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争论来争论起,看似水火不容,激烈万分,实则不过争的是细枝末节,是三清法印竖的是哪三根手指,法仪之前能不能吃狗肉的狗屁问题。归根结底你们还是相信,玄天上帝为你们打造了一柄降魔除妖的宝剑,你们只需要念一念咒语,那柄宝剑就会掉下来,然后妖魔自除!”
“但我认为,玄天上帝想要教你们的是一门剑法,练好了剑法,才能借助他为你们打造的宝剑,由此斩妖除魔……”
“你们说天蓬神咒有多厉害,那我问你们,天蓬神咒再厉害,杀得了九幽魔祖,吗?”
“杀得了血海魔祖吗?”
凌旭气的浑身发抖:“那是一回事吗?”
“杀不了就是吹牛放屁!”李休纂得意道:“玄天上帝在经文中说那么多,就是把自己吹得天大地大,说话如同放屁。”
众皆悚然,清角颤抖的指着李休纂:“你……你胆子好大!”
裴二柯的天心魔眼死死盯着李休纂,其中的黑暗涌动,九幽魔神们纷纷投下眼神,无比激动:“我好喜欢他,为什么魔眼不长在那小子身上,他可真有活啊!”
“以玄天的杀性之重,敢在他眼皮底下这么说,胆子可太大了!”
“我等九幽诸魔愿称他为勇士……”
“咦!这道眼神是……魔祖?”
天心魔眼之中,亿万星辰缓缓转动,诸天星神尽数噤声。
却听李休纂继续道:“你们敢这么想吗?”
“如果不敢这么想,那就说明,玄天上帝的确以为,此咒能杀得了九幽魔祖,血海魔祖,乃至传说中的原始魔祖!”
“而你们的想法,你们所领悟的神咒,做得到吗?唯有我领悟的可以,唯有天蓬神咒成为一种杀伐思想,一种兵法,一种决心,一种修道人的心性,它才符合玄天上帝斩尽诸邪之言。”
“说白了!你们领悟的天蓬神咒,对玄天上帝毫无意义!”
清角沉声道:“天蓬神咒,只是玄天大帝教授下界修道人除魔之用,乃是守护正道……”
“既然是教,为什么不教点好的?便是凡俗之中的师长亦知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教导弟子们一个咒语,念一念就能护身除魔,那他们究竟学到了什么呢?”
李休纂摇头笑道:“典,太典了!”
“经典的神道只需要信就可以了,神咒之中没有智慧,信念和勇气,只有对诸神的虔信和狂热,这是教导众生还是愚弄众生呢?”
“综上所述,我对神咒的领悟才是真的,你们都差太远了!”
看着越发猖獗,得意洋洋的李休纂。
崔啖不得不打断他道:“但,李师弟,究竟应该如何凝聚识神,如何开辟泥丸九宫,如何请神入宫,甚至这泥丸九宫之道,还只是天蓬神咒的头六句,剩下的几句,应该如何解?”
李休纂闻言吞吞吐吐道:“这,泥丸九宫的开辟之法,是上清宫的不传之秘,我自然不知道,但我这里有一些方士的研究成果,同样也是修大脑的,大家一起参研,同心协力,应该可以补全一二。”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应该指的是大脑中主宰智慧,感性和理性的三宫,由一体两面的天蓬贪狼,天柱破军,天煞七杀入主,代表多变狡诈的智慧,勇猛无畏的感性和冷漠残忍的理性。”
“乃是泥丸中中三宫的入主者,代表变化。”
“五丁都司,高刁北公,七政八灵,五丁都司是主掌大脑意识传递,语言运动中枢之宫内诸神,高刁北公乃是主长呼吸、五脏调节,内运之神,而七政八灵,所谓七政,日月五星,八灵乾坤坎离,乃是指大脑主掌五感和空间感的宫内诸神。”
“最后一句太上浩凶才是统摄此篇的真正主旨!”
“前主宰智慧,感性,理性的中三宫,语言运动、呼吸五脏、感官空间的下三宫代表的是变化,那么作为意识、精神、记忆的上三宫的三位主神,代表的就是不变,就是在杀伐之中,在最为激烈恐怖的生死之中,亦要秉持,最接近元神,甚至直接由元神衍化的三神。”
“太上、元始和灵宝!”
“所以由此三神主持泥丸,统率九宫,杀伐乃是大凶,由‘我’执凶,便是太上浩凶!”
