一步踏入阴神,被古楼观的翠薇峰吞入其中,可能是去接受古楼观的传承去了。”
“那位太上道真传葛抱仙甚至比都没敢比,就放弃了!”
“毕竟楼观道弟子可以尸解九次,是借助了一部分阵法和风水的力量,但在别人的地盘,他可能一次都活不过来。”
“第三局乃是比斗‘太上衍天,道法自然’。”
“楼观道是一位叫做风闲的弟子出手,而太上道却是太清门下的高足,比试的是天机术算,双方各推算几个大秘密,最终却是楼观道输了!”
元皓感叹道:“毕竟太清的大方真人乃是地仙界天机数算一道的大宗师,输在他亲手调教的弟子手里,倒也不亏。”
“这一场双方乃是在黄河岸边,龙门不远处出手比斗,传说甚至有神龟浮出,为太清弟子献图;龙马背负一书,交予楼观弟子。双方各自推算了九个大秘密,其中楼观道算出三个,太清算出了六个。”
“每一个秘密出世,都有极大的异象。”
“甚至有跃过龙门的真龙被其中一道秘密给咒死了!”
“真龙陨落于壶口,血雨崩了三天三夜。”
“传说那次推算,涉及龙门、第十幽、九州结界、地仙界失踪的那些元神,以及仙秦的诸多大秘密,乃是双方用黄帝神镜观测的三千年天机推算而来。”
“本欲为即将到来的万古魔劫,梳理出一些脉络。”
“但现场只做出了九个预言,由太上五老和宁真人出手验证,最后判定了胜负。”
“那九个预言是什么?”
元皓眉头一皱,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
当即硬顶了回去:“这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九个预言涉及传说中的万古魔劫,乃是太上道倾尽全力推算出来的,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秘密……便是泄露一个,都将掀起腥风血雨!”
其实轮回之主还真给他弄了一个收集九个预言的支线任务,但被坑怕了的轮回小队逃避拒绝了。
最后只弄到了一个似真似假的打油诗——
苍穹浩茫茫,万年太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