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出现了!
假死骗局在最关键的时刻迎来了崩盘!
就在罗德的“动”字刚刚吐出半个音节、手枪即将拔出的那零点一秒的真空期内。
“不!爸爸!!!”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野兽失去幼崽般撕心裂肺的哀嚎,骤然在棺材边炸响!
那是利普。
在肾上腺素的狂暴催动下,这个平日里总是用冷酷和聪明来伪装自己的南区少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根本没有去管罗德是不是要拔枪,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整个人直接从原地腾空而起,猛地扑进了那口狭窄的松木棺材里!
“砰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利普那一百多磅的躯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弗兰克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不仅让脆弱的松木棺材发出一阵危险的摇晃,更是硬生生地把罗德按在弗兰克脖子上的手给粗暴地撞开了!
“你他妈干什么!”罗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惊得往后退了半步,摸向手枪的手也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但利普根本没有理会罗德的怒吼。
他死死地趴在弗兰克的身上,双手疯狂地摇晃着弗兰克那已经僵硬的肩膀,把脸贴在弗兰克那苍白冰冷的脸上,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糊了弗兰克一脸。
“你不能就这么走!你这个老混蛋!你欠我们那么多的东西,你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就逃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这个该死的懦夫!”
利普哭喊得声嘶力竭,他的动作幅度夸张到了极点。他用自己的上半身死死压住弗兰克的胸腔,借着疯狂摇晃的动作,完美地掩盖了弗兰克身体可能出现的任何后续抽搐或者反应。
这种几近癫狂的悲痛发泄,不仅在物理上彻底隔绝了罗德继续验尸的可能,更在情绪上产生了一种极具破坏力的感染力。
家属席上的菲奥娜见状,也立刻冲了上来,趴在棺材的另一边,和利普一起放声大哭。两个成年人把可怜的棺材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哀嚎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罗德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他刚才明明看到那老家伙的眼皮跳了一下,脉搏里似乎也有一丝微弱的反抗。但现在,看着这两个趴在死人身上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年轻人,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的幻觉。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对着一个活人哭出这种肺管子都要炸裂的绝望感?
“够了!别在这里像发情的野猫一样鬼叫了!”弗拉德上前一步,满脸嫌恶地拉了罗德一把,“罗德,算了吧。这老东西的身体硬得像块冰,身上那股福尔马林和酒臭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简直让我恶心透顶。他死透了。”
罗德咬着牙,盯着棺材里被利普压得死死的弗兰克看了最后一眼。
在黑帮的利益账本上,为了六千美金的死账去一间正规的殡仪馆里大开杀戒,或者强行把尸体拖出来重新检查,是一件成本极其高昂且愚蠢的事情。一旦引来警察,惹上的麻烦远不止六千块这么简单。
“便宜这个老杂种了。”
罗德冷哼了一声,用力甩了甩刚才摸过弗兰克脖子的那只手,仿佛沾染上了什么剧毒的瘟疫一般。他厌恶地脱下那只黑色皮手套,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在了灵堂的地板上。
“算你们走运,加拉格。”
罗德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抽泣的利普,“道上的规矩,人死债消。这笔六千块的账,随着这具烂肉一起埋进土里了。但你们最好祈祷,别让我在南区的街头再看到一张长得像他的脸。”
说完,罗德转过身,对弗拉德使了个眼色。
两个俄罗斯黑帮分子带着一身冰冷的杀气,像来时一样突兀地转身离去。
“砰。”
随着殡仪馆的大门再次被重重关上,灵堂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足足过了半分钟,确认门外再也没有任何脚步声后。
趴在棺材里的利普这才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来。他浑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因为跳动过速而隐隐作痛。
菲奥娜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劫后余生的虚弱笑声,眼泪依然止不住地流。
“我们做到了……上帝啊,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伊恩靠在墙壁上,滑落在地,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根本没机会拔出来的折叠刀。
在这个充满廉价花香和死亡气息的灵堂里,加拉格一家用一场惊天动地的欺诈,硬生生地从死神和黑帮的手里,夺回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存权利。
而在灵堂的最后排。
杨坚安静地看完了这所有的转折与爆发。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那个已经完全冷透的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空响。
“堪称完美的即兴表演。”
杨坚的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赞赏笑意。
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倒映着前方棺材边狼狈不堪却又充满着顽强生命力的利普。
在刚才那一瞬间,当所有人都被罗德的试探吓得大脑空白时,只有利普能够以那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和毫不犹豫的果决,用最疯狂的方式化解了最致命的危机。
这种在绝境中展现出来的反应速度、心理素质以及对人性的精准把控,甚至比他那份超常的智商还要宝贵。
一块好钢,只有在烈火中经受过最严酷的锻打,才配成为锋利的刀刃。
而现在,属于南区的淬火阶段已经完美结束了。
杨坚没有去打扰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加拉格一家。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领,踩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从侧面的通道悄然离开了殡仪馆。
外面的冷风依旧刺骨,但杨坚的心情却分外愉悦。
他知道,当利普从这场生死疲劳中彻底缓过神来,并且打开电脑看到《2048》那爆炸性的下载数据时,真正有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四章 百万下载量与三千美金
“Dance! Dance! Dance!”
