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因为利普前几天代考被抓,东窗事发,连带着这帮客户的虚假成绩也全部被教育局取消了。
“你这个该死的杂碎!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南区骗子!!”
马库斯双眼通红,因为愤怒和梦想破灭的绝望,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喷了利普一脸。
他左手托着利普,右手握成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利普的肚子上。
“砰!”
“呃啊——”
利普痛苦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干呕,胃里的酸水瞬间翻涌上来,连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他艰难地喘息着,赶忙挣扎着喊道:“咳咳……停!别打了!我退钱!我发誓,我把你付的代考钱全部退给你!”
“钱呢?!你这个狗娘养的,我的钱呢?!”马库斯愤怒地咆哮着,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我现在……手里还没那么多……”利普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但我很快就有了,我向你保证,我很快就能赚到……”
“去你妈的很快!”黑人男生气极反笑,眼中闪过凶狠的戾气,“你以为这是钱的问题吗?!你毁了我的大学梦!没有那该死的成绩,我就拿不到体育奖学金!我以后只能像烂泥一样在这个破烂街区混社会,去卖白粉,去被警察抓!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越说越气的男生猛地抡起胳膊,又给了利普重重的一拳。
紧接着,他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将利普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而利普一直死死背在身上的那个破旧挎包,也在剧烈的撞击下崩开了拉链。那台他视为珍宝、平时用来写代码、装着《2048》心血的二手笔记本电脑,顺着拉链的缝隙滑了出来,重重地磕在路沿上。
利普顾不上身上撕裂般的剧痛,几乎是出于本能,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台电脑,想要把它捡起来护在怀里。因为他非常清楚,那里面装着他唯一能翻身的希望。
“还管这个破烂?!”黑人男生看到利普的动作,更加火冒三丈,一脚重重地踹在利普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得翻了个面,仰面倒在地上。
旁边那两个黑人跟班立刻默契地围了上来。三个人骂骂咧咧地抬起穿着厚重球鞋的脚,准备对着地上的利普和那台脆弱的笔记本电脑,进行一顿血腥的疯狂踩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
一阵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汽车鸣笛声,伴随着发动机被瞬间踩到底的狂躁轰鸣,从街道的另一头如雷霆般炸响!
马库斯三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辆灰色的丰田RAV4,像是一头完全失控的钢铁野兽,不仅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狂野地直接冲上了人行道!几吨重的车身裹挟着恐怖的动能,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撞了过来!
“卧槽!这特么是个疯子!快躲开!”
面对几吨重、速度极快的钢铁巨兽,再强壮的肌肉也只是摆设。马库斯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极其狼狈的怪叫,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绿化带里扑去,惊险地躲开了车头的致命撞击。
跑开几步后,惊魂未定的黑人男生恼羞成怒。他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停在路沿上的汽车极其嚣张地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地叫嚣着,甚至弯腰捡起了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准备砸烂这辆破车的挡风玻璃。
坐在驾驶室里的杨坚,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和叫嚣的机会。杨坚熟练地挂上倒挡,猛打方向盘,车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紧接着,一脚油门再次踩死!
“轰——!!!”
灰色的RAV4带着极其狂躁的轰鸣声,车头猛地一转,以一种完全不计后果的亡命徒姿态,再次朝着那三个黑人怼了过去!
这一下,三个黑人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路怒症,这完全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神经病想要在大街上杀人!
“跑!快跑!!”
三个壮汉发出一阵变了调的凄惨哭嚎,手里的石头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他们连头都不敢回,撒开脚丫子就往巷子最深处狂奔。
该说不说,不愧是高中橄榄球校队的绝对主力,那肾上腺素飙升下的冲刺速度简直绝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三个强壮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南区错综复杂的巷子里,跑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辆横在人行道上的RAV4,排气管还在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正在喘息的野兽。
利普还跪在地上,他双手死死地把那台有些开裂的笔记本电脑护在身下,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刚才那堪称死里逃生的惊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杨坚已经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行了,别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抱着那台破笔记本了。”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却沉稳熟悉的声音,在利普的头顶上方响起。
利普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夕阳下,杨坚双手随意地插在夹克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建模般完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调侃:“你难道忘了Git和云端架构的核心逻辑了吗?最重要的程序和代码,早就实时同步在远程的代码仓库里了。只要你不把账号密码忘了,就算这台破电脑被踩成粉末,你也不用担心项目成果会消失。”
“杨?怎么会是你?!”
