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过程中，你们可能会看到幻象，听到呓语，甚至会感受到来自基因深处最原始的暴戾与疯狂，任何一丝的意志薄弱，都可能导致精神被污染，甚至……造成永久性的脑损伤。”
“现在，给你们最后三分钟的时间考虑，任何人如果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之后还有三号机、四号机的驾驶员选拔，你们依旧有成为EVA驾驶员的机会。”
苏启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观察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三分钟的时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但最终，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的是赌上一切的决心与渴望。
“很好。”苏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那么，选拔正式开始，按照编号，依次进入驾驶舱。”
“第一位，候选人编号001，汉斯·克鲁格，请进入驾驶舱。”
随着苏启的指令下达，一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德国青年站了起来。他曾是GSG9的王牌突击手，综合评分一直名列前茅，之前的模拟同步测试，平均同步率都在60%以上。
他向周围的同伴投去一个自信的眼神，昂首挺胸地进入了插入栓中。
舱门关闭，LCL溶液开始注入。
观察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的数据流。
“神经连接……正常。”
“同步开始……”
屏幕上，代表汉斯脑波的曲线，与代表二号机素体的曲线开始缓缓接近。
“同步率……10%……20%……”
数值在平稳地上升，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然而，当同步率攀升至31%的临界点时，异变陡生！
“警报！候选人脑波出现异常尖峰！精神污染指数急剧上升！”
驾驶舱内，汉斯原本自信满满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他的双眼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他不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特种兵，而是置身于一片狂风大作的漆黑高空。
美尔巴那充满了自由与狂野的尖啸，如同利刃般刺入他的灵魂，将他那由纪律和理性构筑的意志，撕扯得支离破碎。
“同步率……急速下降！28%……15%……7%！”
“候选人精神临近崩溃边缘！请求强制中断！”
“中断。”苏启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指令。
舱门打开，几名医疗人员迅速冲了进去，将已经昏迷过去、口吐白沫的汉斯抬了出来。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候选人们，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苏启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第51章 高傲的灵魂
“开玩笑的吧？汉斯之前的模拟测试，同步率基本都在60%以上，怎么可能？”
“模拟测试和真实测试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那我们……”
候选人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下一个。”苏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冷酷地打断了他们的骚动。
接下来的测试，如同一场残酷的筛选。
一个又一个被寄予厚望的精英，在踏入驾驶舱后，都重蹈了汉斯的覆辙。
绝大部分人，甚至没能突破40%的同步率大关，便被那来自怪兽基因深处的原始本能，冲垮了精神防线，狼狈地败下阵来。
少数意志力极其坚韧的，也只是勉强维持着同步，数据曲线剧烈波动，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观察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直到下午，当测试进行到倒数第2个候选人时，终于出现了一个突破。
那是一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他凭借着一种近乎“无我”的禅定状态，竟然奇迹般地将同步率，稳定在了58.2%。
这个数字，让几乎已经麻木的现场，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同步率58.2%，已是目前最高纪录。”一名技术员向苏启汇报道。
苏启点了点头，58.2%，这个数字对于第一次进行真实同步的人来说，已经相当优秀了。
要知道碇真嗣第一次同步的时候，也才百分之四十几的同步率。
苏启记下了这个和他一样来自东方的年轻人的名字，孟浩。
“下一位，阿斯卡·兰格雷，请进入同步测试舱。”
一直静静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阿斯卡，缓缓睁开了她那双如同蓝宝石般锐利的眼睛，她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了那个已经淘汰了诸多精英的驾驶舱。
她的步伐沉稳，背影孤高，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测试，而是去奔赴一场属于她自己的战争。
随着舱门缓缓关闭，橙黄色的LCL溶液开始注入，温暖的液体包裹着她的身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神经连接探针，接入。”
“同步开始。”
阿斯卡的意识瞬间被抽离，坠入一片血红色的、充满了狂暴与速度感的意识海洋。
她仿佛看到了一双翱翔于三千万年前天空的翅膀，感受到了那份撕裂大气、俯瞰众生的自由与高傲。
