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与镜面轰然相撞,漫天金光与黑气炸开,气浪席卷整个任家镇,高台上的旗幡被吹得几乎弯折,茅山道士们均齐齐后退一步,险些跌坐在地。
石坚也被气浪,震得后退半步,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李戡差点被那瞬间的阳气给压在地上。
他还好已经是阴神,有了一官身护持,不然这一道天雷余波就能把他弄死了。
万坟岭,八尺镜上浮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看得四周的日本高门心疼不已。
这可是镇国三神器,被这个中国邪魔这么使用,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赵骏回头对神乐道:“你们的镇国神器,好像不经用啊。”
那些个平时只能瞻仰八尺镜的阴阳寮权助、忍头们,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而神乐却一脸平静:“八尺镜并非防身法器。”
“若是直接斗法,当然难以承受。”
“万望天师珍惜,若是八尺镜损毁,此阵恐难破。”
赵骏呵呵一笑,他刚才是用八尺镜去拼五营神将阵,吃了个暗亏。
“那好,现在就用术法暂且拖住石坚。”
“其他几营,你们得抓紧攻下来。”
“到时候,只剩下中营。”
“那些茅山道士,也不可能翻出花来。”
神乐脸上浮现出自信笑容。
“那是自然。”
“兵马已出,一击必下!”
? 第205章五猖兵马(二合一)
相比于西营的胶着,东营龙虎山这边的战局同样惊心动魄。
这里不仅有大量尸奴,同时也有火炮的攻击。
在汹涌的鬼潮与连绵的炮击之下,龙虎山弟子苦不堪言,已有四人不幸遇难。
要对付汹涌尸潮,龙虎山弟子只有集中起来结阵防御,然而面对炮击,结阵防御却很可能会被一锅端,实在是两难处境。
天师教立教近两千年,一直尊为道门正统,地位尊崇,何曾如此窝囊被人摁着打。
但张静清没有着急,他们本就属于防守方,现在必须要借助五营神将阵,让敌人把气力消耗在破阵上。
若是现在冲出去,他或许可以杀掉那些阴阳师,但自己也很难回来。
而阴阳师似乎也察觉到龙虎山的忍耐,在为首的一位阴阳师的指挥下,他们结成阵势,一盏黑灯浮现在他们之中。
那些阴邪厉鬼身上的浊气和煞气灌入黑灯之中,使得黑灯越来越大、越转越快。
很快,那盏黑灯,猛地下坠砸入了地面。
轰隆隆!
张静清一震,他清晰听到在极深的地下,地气潜流被快速抽动的而发出的凄厉风啸声,犹如九幽地下万鬼哭号。或多或少牵涉十多地脉的浊气煞气,将十里外的一大片地面完全笼罩覆盖。
随着地气大肆改道,正反逆流的冲击,地面开始塌陷,引发一连串程度激烈,但波及范围不算太广的连绵地震。
张静清能感受到脚下的城墙在地震中不断颤抖。
若不是五营神将阵加持了城墙,这一下,任家镇就要塌了。
更关键的,那无边无际的浊气和煞气从地震的裂隙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汇聚了一条延绵十里的黑河,带着仿佛潮水与沙石摩擦的绵绵不绝的声浪,向东营城墙不断挤压。
黑流来势快得匪夷所思,转瞬之间已近在眼前,而且铺天盖地向四面扩散开去。千百道细小黑丝奔走流动,像是一根根钢针插入阵法的每一个节点。
张之维马上意识到了:“师傅,他们想毁掉阵法。”
张静清点了点头:“这些东倭人也不是庸人。”
“知道硬撼阵法不可行,便用浊气和煞气污染阵势。”
“可惜,他们想太简单了。”
张静清走到法坛前,拿起一把法剑,重重地插入了一个逆八卦罗盘中。
八卦逆转,震卦!
随即,无数璀璨星火在黑流中接连炸开。
一时间星火炎流在黑河中四散蔓延,所到之处黑流被强行截断。星火不断融合,犹如焰龙般四下翻腾,翻江倒海,要将黑河彻底倾覆。
“正一弟子,随我迎敌!”
