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搂住玛姬，低声安慰道：“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里奇担心地看着玛姬，开口道：“我梦到我进了集中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僵住了。
作为美利坚二战后出生的孩子，他们从小听着第三帝国集中营的恐怖故事长大，更别说里奇本身就是犹太人。
“你在里面被折磨了吗？”玛姬担忧道。
“没有。”里奇道。
“我成为了集中营中假扮成德军军官的犹太人。”
“我是假扮的，我害怕被他们发现我是冒牌的德国人。”李琦的手有点抖。
“可我又不敢逃跑。”
“每次潘尼怀斯都会出来劝我，让我靠害人的方式，成为真正的德国人。”
“最后，最后我没有办法。”
“我只能去动手！”
“可是杀了人之后，我发现那个人，是我妈妈！”
里奇没再说下去，大家都拍了拍他的手。
威尔叹了口气：“我梦到我死了。”
“是我爸爸杀了我。”
他说了两句就停了。
几个人都低下头，压抑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散开。
“好了。”最终还是莉莉打破了沉默。
作为孩子们的主心骨、德里镇的传奇抗压王，她的心智虽然被来回的幻境反复摧残，甚至都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幻觉。
但她心里有股执念，撑着她继续找真相。
“我查到了，德里镇每隔二十七年就会出一次事。”莉莉拿出了几张报纸。
“1935年黑帮火拼，1908年钢铁厂大火。”
“每一次都死好多人。还有一部分人说，见过那个小丑。”
莉莉指着其中一张钢铁厂大火的新闻照片。
火光的角落里，有个模糊的小丑身影，那双阴冷、斜吊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镜头，像是在看着报纸外面的他们。
那双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几人心里都是一惊，但没人叫出声。
骤然的高强度精神压迫和折磨，反倒让他们的神经比普通孩子粗韧多了。
特别是莉莉。
既然无法分辨现实和幻觉。
既然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有没有精神病。
那就把每件事都按照自己内心的想法来做。
莉莉若无其事地把报纸折好放回包里。
“现在是1962年，又一个二十七年。所以，它醒了。”
罗尼忍不住提高声音：“可它为什么要来吓我们？”
“还用那么过分的方式？”
“它到底是谁！”
“一个德里镇的恶灵吗！”
“可是如果它这么早就在德里镇了，为什么长辈从来没有说过它的存在！”
众人面面相觑。
莉莉却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罗妮马上问道。
“我找到了一个印第安的老奶奶。”莉莉道。
“原本德里镇的印第安人就知道，那个东西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这儿了。”
“白人进入这片土地前，它就存在了。”
“它似乎是跟着一颗陨石来到了这片原始森林！”
“后来印第安人跟那个东西接触了！”
“它一开始只是吃掉普通的动物，留下尸体。”
“但它慢慢地会化作人类心底的恐惧。”
“等人类失去了勇气，就一口把人吃掉。”
“他们叫它，乌鲁。”
“一个恶灵！一个邪神！”
“不对啊。”威尔忽然想到。
“我们看到的都是小丑，可小丑不是欧洲来的东西吗？”
“土著森林里的神，怎么会是小丑的样子？”
这话一下点醒了所有人。
里奇猜测：“难道这个神是从欧洲过来的？”
“不。”莉莉摇摇头，“这个神一直都在这儿甚至从来没走出过德里镇。因为德里镇有个结界，困着他。”
她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个圈。
“不是吧？”威尔看着被圈在里面的德里镇。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跟这个邪神住在一起？”
“那为什么大人们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我搬来的时候，爸爸还说德里镇是个特别好的地方。”
“不知道。”莉莉摇摇头。
“不过我听印第安奶奶说潘尼怀斯更喜欢孩子。”
“每一个离开德里镇的孩子都会慢慢忘掉潘尼怀斯。”
“只有极少数人能记住。”
”还有一部分人，回到德里镇才能想起那个恐怖的小丑。”
“这么厉害？”孩子们面面相觑，“那不是相当于X教授吗？”
“那难道就没法制服它吗？”
“有。”莉莉道，“黑石。”
“黑石能挡住潘尼怀斯，不让它出去。”
“那黑石就有办法对付潘尼怀斯。”
“黑石在哪？那位印第安奶奶会给我们吗？”
“不会。”莉莉道，“她说不能把黑石的秘密说出去。”
“不然人类要是破坏了黑石结界，潘尼怀斯就解放了。”
“人类会毁灭的！”
罗妮有点急：“那不就是拿它没办法了？”
“等它下次再来，我们不就死定了？”
莉莉却神秘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乌龟吊坠：“不。”
“乌龟告诉我，黑石就在下水管道里。”
“我们只要去取，就能掌握制衡潘尼怀斯的武器！”
几人再次面面相觑。
莉莉这副有点神经兮兮、又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他们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而且，乌龟神又是什么神？
李戡站在阴影里，看着孩子们的密谋，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
果然，这套机制是对的。
过于猖獗的小丑行为，触发了马图林的守护机制。
马图林残存的意志、留在结界里的自我防备程序，已经选中了莉莉。
此刻的莉莉，就是1989年和2016年的比尔。
一个能够终结小丑潘尼怀斯的天选者。
? 第520章 潘尼怀斯感到不对劲
靠近荒芜森林的墓园，是整个德里镇亡者的安葬地。
墓园旁边靠着一条河，既是德里镇的饮用水源，下游也有全镇的污水排放口，整个小镇的污水管网就通到这儿。
莉莉走到墓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个人穿行在阴森的墓园里，墓地上空盘旋着怪异的鸟叫，林间风声呼啸，一座座墓碑破败又阴森，再加上时不时窜出来的小动物。换作平时，这绝对是孩子们最害怕的场景，只有做噩梦才会做到的恐惧。
可此刻走在最前面的莉莉一马当先，根本不在意四周昏暗的环境，脚步极快，后面威尔、里奇、玛姬、罗尼几个人也都很平静，一行人没有东张西望，像是在公园里散步一样。
经历过之前地狱般的惊吓和折磨，他们对恐惧的阈值早就被拉得老高，这种场面已经激不起一点儿波澜，就算骤起呜呜直吹的怪风，一下子变暗的天色，也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角落里，潘尼怀斯烦躁地抓了抓下巴。
“该死的！”
“那个混账东西，对我那可爱的孩子们做了什么！”
他恼怒地狠狠捶了一下身边的墓碑，一个恶灵慢悠悠从里面飘了出来。
“我就不信了！你们看到恶灵都没有反应！”
这世界上的所有死光孽种死后的灵魂，都掌握在潘尼怀斯手里，他可以操控这些灵魂，让他们化作自己的“伥鬼”。
德里镇所有人都成为了它的死光孽种，他们死后的灵魂无法升上天堂，也无法坠落地狱，除了一部分被潘尼怀斯当成甜点吃了，剩下的无论好人坏人，都沉睡在德里镇的地下。
甚至还有当年南北战争时期死于德里镇的上万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