那是属于美尔巴的意志残片。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又置身于一片由纯粹数据和冰冷机械构成的世界，感受着那份精准、高效、毫无感情的逻辑。
那是来自哥布纽的纳米意志。
各种强大而混乱的意志碎片，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企图将她的自我意识撕碎、吞噬。
观察室内，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主屏幕上的数据。
“候选人阿斯卡，脑波活动剧烈！精神污染指数……正在攀升！12%……25%……”
“同步率……31%……出现波动，正在下降！”
观察室内，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主屏幕上的数据。
“候选人阿斯卡，脑波活动剧烈！精神污染指数……正在攀升！12%……25%……”
“同步率……31%……出现波动，正在下降！”
技术人员紧张地汇报道，大部分候选人在这个阶段，都会因为无法承受这种精神冲击而导致同步失败，他们或者被恐惧吞噬，或者在混乱中迷失自我。
然而，在血红色的意识海洋中，阿斯卡的选择，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那些汹涌而来的、充满了原始暴戾气息的怪兽意志残片，她没有像苏启那样，用绝对的理性和强大的灵魂力量去进行霸道的“镇压”；也没有像其他候选人那样，蜷缩起自己的精神，进行被动的“防御”。
她的灵魂，在短暂的适应后，竟然燃烧起了同样炽热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战意！
“就凭你们这些……失败者的残渣，也想吞噬我？”
一个充满了高傲与不屑的意念，从她的精神核心中爆发出来。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她不再是一个等待测试的候选人，而是化身成了一位手持光之长枪、身披赤红战甲的女武神！
她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向了那片最狂暴的意识洪流！
“给我……滚开！”
她将自己的骄傲与美尔巴的高傲狠狠地撞在一起，不是为了融合，而是为了征服！
“天空的霸主？从今天起，这片天空，由我说了算！”
紧接着，她又转向那片由冰冷数据构成的、属于哥布纽的机械意志。
“只会执行程序的铁皮罐头吗？那就给我好好记住新的指令！”
她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指令流，强行改写着那些冰冷的0和1，将自己的战斗风格和战术理念，蛮横地注入其中。
她就像一个最高傲的驯兽师，面对一群桀骜不驯的猛兽，她选择的不是安抚，而是用更强大的意志，用最直接的战斗，去告诉它们。
谁，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这场在精神维度中展开的、无声的征服之战，激烈而凶险。
观察室内，主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如同狂风中的心电图，疯狂地跳动着，看得人心惊肉跳。
“精神污染指数……突破40%临界点！还在上升！48%！55%！”
“警告！候选人精神负荷已达红色区域！随时可能崩溃！”
一名技术员紧张地看向苏启，手已经放在了紧急中断的按钮上：“博士！要终止吗？！”
苏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终止。”
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阿斯卡的同步率，在经历了一段剧烈的下跌后，竟然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触底反弹。
“等等！”
那条代表同步率的曲线，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火箭，以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强势的姿态，疯狂地向上攀升！
“同步率……25%……38%……50%……60%！”
主屏幕上，所有的曲线都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而那个代表着最终结果的数字，也清晰地定格在了屏幕中央。
【同步率：67.3%】
“稳定……稳定在67%了！”技术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虽然这个数字远不如苏启那近乎非人的93.7%，但对于一个首次进行真实同步的、纯粹的人类驾驶员而言，这已经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绩！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候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数字，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他们无法想象，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那个金发女人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恐怖的精神战争。
苏启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把最锋利的剑，以及那个……最高傲的剑主。
第52章 红色
当插入栓的舱门缓缓打开，LCL溶液退去，阿斯卡·兰格雷从驾驶舱中走出时，整个观察室依旧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她没有像之前那些失败者一样虚脱或昏迷，只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呼吸稍显急促。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的是征服一切后的疲惫与兴奋，让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凌厉而高傲的气场。
她环视着观察室内那些目瞪口呆的同伴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