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村灭户,煞气冲天。”
”你真以为,任家镇的那些天师是瞎了眼吗?”
“他们为什么不来阻止?”小丽适时问了一句。
红袍火鬼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鬼天师。
鬼天师的脸色微微一变。上次这个圣子提醒之后,他其实也专门用紫微术数算了这件事,卦象却十分奇怪。
天下玄门似乎真有异动,正在暗中调动人手,可动静又不明显。
因为涉及的玄门势力太多因果太大,他也不敢确定,自己算出的结果是否准确。
鬼天师沉默不语。
“如果他们知道,为什么不来阻止我们?”红袍火鬼忍不住问道。
“难不成是怕了我们?”
“因为你们造的孽越多,他们到时候获得的阴德就越多。”
李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难不成你们认为,他们是那些真正一心为公的人吗?”
“如果他们是那样的人,这天下还会大乱吗?”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洞内的妖邪瞬间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们了。”李戡继续道。
“今晚,他们要开鬼席,办鬼宴,届时会竖起煞气旗。”
“而且,他们还贿赂了阴司的阴差。”
“如果你们有任何异动,阴差就会把你们带走。”
“就算阴差,那又怎样?”红袍火鬼咬牙道。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把我带走!”
“好了。”鬼天师摆了摆手,打断了红袍火鬼的叫嚣。
他看向李戡:“圣子既然有了谋划。”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
洞内的妖邪顿时哗然,纷纷转头看向鬼天师,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妥协。
“天师,那些牛鼻子会不会真的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不用担心。”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那语调有些怪异,像是不常说中文的感觉。
李戡缓缓回头,只见一个日本人不知何时,就站在了洞口看着他们,他戴高乌帽、身披华丽羽织。
“阴阳师?”李戡道。
“不错,在阴阳寮权助源清一。”阴阳师微笑道。
“见过各位。”
“为了剪除任何意外,我将随你们一同前往任家镇。”
李戡一怔:还有这种好事!
正愁没办法搞清楚日本人想干什么呢!
? 第183章 龙虎山下山,忍者众阻路
沪宁铁路。
一辆长长的火车冒着滚滚浓烟驰骋在荒野大地上。
在驰骋的铁兽上空,一轮红日高悬,驱散了江南深秋的几分寒意。
“咯嚓,咯嚓”,车轮有规律地滚动着,固定的车座在轻轻地震荡。
车厢内,龙虎山张敬清与毗卢寺主持珩向法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正闲坐对饮。
“石坚的修为,当真这么厉害?”珩向法师好奇道。
“教人叹为观止。”张敬清点头由衷赞道。
“他功法并不比我深厚,但举手投足间。”
“却有一股雷霆之力透体而发,或刚或柔,随心所欲。”
“想那二十多年前,罗天大醮之时,众多弟子,也唯有他,能在雷法上压我一头。”
“他对雷法的造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惜我已与他有二十年未见了。”
“听说他已经将一身雷法熔炼于一身,创出前无古人的闪电奔雷拳,道武结合,想必修为更上一层楼啊。”
“可惜可叹,要不是他犯了色戒,断了继承天师的可能。”
“不得不出走南茅山教。”
“现在的他,必然也是茅山祖庭的天师了。”
“茅山也不至于苦于没有传承天师,群龙无首。”
“六欲害人。”珩向双手合十道。
“人各有志,这天师位坐的也不舒服。”张敬清道。
他长得极高,肌肉鼓起,像是一个武将而非道士。
“况且,他人在江湖,照样关照天下苍生。”张敬清道。
“此番若不是他发现了日本玄界入侵。”
“或许直到那鬼门大开,两广沦陷,我们还一头雾水。”
珩向法师也是感叹:“自甲午以来,中国对外军事屡败。”
“自信日乏,崇洋媚外之人甚多,外人却是骄气日盛。”
“不过好在玄门之人,却都还不曾少了以往这股精神气。”
“毕竟科技落后也罢了。”
“但传承千年的佛法道法却还不至于因此弱了去。”
“日本人要打破这点,除非在修道界再制造一次‘甲午’!”