李休纂滔滔不绝道:“而长颅巨兽,皆言龙王,我却认为是脊椎大龙!手把帝钟,说的是脊椎连接肋骨,而胸腔如钟……”
“素枭三晨,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这几句乃是五脏六腑的功能,神通……”
崔啖闭目掐算了两下,道:“来不及了!大家先练起来,各施手段,一句一句的祭炼咒灵,在炼法之中凭手段争一个高下!”
说着,崔啖伸手一招,五行轮转,始皇陵中灰蒙蒙的天上就落下三道星光,正是杀破狼三心。
他回头道:“我觉得李休纂虽然癫了一些,但他先前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但泥丸九宫,太上三神,天蓬三神,七政八灵,都是上清道的内景功夫,我等没有根基,一时难以炼成,只能向外求,夫天地有道果,乃是诸位道君,神君执道之果,天蓬神咒想要一时间发挥最大威力,还得想方设法,借道果之力!”
崔啖说着,以奇门遁甲,立身之地外应九宫,然后极力感应三清天:“诸位道友,诸位一臂之力,感应三位道祖开辟之天!”
在场诸多道门金丹,各自成阵,走入崔啖身边的九宫之中。
很快三清天一丝清气落下,赫然入主三宫,练成了那一句‘太上浩凶’。
而清角、凌旭此时也观想出了天蓬元帅,九天杀童等两尊大神,两人一个观想神祇,一个铭刻法印,随即,神执大印。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也炼成了雏形。
然后是蓝玖一人引来真龙大道,花黛儿从旁辅助,将那真龙虚影炼成龙之九子,最后炼成了一尊囚牛。
囚牛化为三清铃,即为帝钟。
一口真龙衔着的帝钟咒铃也赫然炼成。
姜尚将自身真元化为千丈紫气冲天而起,随机又以丹法炼成一片紫色的丹霞。
正是“紫炁乘天,丹霞赫衝”。
而李重只是一一踱步,看过这些正道英才们各显其能,纷纷依照自身的理解炼制的天蓬咒灵。
而他全部看过一遍之后,只将大夏龙雀刀横在膝前,然后在心中以四灵式的刀意斩之。
一刀之下,万灵自灭。
最后那些无法磨灭的,才融入神刀之中。
李重斩灭万灵,对诸人练成的咒灵倒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李休纂性子浮躁了些,但此次天蓬神咒,反而是他的理解最深,太上浩凶这一节,以三位道祖为自身自行,执刀之人,不变之变,天蓬之根,我的四灵式刀意,竟然完全无法磨灭,反倒是太上三清,很容易就融入了神刀之中。”
“清角和凌旭的神道造诣很不错,他们炼成的咒灵最多,而且将天蓬神咒的每一句都炼成了咒灵,显化诸神,连贯一体,其他人的天蓬神咒,虽然也有出彩,但大多都是其中一句,而他们却完全一体,真正发挥出了天蓬神咒的力量。”
“他们争端最大,但真正合炼咒法,反而一个炼制法印,一个观想神形,最为契合,也很轻易融入了神刀之中。”
“蓝玖和花黛儿参悟的神道太古老了,几尊神祇都有太古五帝的味道,反而融不进神咒之中,是我最难斩灭的,但其对四海龙王,真龙之道领悟最深,长颅巨兽,手把帝锺这一句,他们练的最好!”
“天丁力士,威南御凶?谁炼进去了威灵神王的道经,接引来一丝威灵神王的道果!”
“攫天大斧,斩鬼五形!”
“刑天之斧?”
“哦,原来是耳道神……等等……”李重猛然睁开双眼,才看见耳道神那边一张张诸神的画卷信笔画出,形神具备。
而且它摒弃对天蓬咒的理解,只将每一句咒语对应的大道,对应的神祇如是绘出。
这里这么多正道俊杰,但唯有它是真正见过,至少是见过描述过最多神祇的。
天蓬,天杀,北帝,九耀,太上,元始、灵宝、祖龙,五帝,玉皇……
不管对不对应,反正每一条大道都有一个个子最高的,把他描绘出来就是。
不管天蓬咒每一句撬动的神祇是谁,把最厉害的画出来就行。
李重嘴角抽动,随着诸多正道新修练成的咒灵越来越繁复,越来越晦涩。
就连他的神刀四灵式都快要无法斩灭,将其雏形融汇一体了。
这其中最让李重头疼的,就是耳道神画的那些,他刀式真的斩不动了……
此时经过众人合力,一尊模模糊糊散发蓬头的神祇虚影,终于显化,其身高八百丈,立于船头,便是那玄鸟旗也只能到他大腿。
咒灵一旦显化,那种凌厉无比,威严庄重,对妖魔邪祟无比恐怖,堪称残暴的气息,扩散,神威如血海一般。
不远处,楼船中所藏,蠢蠢欲动的邪祟在其现身的一瞬间,便忽的退散了!