利普瞪大了眼睛,仿佛活见鬼了一样。他看了看站在面前云淡风轻的杨坚,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辆横在人行道上、引擎盖还在散发着热气、车身稳重的丰田RAV4。
“你……你怎么会有车?!”利普不可思议地问道,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破音。
杨坚走到车旁,靠在厚实的车门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护短和漫不经心:“没办法。我可不想走在路上,突然看到我好不容易用培养出来的‘预备外包程序员’,在街头被几个没长脑子的大猩猩围殴致残。万一你的脑子被打坏了,导致我的项目进程被严重耽搁,那我的时间损失可就太大了。”
他随意地拍了拍车身,挑了挑眉毛,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说了,作为一个刚刚赚了点小钱的小老板,买个实用的代步车充充门面,方便以后接送员工去市中心开会,这很难吗?”
听到这番话,利普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和血迹,虽然心里因为杨坚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解围而感到极其强烈的震撼和感动,但他那张向来不肯服输、死鸭子嘴硬的嘴巴,依然硬得很。
“你就吹牛吧!”利普看了一眼那辆外观稍显普通的越野车,撇了撇嘴,开启了他的毒舌模式,“什么小老板!我看你肯定是把自己兜里去打零工赚的所有底裤钱,都拿去付了这辆破车的首付!然后还背了三年的高息贷款!”
利普把笔记本电脑塞回漏了个洞的包里,揉着淤青的肚子,嘴硬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救了我一命,就能赖掉我的工资!你最好按时把我的外包报酬发出来,别到时候穷得连给这辆破车加油的钱都没有!”
就在两人站在人行道上没有营养地斗嘴的时候。
街道前方,一辆引擎声浪极其高调的深蓝色玛莎拉蒂总裁缓缓驶了过来,最后稳稳地停在了RAV4的旁边。
车窗缓缓降下,史蒂夫戴着一副骚包的雷朋墨镜,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满是刹车痕迹的人行道现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杨坚和那辆越野车,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
“嘿,杨!”史蒂夫摘下墨镜,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今天上午刚在车行掏出大把现金全款买下的这辆车!怎么才刚开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把它开到人行道上当推土机用了?”
史蒂夫冲着杨坚挤了挤眼睛:“悠着点开,伙计!可别提车的第一天,就因为严重的违反交规,被迫返程大修啊!”
说完,史蒂夫潇洒地一脚油门,开着他那辆“换”来的玛莎拉蒂,在一阵高昂的声浪中扬长而去。
冷风穿过破败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利普狼狈地抱着那个破挎包,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张被誉为南区百年一遇、聪明绝顶的脸上,表情彻底凝固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街头小聪明,都在史蒂夫那句轻飘飘的“掏出现金全款买下”面前,被击得粉碎。
全款?!
买车?!
利普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杨坚,又看了看那辆在阳光下显得低调却又无比稳重的RAV4。
平时那些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街头浑话,此刻全被死死卡在了嗓子眼里。向来自负的南区天才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在冷风中干巴巴地咽下一口唾沫。
这一刻,被现实彻底降维打击后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四十六章 走进绝望的寒夜
距离那场人行道上的越野车惊魂,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加拉格家的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利普原本以为,杨坚那天不要命的撞击,已经彻底把那几个四肢发达的体校生吓破了胆。
毕竟,南区的街头法则就是这样:谁更狠、谁更疯,谁就能占据主导权。既然那帮蠢货亲眼看到自己背后有个开着越野车、敢往人行道加速猛冲的疯子老板罩着,借他们十个胆子,肯定也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这种想法,让利普暂时产生了一种安全感。他甚至已经把手臂上的擦伤抛到了脑后,重新恢复了那种南区天才特有的、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这天下午,利普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窝在加拉格家那张破旧的沙发上。他一边嚼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瘪薯片,一边敲击键盘编写代码。
“利普,去看看烤箱里的土豆泥焦了没有!”正在厨房里给弟弟利亚姆冲奶粉的菲奥娜探出头,冲着客厅喊了一句。
“马上,等我写完这一行代码。”利普懒洋洋地敷衍了一声,刚准备触碰键盘。
“砰!!!”