“妄想罢了!”张敬清连声冷笑,“日本人也就是趁人不备偷袭,此外也没什么了不起。”
“若不是那南京政府畏日如虎,他们连两广都进不去!”
张静清看得很透,这一次日本玄门集体出动,绝不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事出突然,他们绝对是以彼之短攻己之长。
只要玄门集合,哪怕日本人联合了多少妖邪,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次,玄门团结,共御外敌,多久未见之盛事!”珩向法师感慨道。
“只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修道三十多年,倒没把自己这条命看得太重。”张静清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
“正一派享受生千年国朝供奉,此乃民脂民膏。”
“为国为民而死,理应是我正一宿命。
“听说,普陀山已经遭遇了那日人袭击,损失不小。”珩向大师道。
“日人,定不会让我们能顺利支援两广。”
“那唐门已经接了单,护送不少异人前往任家镇。”张静清也不惊讶。
“那日人也是,名刀明抢来一场,定生死。”
“谁输谁赢,大家都无话可说,但非要搞这种阴谋诡计。”
张静清自然也是可以通过一些隐秘手段,悄摸着南下。
但他身为龙虎山正一派的天师,但堂堂一方天师,在中国大地上还要躲躲藏藏南下,又像什么话?
所以张静清这次南下,全无保密作伪,倒要看看何人吃了豹子胆敢下手。
此外,他这也是想要替其他同门吸引火力。
“嗯?”说话间,张静清突然有所感应,身形一闪已来到车窗边,凝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景物,一时不语。
“出了什么事了?”张静清的举动令珩向凝神戒备。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张静清突然指了指窗外。
“之前的一刻钟,大日一直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话音未落,一直平缓向前的列车突然一下剧烈震动,车顶的吊灯“哗啦啦”倾泻下来,碎玻璃像雪花般纷纷扬扬,洒落激溅。
珩向脸色不变:“该来的。”
“总要来!”
却在珩向话音落下的瞬间,透着几分诡异的凝滞。
“咯嚓——咯嚓——”
车轮的滚动声突然滞涩,车厢顶部的吊灯倾泻下来,碎玻璃像雪花般纷纷扬扬洒落,整辆列车已然被无数色彩斑斓的藤蔓死死缠裹。
藤蔓带着妖异的生命力,茎叶疯长,窸窸窣窣地钻入车窗门缝,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闻到鼻中如同喝了醇酒一般,令人昏昏欲醉。
“来得好快!”张敬清身形一晃,已挡在车厢门口,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肌肉贲张如蓄势猛虎。
他身后,龙虎山弟子们纷纷抽出桃木剑、符箓,十二三岁的张之维站在人群末尾,身形尚未完全长开,手却揣在兜里,眯着的双眼似乎显得十分慵懒。
珩向法师双手合十,佛光自周身弥漫开来,将靠近的藤蔓灼烧得滋滋作响:“诸位师弟,结罗汉阵!”
毗卢寺的僧众齐声应和,袈裟翻飞间,佛光交织成网,将曼陀罗香气隔绝在外。
他们手中的锡杖、念珠化作利器,劈砍缠绕而来的藤蔓,梵音阵阵,竟暂时压制了妖藤的蔓延。
列车前进的庞大动能与蔓延的藤类植物不停较量着,一时间坚韧的根茎被拉断而发出的连串爆响不绝,但列车的速度终究还是越来越慢,不久之后便戛然而止。
“咻咻咻——”
数道黑影破窗而入,正是身着彩色紧身衣的日本忍众,连手中刀具也是艳丽如花。
他们以矫健的身手无声无息潜入,在花海中隐没,无疑是最可怕的潜伏者及杀手。
“杀!”张静清没有犹豫,整个人如同雷影,全身点燃金光。
金光咒!
瞬间,大战开启!
混乱中,一队忍者头目避开龙虎山弟子的雷符,从身后的阴影之中窜出,直奔毗卢寺僧众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