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普通人。
可李戡清楚，他们绝不是人类。没人能在这密闭幽深的矿洞里不靠外界补给生存数年之久。
他先将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送出矿洞，随即上前，仔细打量着二人。
也许是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两人原本木讷呆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
“怎么回事？你们是谁？”其中一人抬手拍了拍脑袋，神色茫然，“我、我是谁来着？”
他转头看向身旁身着黑衣的考古队员：“对了，我是来找你的！”
“陈森，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
名叫陈森的考古队员也终于回过神，连忙致歉：“抱歉，我好像在这里睡了很久。”
他看向李戡一行人：“几位是来搜救我们的吗？”
“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救援队员接口道：“多谢你们来救我们。”
“只不过你们不穿救援衣很危险！”
“我的队友们都在外面吗？”
李戡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并未作答。
两人见状，不由得局促。
“你们还记得你们是谁？”李戡开口问道。
二人立刻点头：“当然。”
”这地下空间缺氧，刚才脑子昏沉、记忆有些紊乱。”
“现在已经恢复了。”
“那你们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吗？”李戡继续问道。
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救援队员说道：“现在不就是6月17日吗？”
陈森却反驳：“不对，是6月2日。”
“哪一年？”李戡继续追问。
二人皆是一怔，脱口而出。
“2014年。”
一旁的周正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已经是2019年了。”
两人失笑，只当对方在开玩笑：“大哥，别逗我们了。”
“我们怎么可能在矿洞里待整整五年？”
可当他们看到李戡一行人面无表情的模样时，顿时一慌。
“你们别开玩笑啊！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们要出去！”
但他们一步都不能动，因为李戡的精神力已经牢牢控制住了他们的身体。
李戡已经潜入两人的意识深处探查。
他们的记忆完整连贯，从出生到失踪前的所有经历，都没有任何篡改的痕迹。
但他们并不是活人。
李戡猛地伸手攥住陈森的胳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陈森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拧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在矿洞内响起。李乐平上前一看，断臂断面处，数根纤细如血管的黑色细丝猛地向内回缩。
“这是什么！！”叶真也看到了，“史莱姆？！”
李戡一掌拍出，强横的念动力震碎了两人的血肉，原地只剩下两具布满黑色丝状脉络的人形躯体。
这团黑色物质不断蠕动，黑色液体如同血液一般在脉络里流转。
两人并没有死去，反而看着自己诡异的模样，发现身躯并未死亡，当即吓得疯狂尖叫。
“我到底变成什么了？！”
李戡取出鬼玺，凌空一压。
鬼玺落在两人身上，那团不断蠕动、如同墨汁般的黑色物质骤然凝固。
紧接着“咔咔”碎裂，化作一地细碎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奴？”叶真、李乐平几人全都面露惊奇。
李戡蹲下身，捻起地上的粉末仔细查看：“果然没错。”
“这就是商山石墨。”
“商山石墨？那是什么？”叶真好奇追问。
“这是我在大唐天宝年间得知的一种特殊灵异介质。”
“性质极其稳定。”
“当年大唐官府依靠它，批量打造能够承载灵异力量、驱使厉鬼的修行者，还能用它绘制门神、符箓。”
“它是大唐镇压天下、让世间无鬼的最重要的倚仗。”
“如今看来，稳定的商山石墨已经活化了。”
“眼前这些鬼奴，就是石墨活化之后形成的产物。”
李戡此行来到商山，本意是寻找商山石墨，复刻当年大唐的各类灵异术法，借此大幅提升普通驭鬼者的实力。
可眼下的现状，不太妙。
商山石墨存在着，可原本的介质已经活化。它们会捕捉误入这片区域的活人，借用人类的躯体重塑外形。
而且商山石墨本身灵异特质稳定、气息内敛，方才初次碰面时，就连李戡的精神力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直到血肉躯体被彻底击碎，掩盖在外层的伪装消失，内里的灵异本体才彻底暴露出来。
他再次催动精神力扫过整片矿洞和地下十几公里深处，只探查到零星的石墨痕迹，并没有发现大规模矿脉。
整片矿脉，是深埋在了地底更深处，还是因为地震转移到了秦岭腹地？
要知道，秦岭山脉绵延一千六百余公里，宽度足有三百余里，纵深更是无法估量。单凭李戡一个人，哪怕有精神力扫描也不可能一寸寸搜遍整片山脉，找到商山石墨这条矿脉。
“麻烦了。”周正面色凝重。
“我们无法确定，当年那些侥幸逃出矿洞的考古队员、搜救队员里，有没有被这种东西替换的假货。”
外表、言行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灵异怪物，若是混进人群，成为了一个个自己都没发觉异常的亲人，后果不堪设想。
李戡摇了摇头：“我担心的还不止这座矿洞。”
他抬手指向头顶的山体。
“万一整座商山，都被渗透了呢？”
众人脸色骤变。
商山本就是热门旅游点，每到节假日、周末，都会有大批游客登山。
“不可能吧？”周正道。
“一旦有人出事失踪，家属都会立刻报警。”
“如果真有大范围异常，消息早就传出来了。”
“倘若一家人，全都被替换了呢？”李戡道。
周正顿时语塞，再也无法反驳。
“而且我担忧的范围，不止这座山。”
李戡的话语，让李乐平也心生不安：“会长，你的意思是……整条秦岭都出问题了？”
“别忘了之前那位负责人说的话。”李戡沉声道。
“每年走鳌太线穿越秦岭的徒步者多达五千余人。”
“其中遇难五十多人、失踪上百人。”
“我并不在意那些死去和失踪的人。”
“真正可怕的，是另外四千八百多个，活着走出去的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知到一人与他的名字产生了联系。
好像在朝着他呼救。
来源方向正是鳌太线上。
……………………………………
鳌太线，大野海区域。
网红博主猛龙过江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大脑一片混乱。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理清思绪。环顾四周，眼前是简陋的木屋，屋内燃着炭火。
他手上布满冻疮，但至少四肢完好。
“我……我总算逃出来了。”
横穿鳌太线的经历，恍如一场荒诞又恐怖的噩梦。
后半段的穿越记忆几乎彻底空白，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他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时间后，瞳孔骤缩。
“怎么才过去二十四小时？”
鳌太线全程艰险，就算是资深驴友，正常走完也需要数日。
短短一天就抵达大野海，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可手机电量充足，信号也完全正常。
他索性点开直播软件，刚一上线，大量粉丝涌入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全是关心与问候。
猛龙过江看着镜头里自己憔悴狼狈的模样，强笑着开口。
“哈喽各位兄弟，我活着回来了！”
“估计你们都猜不到我现在在哪，我到大野海了。”
瞬间，屏幕被一排排问号刷屏。
“坐直升机过去的？”
“怕不是提前安排了团队演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