一声狂暴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屋内的宁静!
加拉格家那扇脆弱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门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菲奥娜吓得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将利亚姆死死护在怀里。利普则像触电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掉在了地上。
门口,严严实实地堵着五座犹如黑铁塔般的肉山。
为首的,正是三天前在街上被吓跑的马库斯!而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穿着高中橄榄球校队夹克、浑身肌肉虬结的黑人体育生。
很显然,马库斯并没有被彻底吓退。
作为在南区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混混,他事后稍微找人打听了一下,立刻就摸清了底细:那个开着越野车,眼神冷酷的亚裔青年,根本不是加拉格家的什么黑帮亲戚,不过是住在隔壁的一个租客罢了!
一个邻居而已,还能二十四小时贴身给你当保镖吗?
带着被戏耍的耻辱和愤怒,马库斯迅速召集了另外几个同样因为代考事件被取消成绩的校队兄弟,直接杀到了加拉格家的大本营。
“那个开车的黄皮猴子呢?怎么不出来罩着你了?!”
马库斯犹如一头暴怒的公牛,大步跨进客厅,一把揪住利普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顶在墙壁上。巨大的力量让利普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三天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在这一刻被残忍地撕得粉碎。
“放开他!你们这群混蛋想干什么?!我报警了!”菲奥娜剽悍地抄起厨房里的一把切肉刀,像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来。
“报警?好啊!让警察来看看这个死骗子是怎么搞砸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途的!”马库斯的一个同伙冷笑着,故意往前挺了挺厚实的胸肌,根本不把菲奥娜手里的刀放在眼里。
“别……菲奥娜,把刀放下!是我的错……”利普艰难地喘息着,脸色惨白。
他很清楚,一旦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发生肢体冲突,他们全家都会被这群愤怒的体校生撕成碎片。
他屈辱地咬着牙,用发抖的手指摸向自己的口袋。
他掏出了自己藏在床垫下面,还没花完的400美金,加上前几天刚从杨坚那里拿到的200美金工资,总共凑出了600美金,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现在所有的钱……剩下的,再给我点时间……”利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恳求。
马库斯一把夺过那一小叠钞票,用粗糙的大拇指快速地捻了一下,粗略算出了金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600块?你觉得这点破钱就能买回老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马库斯将那叠单薄的钞票紧紧地卷在手里,握成一个纸卷,然后像教训一条野狗一样,抡起那卷钞票,狠狠地抽在了利普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纸币锋利的边缘划过利普的脸颊,瞬间留下了一道刺眼的红印。
“这是你欠我们的利息!”马库斯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反手又是一记沉重的钞票耳光,直接打得利普偏过了头,嘴角溢出了一丝腥甜的血丝。
“啪!”
马库斯揪住利普的衣领,将他重新顶在墙上,浓重的汗味和戾气直逼利普的眼睛,下达了冷酷的最后通牒:“听着,你这该死的骗子!这600块钱我先收下了。但你还差我们整整1000美金!这周末之前,如果我看不到剩下的钱,我就把你这栋破房子砸个稀巴烂,然后把你敲键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断!”
看着利普被如此践踏和羞辱,菲奥娜彻底气疯了。
她双眼通红,举着手里的切肉刀,像头失去理智的护崽母狼一样,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马库斯:“你这个混蛋!从我家里滚出去!”
“别过去!菲奥娜!求你了!”利普不顾脸上的剧痛和嘴角的鲜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菲奥娜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拼命往后拖拽。
看着愤怒挣扎的菲奥娜,马库斯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有恃无恐地张开双臂。
他冷笑着,甚至故意往前凑了凑脖子:“来啊!动手啊,贱货!有种你就一刀砍下来!大不了大家报警,一块儿进监狱待着。”
马库斯低下头,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浑身发抖的利普,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不过我向你保证,只要他一进去,我一定会叫里面蹲着的那些黑帮兄弟们,在浴室里好好‘宠信’你这个细皮嫩肉的天才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