廉价音响里轰鸣的重金属鼓点,混杂着空啤酒罐砸在墙上的闷响,震得加拉格家破旧的窗框嗡嗡作响。
这栋总是处于破产边缘的南区房子,今晚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躁动与狂欢彻底填满。
客厅中央的破旧沙发上,弗兰克·加拉格像一滩烂泥般瘫软着。
他身上的廉价西装还带着殡仪馆劣质防腐剂和动物镇定剂混合的怪味。
几个小时前,他差点在黑帮的枪口下失去自己的肾脏。
但现在,他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因为逃掉六千美金债务而产生的得意口水。
“敬起死回生的弗兰克!敬南区最伟大的奥斯卡影帝!”
凯文举起手里的蓝带啤酒,和菲奥娜重重地碰了一下。
易拉罐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啤酒沫溅落在满是烟蒂和不明污渍的地毯上。
菲奥娜仰起头灌了一大口,一缕细长的酒精顺着她疲惫的脖颈流下。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中那种随时准备拼命的紧绷感终于褪去了一些。
“不管怎样,罗德和弗拉德那两个东欧混蛋最后承认人死债消!我们又活下来了!”
房间的角落里,利普盘腿坐在掉漆的木地板上,大腿上放着一台屏幕左下角碎裂的二手戴尔笔记本电脑。
风扇因为过热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声,但这完全无法干扰他此刻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一杯劣质威士忌下肚,酒精在利普年轻的血管里燃烧,让他的大脑处于一种亢奋的微醺状态。
他熟练地敲击着键盘,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回车。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陋的页面,2011年的Google Play开发者后台。
页面的加载速度很慢,右上角的圆圈转了足足十秒钟。
利普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
他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一款只花了不到两周时间写出来的、连美术UI都简陋到只剩数字方块的拼凑游戏,能有几千个下载量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甚至还在心里盘算,如果下载量没达到杨坚随口提过的五十万奖金门槛,他要用什么南区特有的街头话术,去隔壁那个冷着脸的亚裔资本家手里再抠出点油水来。
“叮。”
页面终于刷新完成。
利普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数据概览的面板。
下一秒,他拿着啤酒罐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甚至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那块满是油污的碎屏,脸几乎要贴在液晶面板上。
数据面板上的折线图,呈现出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近乎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狂暴攀升姿态。
那是从周三晚上发布以来的数据记录!
周四上午的下载量还在两位数徘徊,但从周四深夜开始,这条线就像是疯了一样,冲破了所有坐标轴的限制。
最终的总下载量数字,冷冰冰地停留在屏幕中央。
1,142,031。
一百一十四万两千零三十一。
“见鬼……”利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子。
周三晚上才刚刚打包上传的安装包,现在是周六的深夜。
满打满算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一个破百万下载量的数字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根本不知道杨坚是怎么做到的。
前几天当他写完代码、质疑这款简陋游戏会不会有人点击时,杨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别担心数据,我有我的办法”。
他原本对这种空头支票嗤之以鼻,但现在,这个庞大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的自以为是。
那个男人真的在短短几天内,凭空变出了超过一百万的下载量。
短暂的震惊过后,涌上利普心头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他猛地合上电脑,心脏在胸腔里像沉闷的战鼓一样擂动。
五十万下载量的奖金承诺!
只要下载量达标,杨坚说过会额外奖励他两千美金。
加上之前的定金,这短短两周的时间里,他靠着几行代码,赚到了加拉格家平时几个月都凑不齐的巨款!
利普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推开门冲进了芝加哥南区刺骨的寒风中。
他甚至没有去管身后菲奥娜疑惑的呼喊。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奖金。
杨坚的房子就在隔壁。
与加拉格家那栋总是漏风、散发着霉味和酒精味的破败木屋不同,杨坚租下的这栋房子虽然外表同样陈旧,但内部已经被改造得截然不同。
利普用力敲响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门很快开了。
杨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
“Bro,你比我预计的晚了不少啊。”
杨坚侧开身子,笑着说了一句,“进来吧,外面是零下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