但这时候,一个骑着马的影子出现在了黑暗中,他的目有金银之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身影走出黑暗的一瞬间,那马的影子骤然消失……
夏昳扫视一眼众人:“你们居然都还活着?”
他看到那天蓬咒灵,才微微一愣,继而笑道:“看来你们齐心协力,倒也找到了应对邪祟的办法,奈何……邪祟已是小事,真正大的要来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鲧死生禹夏后血,日月重瞳孕邪祟
崔啖看到夏昳便是一愣,随即警惕起来,问道:“你是夏昳还是邪祟?”
夏昳冷笑道:“区区邪祟岂能伤我?”
李休纂翻了一个白眼道:“你眼睛都黑了,就不要勉强装大了!”
清角同样指了指夏昳的眼睛,那日月合璧的金银之瞳,如今已经出现了黑暗的缺口,犹如日食月食一般。
这缺口还在扩大,让人不禁感觉到夏昳似乎在被什么侵蚀。
郑愔念在两人曾一同被李休纂那一伙欺压,好心道:“我等祭成了天蓬咒灵,可以为你斩除身上的邪祟!”
夏昳强自道:“我很好……”
说着他咳嗽了两声,喷出了一口黑血。
“是蛊!”众人齐齐退了两步。
却听夏昳笑道:“我是故意让蛊感染我的,这楼船之上,真正的秘密都被毁灭了,唯有感染那十一鬼疫,沾染那不祥,靠近毁灭,才能在已经毁灭的世界中,发现仙秦隐藏的秘密。”
“这蛊恰恰正是最好控制的鬼疫……”
说着夏昳眼中的金银之光照在自己喷出的黑血之上,显化出一只只犹如三足鳖的奇蛊。
他冷冷道:“看见了吗?这便是蜮……”
李休纂看了那黑血之中,密密麻麻极其微小的蛊虫一眼,典字诀接引了罗天大智慧,摇头道:“这不是蜮,这是黄熊!”
夏昳冷笑道:“此物蕴藏奇毒,能含沙射影,还说不是蜮?你懂不懂啊?”
李休纂道:“在其他人身上,这就是蜮,但在你体内,它便是黄熊?”
花黛儿小声问道:“我海外来的,不熟悉你们中土的风物,只知道黑熊,棕熊,还有北极大光明宫养的白熊,黄熊是什么熊啊?”
崔啖微微思忖,面色一变,道:“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能以入于羽渊,太古熊能不分,黄能便是黄熊。”
此时夏昳脸色微变,而李休纂看着他面含同情道:“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你是夏后血脉,虽是帝禹最为尊贵的天子神血,但亦含有鲧的天罪之血,乃是四罪之一!你们这一族死后尸体必然会发生异变,诞生极为神圣,但也极为诡异可怕的某些东西。”
“当年尧殛鲧于羽山,尸变三年而生大禹,便是这种神圣和邪异的极端二分。”
“其神圣化为大禹,邪祟化为黄熊……”
李重打断道:“不,是邪祟化为大禹,神圣化为黄龙!”
崔啖等人闻言尽皆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李重,他口中说出来的东西无比禁忌,禹皇若是邪祟所化,那……
夏昳再次咳血。
这一回,他终于慌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祥之气越来越重,天子重瞳看清了黑血之中无以计数的三足鳖状的黄熊,那并非是蛊,或者说,那黄熊之蛊的主人是他自己。
是夏后氏的血脉被感染后,原本极端强横,神圣的血脉,骤然滋生出了最为黑暗,邪祟的存在。
“夏后氏的血脉无比神圣,但死后也极为的堕落,邪恶!”
“当年夏桀身陨之后,天夏神庭的璇宫本如大日高悬天界,却被其身陨后的邪恶,化为噬日魔宫,坠入九幽,死后比死前还要强大!”
“所以有传言,你们夏后氏才是诸天万界最适宜炼尸的材料。”
“毕竟所谓四大尸王不过是将臣、后卿、女魃、嬴勾之流,而你夏后氏的鲧死后,却能生大禹。是真正由死转生,诸天万界最强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