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上法宝全开的金银童子,还略占上风;遇到神通尽显的耳道神,还能平分秋色。
但谁知道还有一尊魔道修成镇狱魔龙象的元神在暗中埋伏啊?
就算他被魔象两柄天魔化血神刀贯穿,破了元神,污了法力。
但他还有一件灵宝,这孔雀转轮王嘎巴拉碗,有无量六波罗蜜成就之力,以此逆转战局,反过来镇压那魔象并非是虚谈。
但谁知道还有一尊道君在啊!
拿着那嘎巴拉碗念了一通般若波罗蜜多大咒,便镇压下了这尊灵宝。
整个中土,乃至整个地仙界,谁受到两位数的法宝、灵宝轮番上阵,再和一尊修成八大咒灵,堪比元神大巫的神灵交手,最后被一位修成魔道最强的地狱神魔的神魔不死高手偷袭,最后由一尊道君,亲自收尾。
这一套下来,谁受得了啊?
雪山大法师觉得,也就黑帝比自己倒霉一点了。
因为那尊道君后来干死了天庭黑帝,差一点圆满道果了!
一尊几近圆满的道君打我一个元神,这不是和打孩子,碾蚂蚁一样吗?
“难怪那位钱晨道君身陨后,你能炼化四层地狱……”
看着纸人身上烙印下,犹如香车、法螺、莲花、长桥的四枚种子文字,魑溟天魔暗暗咋舌,道:“布施波罗蜜、持戒波罗蜜、忍辱波罗蜜、精进波罗蜜,四枚有望道君的道种啊!”
“代表着施舍、戒律、忍耐、精进四枚道种!”
“独独缺了禅定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两枚道种……”
“你让我等助你再炼化两重地狱,依仗的便是剩下两枚种子文字吧!”
魑溟天魔看向环绕雪山大法师哗啦啦漫天飞舞的经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借助这些贝叶经书,显化风相,让那经文一点点烙印在风中,借此接引一枚种子文字,风动,而忍不动,便将那忍耐莲花种子咒烙印在风中,以此慢慢炼化了八风地狱。”
“水火有形,反而更好收服!”
“你只需刺出自身之血,在其中写下施舍法螺种子咒,便可炼化黄泉地狱,同样因业火灼烧自己,亦可烙印香车精进种子咒。”
“唯一黑山地狱,不移不动,你借助这千佛塔林,才堪堪以长桥持戒种子咒将其炼化,但也受它拖累,再动弹不得。”
“但钱晨道君留下的这十八地狱变相图终究不凡。”
“你虽然炼化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风地水火四大地狱,但却不敢再对其他地狱下手,所以只能持身下两枚种子咒,等待时机,这时机就是——我们!”
雪山大法师端坐魔象背上,俯视众人:“是的!我需要你们持着这两大种子咒,助我烙印其他地狱!”
“那人留下的地狱终究有十八层,我便是夺取六层,亦要受十二层的镇压,照样逃不出去。风地水火四大地狱象征着宇宙本源之力,乃是这十八层地狱内层,代表天人道的力量。”
“天人道高居六道最上层,亦是这十八地狱变相图最中间的几层。”
“上下不着,半点散发不出去。”
“唯有夺取最关键的两层地狱,才能让我的法力,乃至这四层地狱透出青龙寺,在长安任意出手。”
雪山大法师按着身下的六牙魔象,淡淡道:“尔等应该已经猜出,这六牙魔象便是这十八地狱变相图,没错,这镇狱魔象乃是这十八层地狱所化的神魔,本镇压在我之上,是我以无量六波罗蜜炼化风地水火天人四狱,这才一跃其背上。”
“但我坐镇魔象,也因此半点动弹不得!”
