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互有忌惮,暂时停下了动作。
就在这时,只见林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着很潮牌的黑衣、面容黑漆漆的女人。
她头上扎着个月冠,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焦黄发黑的牙齿,双眼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她看到还在哀嚎的麻匪,吐出一口虫子,按在了几个麻匪的伤口处,只是一抹,几人身上的伤势顿时消失。
精通巫术的贼婆。
贼婆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马匪,一个个面目狰狞,身上沾满了血迹,眼神凶狠,显然刚犯下血案不久。
“蛊术?”
“是你杀了这些行商?”青海法师脸色一沉,手中斩鬼剑瞬间出鞘,金光暴涨,直指贼婆。
“杀了他们又如何?”贼婆尖声怪笑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狗!”
“老娘想杀就杀!”
“你们两个,竟敢坏老娘的好事,还超度了我的祭品!”
“今日便让你们陪葬!”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兽骨制成的巫蛊娃娃,口中念念有词,快速掐动诡异的法诀。
青海法师哪能让她施法,他挥出一把佛珠,顿时噼里啪啦一连串声爆。
麻匪的神打术,哪里扛得住正统的佛器,他们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上冒起了青烟。
这一下,直接把他们身上的神打术给破了,连那些被蛊虫封住的伤口,也再次裂了开来。
为首的贼婆一看不对,立马挥出了两条法器神仙索,两条法器如同两条毒蛇,角度诡异地缠绕了过来。
而其他的马贼,也顿时使用弓箭长刀,攻向青海法师。
李戡也不干看着,操控边上的碎石猛地向那些马贼砸去,虽然马贼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但也被接连不断的石头砸地灰头土脸,一时之间晕头转向。
而青海法师则与贼婆缠斗在了一起,青海法师武功高强,一把斩鬼剑至刚至阳,无物不斩。
但贼婆精通各类蛊术,还会隐身术,虽然青海法师占尽了优势,但始终拿这个滑溜如泥鳅的贼婆没什么办法。
李戡一看也不是办法,顿时想到了英叔的手段。
“法师,用童子尿破了她的隐身术!”李戡连忙道。
青海法师老脸一红,一剑逼走了贼婆后:“哪来的童子尿?”
噢,对,这家伙是密宗黄教法脉,在密藏域不知道有多少个明妃呢,怎么可能还是童子。
“用麻绳!”李戡再次提醒。
“套住她的身体!”
民间认为,麻绳乃是麻蕨植物揉制而成,吸收阳光最多,阳气也是最强,道家也喜欢用这种绳子来制作法绳、法索,也就是结绳驱邪。寓意着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对付邪术,麻绳可谓是克星。
青海法师见状,立马解开了腰间的麻绳,甩了出去,修炼邪门歪道的贼婆被麻绳一打,顿时惨叫着倒在地上。
不仅如此,她身上还像是被烫伤一般,冒起了浓烟。
青海法师一看有效,顿时挥舞着麻绳,虎虎生风,砸地贼婆来回逃窜、狼狈不堪。
她一看形势不妙,她猛地将巫蛊娃娃掷向青海法师,娃娃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色如蝙蝠状的毒雾,朝着青海法师席卷而去。
“雕虫小技!”青海法师冷哼一声,手中斩鬼剑金光一闪,一道金色的剑气劈出,瞬间将毒雾斩散,剑气余势不减,朝着贼婆直劈而去。
青海法师本就法力高强,一开始只是不适应贼婆的巫术,现在一看对方也只有这三板斧,便使出全力,要留下她。
贼婆哪还敢硬接,顿时化作无数只蝙蝠消失了:“快走!“
剩下的马贼见状,哪里还敢恋战:“点子太硬,撤!”
他们调转马头,一股脑地窜入丛林,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尸体。
“这贼婆,真是好手段。”李戡说了一句。
他刚才可见到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斗法,双飞你来我往,虽然没有神秘复苏里面大力出奇迹的规则系能力,但是贼婆的神仙索、蛊虫、蝙蝠、隐身术和巫毒术,十分精巧,与正派术法互相克制,让人眼花缭乱。
精彩啊。
不过,这群麻匪为什么会在这里埋伏。
李戡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我等看上去并不像是财获颇丰的样子。”
“他们为何要在此地伏击?”
“而且看这布置,分明是早就等着我们了。”
这绝非偶然。马贼定是用林间的行尸惨案为诱饵,故意让他们停下超度,放松警惕,再用巫术掩盖自身人气,发动偷袭。
“青海法师,你与他们有旧怨?”李戡问道。
青海法师摇了摇头:“我只是听闻过这伙马匪的恶名,从未与他们打过照面。”
“我还以为,是道友的因果牵连……”
“我也从未招惹过他们。”李戡摇了摇头,心中满是疑惑。
两人素不相识,马贼为何要下如此杀局?