顿时,所有正一法脉的道士们开始掷出一道道符箓。
符箓之威,与携带辟邪之威的星火一切双管齐下,那股地底浊气顿时被消解一空。
连在黑流之中的黑灯也被符箓不断追击,最后溶解在一团星火之中。
“三昧真火?”阴阳师脸色一沉。
这股道家真火,最克制他们的阴煞邪法,他们的法术根本碰不得。
他也知道利用浊气污染五营神将阵的路子被堵上了。不过他们为了对付这群玄门联盟,不止准备了一个办法。
“驱使众鬼,上!”阴阳师一挥手,顿时,画卷慢慢在他身后徐徐展开。
画卷中,无数妖邪厉鬼转过头来,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
此乃东倭镇国三神器之一的百鬼夜行图。
拘束了东倭自开蒙以来不知道多少的阴邪。
这一次,他们选择在任家镇释放其中的百鬼,是要把方圆千里化作地上鬼国!
一时间,万鬼狂嚎。
像是一股黑云,朝着东城墙碾压而去。
正一派皆化身雷部法众,周身金光萦绕,雷符翻飞,一道道紫电惊雷自掌心劈出,在夜色中炸开阵阵轰鸣,与扑来的阴邪厉鬼死死缠斗。
三头巨大的妖怪,从妖邪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三头大鬼,似乎是东倭神话中的鸦天狗、酒吞童子和青坊主,实力极强,都有鬼王级的实力。
“来得好!”
张敬清朝天一指,顿时似有一根无形之柱直插云霄。
大地震动,空中发出啪啪的声音,那是泄露出来的雷精电气划过空气的痕迹。
空中七团闪烁着白中带蓝光晕、绚丽至极的雷球,带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直朝那三头妖怪砸了下来。
电光炸开之中,张之维一马当先,他一人战五头大首,你来我往,绞杀得难分胜负,虽然年纪更小,但显然作为龙虎山大师兄的责任,替众多师兄们挡住最强大的妖邪。
显然,张之维应付得游刃有余。
龙虎山从可不怕阴邪。
作为道门正宗,龙虎山有的是办法斩妖除魔。
只是一瞬间,妖怪就被张静清的雷法打的哀嚎,连忙从城墙上退了下来。
大部分冲上去的妖邪,也只能化作了飞灰。
阴阳师脸色阴沉。
“鬼物不是对手,换人!”
“让比壑山的忍者来!”
“缠上他们,用毒和刀!”
显然,用阴邪去打龙虎山是个事倍功半的差事。
东营,算是面对压力最小的那一个营,大部分强大阴邪多是攻打西营。
故此,东营也是预备营,可以在其他几营危险时支援。
闾山派掌派葛继祖坐在法坛之前,脸色满是忧愁。
闾山派的五猖兵马对付阴邪厉鬼,本就是天克,可如今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这本就是一桩以鬼杀人、以死冲阳的逆局。
若是对这些人下死手,必会造下大杀孽,虽然用五猖兵马可以避免大损功德,不至于当场道毁神消,但也会于道心不稳。
关键这其中并非全是甘心投敌的团练,还有诸多庶明,是被以刀枪逼迫着上了战场。
这便为闾山弟子,又添了一层束缚,哪敢动手。
“葛天师,如今形势显而易见,你们输定了。”一个阴惨惨的阴阳师飘在半空。
“我看,为了少造杀孽。”
“不若贵派弃暗投明,我们定会许你高官厚禄。”
葛继祖横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只是一个式神分身,根本不是那个阴阳师的本体。
“谈判还是一个分身,胆子可真小,一点也不诚心。”葛继祖冷笑一声。
“我一辈子破戒无数,师傅曾经称我为破戒道士。”
“但我唯一不敢干的。”
“就是当狗han奸。”
阴阳师怪笑:“可惜,闾山派五百年道统尽没于此。”
“龙虎山、茅山的祖庭皆在内陆。”
“但你闾山派,可就在沿海的胡建啊。”
“你就不怕,大军有朝一日登陆胡建,破山伐庙吗!”
葛继祖眼神眯起,一张鬼脸从他面上浮显,在他左半脸嘴唇张合着,发出冰冷的声音。
“外来人好大的口气!”
“还没人敢在这里和我们这些师公这般说话!”
“你想伐我的山?”
“破我的庙?”
“你有什么资格!”
“尔撮小国,狂妄至极!”
那阴阳师还想说什么,但却口不能言。
不只是这具式神分身,而是他的本体同样不言。
距离南营城墙几里外,一只接着只长虫从他本体的嘴巴里面爬了出来,伴随着血沫,他的舌头都被咬碎。
随着剧烈的痛苦,阴阳师蓦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几里外的法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