“我让你们炼化的,便是这魔象的六牙之二,亦或是象耳、鼻、眼三重地狱之一。”
“魔象三对长牙,乃是修罗道三重地狱,耳、鼻、眼乃是人间道三重地狱,四根象足,乃是风地水火四层地狱,其中风水火乃是天人道,而地——黑山地狱,却是恶鬼道的地狱之一。”
“只要你们能持着剩下的两枚种子咒,分别留在修罗道和人间道地狱之中……”
“我便可贯通上三道,初步镇压地狱魔象,力量便能探出青龙寺,便是不能全力出手,亦相当于一尊元神了!而且寻常元神,绝无我这般的手段!”
魑溟天魔微微动容,道:“你不敢在后殿出手?”
“不然那壁画之中,应该有你需要的两重地狱!”
雪山大法师露出一丝冷笑,道:“尔等还是小看了那位!道君之能,不是你们能想象的。那四副壁画……还好你们没有回头,看见那一副。不然只怕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来见我了!”
“切记,回头之时不可直视那正对你们的墙壁,那副壁画便是我不敢入后殿的原因。”
“就算不炼化黑山地狱,我走入后殿的第一时间,亦会被斩却。”
“堕入地狱更深处,甚至被这地狱变相图彻底炼化!”
“那上面,描绘的是那位堕落魔君的真形图……”
魑溟天魔面色剧变,甚至有一丝颤抖。
曹六郎、拓跋焘更是后怕不已,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撞上那尊还活着的魔君了!整个地仙界只怕都没几个比那还危险、恐怖的劫数了!
雪山大法师自不会提,真正的千手千眼大道升堕图乃是在红尘万幻地狱之外。
他们见不到!
而是继续提起其他三幅壁画。
“那《阿难引领群魔万鬼图》,乃是人间道的有情地狱。《阿难西游图》亦是人间道的我执地狱,你们择一贴上禅定法轮种子咒便可。”
“而那堕落真形图,本是修罗道的解脱地狱,奈何招惹不得。”
“唯有三身佛图,乃是修罗道的真觉地狱,你们可以留下般若火珠种子咒!”
魑溟天魔凝重道:“我们一路走来,亦经过了几重地狱,难道不能从它们那里选?”
雪山大法师屈指数道:“雷劫、刀山和泥犁是地狱道,俑人是恶鬼道,八苦地狱……虽然也是人间道,但是那里有一道刀痕,比那四幅壁画更危险!而且逆走地狱道,比来时凶险何止十倍。”
“助我炼化上三道,我便可施法将你们送出青龙寺,不然要走回头路……”
他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你们还能有如此幸运。”
曹六郎闻言,对着拓跋焘苦笑道:“看来那彼岸金丹,回头是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贵。这下算是贱卖了!”
魑溟天魔也微微色变,但不是回头想一想,雷劫地狱他们本就是逃课过的。
泥犁地狱回头要由空入有,重涉泥泞,谁也不知道原本沾染的因果,沾染的不劳而获的泥腿,再走回去会怎样。
刀山地狱更是踏着脚印过来的,回去的路难道还能踏着重合的脚印?
同样进来的时候,八苦地狱没什么反应,但若是回去。
谁知道自己沾染的种种,会引发八苦地狱如何的反应?
要知道,就连雪山大法师都在忌惮,恐惧那一道刀痕,刀痕是十五年间留下的,雪山大法师一定亲自感应过了那一刀。
他都如此忌惮,自己等人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这样一来,除非答应雪山大法师,否则,他们根本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曹六郎忽而道:“先我们一步进来的那楼观弟子呢?”
他目光灼灼:“他可不会死在这里!”
雪山大法师从容道:“他们不用和你走一条路,那位堕落魔君的真形,他们亦是忌惮不已,便绕过了后殿。这些地狱对你们来说乃是十死无生的劫数,对他们却大有好处,如今应该在地狱道、恶鬼道历练呢!”