可惜马贼已经逃窜,被斩杀的几个也咽气了,李戡不懂通魂术,无法招来他们的魂魄询问。
两人只能作罢,将马贼的尸体拖到一旁掩埋。从他们身上摸出几锭碎银、几张银票。
李戡刚走去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回头,在那颗树上扣了扣,扣下来一颗黄澄色的弹头。
“这是子弹?”青海法师也很惊讶。
“这些麻匪不用枪,那么这子弹是哪来的?”李戡往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才十几步,来到了一个潭口,就停了下来。
水潭边,堆满了尸体,鲜血从尸体上流下,几乎染红了这个水潭。
看还是鲜红的血液,似乎这人死了也没多久。
也就是说,那些麻匪等的人不是他们,而是这群士兵。
他们赶到那个山坳时,恐怕那些麻匪刚刚处理掉这些士兵。
这些尸体,都穿着土灰色的军装,只是没有戴着帽檐,李戡也没分辨出这到底是哪里的兵。
他弯腰拾起那顶军帽,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织物纹理。
布料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渍,触感硬脆。
青海法师也缓步走来,伸手捻过那片灰色军帽,指尖反复揉搓片刻,神色变得颇为惊讶。
“这料子,像是北洋军的制式军服军帽。”
“北洋军?”李戡满脸不解,语气里满是疑惑。
“北洋军会到两广来?”
这里可是两广地界,大革命北伐时期,北伐军势如破竹,北洋军早已节节败退,连主力都被击溃,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山林里。
这简直和在北极看见企鹅一样离谱。
而且看这情形,他们分明是被刚才那伙麻匪劫杀了。
麻匪为何要把对这群北洋兵下手?
青海法师沉重点头,迈步走到一旁的官道上,蹲下身细细摸索着地面的痕迹,又随手拾起一片落在车辙旁的叶子,凑到鼻尖轻嗅,眉头皱得更紧。
“草木枯黄,生机尽去。”
“好浓的煞气,绝非普通劫财害命那么简单。”
李戡也跟着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那道深陷的车辙印上。车辙痕迹极深,边缘被碾压得十分平整,显然承载过极重的东西。
“按道理说,马匪劫道无非是为了金银财宝。”李戡幽幽地道。
“难不成,这群北洋军运了什么金银财宝?”
“这车辙印沉重得反常,像是装了银两或货物的样子。”
“要么,他们运的是军火?”
青海法师摇了摇头,从车辙深处捻起一片叶子。
那是一片冬青叶,本该常年翠绿鲜亮,此刻却通体焦黑,叶脉里像是被煞气浸透,他轻轻一捏,叶片便如纸灰般簌簌碎裂。
“他们押运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武器弹药。”
“而是一头极强的尸煞。”
“尸煞者,已然尸变,但尚未成就僵尸。”
“一口煞气蕴含其中,即将喷薄而出。”
“而且一旦成为僵尸,那至少是飞僵起步。”
“尸煞?难道已经被那些马匪劫走了?”李戡心头一沉。
又是日本人,又是北洋兵。
还有一头尸煞。
这个小小县城,好像挤了太多的势力,乱成一锅粥了。
青海法师面露忧色:“那些马匪修炼邪术。”
“若是真得了这头尸煞,用邪术强行操控。”
“必定会闹出天大的乱子。”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他说着便要起身去追,却被李戡一把拉住。
“莫急。”李戡沉声道。
“若是马匪真得了尸煞,早就该带着东西撤离此地。”
“你看这些北洋军尸身,全被扒去了标志。”
“显然麻匪刻意伪装成劫财害命的模样,想掩人耳目。”
“这些兵刚死不久,麻匪肯定来不及转移尸煞。”
“而我们刚好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追杀。”
“定是有一批人带着那尸煞提前逃了出去。”
他顿了顿,指着地上的尸体和周遭环境补充道:“你看这附近,树干上没有半点弹孔,地面没有硝烟痕迹,甚至连打斗的凌乱痕迹都极少。”
“说明这群北洋军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偷袭,刚来得及仓促反击,便被邪术压制。”
“那些马匪怕是懂些阴邪手段,破了北洋军的锐气,只能仓皇逃窜。”
“其中一部分机灵的,便带着尸煞快速撤离。”
“麻匪去追,那些幸存者便开枪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