“难怪没有遇到他们!”拓跋焘低声道。
雪山大法师这么说,却是断绝了他们去找姜尚的想法。
因为塔林是雪山大法师的地盘,而后殿,楼观弟子又不会去……
曹六郎和宗爱、拓跋焘对视一眼,苦笑道:“看来我们是没有选择了?”
魑溟天魔叹息道:“无量六波罗蜜乃是进入彼岸的六条道路,非得是‘人’所执不可,我是拿不了的。你们的确没有选择!”
雪山大法师念头一动,便有法轮和火珠两枚种子咒赐下。
第十二章 陇西李氏波云诡
柳如烟盯着魔象下方的影子看了半晌,忍不住道:“让他们接触到雪山大法师,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我看那六枚金色的种子符纵然只是倒影,也很不凡的样子!”
柳如烟眉头微蹙:“此物明明就在眼前,也极为玄奥,但在我心中却是空空荡荡,恍若无物,就连情丝也落不上去。”
姜尚沉声道:“放心吧。既在画中,就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柳如烟暗暗心惊,若非姜尚领着她来一回,她绝猜不到长安城中的顶柱之一,如今支撑起关中小半局势的青龙寺已然陷落。
就算能猜到雪山大法师被那人镇压。
也绝不可能想到堂堂密宗元神,被镇压得如此严密,几有被楼观道彻底掌控之势。
姜尚见几人持着那两枚种子符回到后殿,亦朝着塔林中那尊巍峨魔象拜了三拜。
魔象背上黑山塌陷,露出其中一口口火池来。
一口紫铜八卦炉从火池中飞出,被姜尚拢在袖子里。
看着柳如烟求知若渴的眼神,姜尚微微一愣,道:“这是我蕴养在此地的一炉丹……”
柳如烟眼神如水,媚的仿佛融化了一般。
但姜尚依然直言道:“后日诸位师兄师弟都会回到终南草庐,拜见师叔,这炉丹届时是请师叔和诸位师兄弟评鉴所用。”
柳如烟侧身撞了撞他,笑道:“这样吗?我能不能跟着去一起拜见?”
你?
姜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表情有些古怪。
他见到过广寒宫主纠缠过宁师叔几次,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让柳如烟见到宁师叔,道心真的不会崩溃吗?
但转念一想,身为广寒宫预备广寒仙子,不见一见宁师叔,的确容易走错路。
柳如烟如今的刀法,便有些走偏的样子。
看上去是想将自己当做炉鼎来用,为了她好,也为了自己的清净,让宁师叔点醒她一番也是好事。
姜尚便点了点头,答应道:“你也一起来吧!魔道入长安,李家和太上道那边也不安分,闲人多了,不缺你一个。”
柳如烟眉毛低了下去,想要故作不满,但见姜尚不理会,她连忙变了脸色。
看着他袖中的丹炉,赞叹道:“你的炼丹之术,得了你师尊的几成真传啊?”
姜尚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几成?”
“我的丹法连师尊的一丝一毫都没到,如今的成就,不过摸到师尊些许皮毛的影子罢了!昔年平湖福地的种种机缘,不过是师尊昔年炼丹留下的些许遗留罢了!”
“改变你我命运,甚至改变地仙界这一代修士命运的种种,亦只是师尊随手为之的一炉丹。”
“那……”
柳如烟转到姜尚眼前:“你的这手丹法,总是楼观道这一代的第一人吧?”
姜尚坦然摇头道:“并非如此,本代师兄弟中大师兄的丹法便隐隐超我一头。”
“雷珠子?”
柳如烟有些不可置信:“他也擅长炼丹?”
姜尚瞥了他一眼,把后面那句‘你若是知道大师兄是如何生出来的,就不会有此疑惑了’,咽进了肚子里。
回到后殿,两人依旧不敢看那幅千手神魔图。
却看到曹六郎他们走入那幅阿难西游图中,阿难依旧是那幅柔弱不堪,好似随时都会被妖怪掠走的样子。
他骑着白马,身后却跟着三个长得稀奇古怪的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