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正说得唾沫横飞,目光无意间瞥向了走廊的玻璃窗。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窗外,罗德和弗拉德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恶棍,正死死地盯着他!
“呃……对不起,我突然感觉括约肌有些失控,需要去个洗手间……”弗兰克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连看都没看菲奥娜和卡尔一眼,直接一把推开椅子,像一阵风一样夺门而逃!
“弗兰克!!”菲奥娜绝望地大喊。
但走廊里只剩下恶棍们愤怒的咆哮和弗兰克杀猪般的惨叫。罗德和弗拉德在走廊的拐角处死死按住了弗兰克,将他拖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储物室。
伴随着沉闷的拳打脚踢声,罗德压低声音下达了最后的通牒:“老杂种,听好了!如果在周末之前交不出那6000美元,我们就把你的两条腿打断,塞进绞肉机里!”
而在会议室里,随着弗兰克的落荒而逃,校长彻底被激怒了。
“简直荒谬透顶!这就是你们的家庭环境!”校长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电话,“我现在就给CPS(儿童保护局)打电话,卡尔不能再待在这样的家庭里了!”
菲奥娜面如死灰,她知道,一旦电话拨出去,卡尔就真的要被带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一直偷偷跟在菲奥娜身后来到学校的史蒂夫,突然推门而入。他穿着体面的外套,带着那种富家子弟特有的自信和从容。
“你是谁?!”校长皱着眉头问道。
史蒂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其敏锐地用目光扫视了一圈校长的办公桌,最后精准地捕捉到了校长眼底的一丝血丝和指尖的某些习惯性动作。
他老练地凑近校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校长的脸色变了变,有些狐疑地看了史蒂夫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这位先生,我想我们需要去办公室私下谈谈关于卡尔的教育问题。”
五分钟后,两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显然,史蒂夫大方地在洗手间里进行了一笔让校长满意的叶子交易。
校长红光满面,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经过极其深刻的沟通,我认为卡尔还是非常需要家庭的温暖。CPS的电话暂时不需要打了。希望你们以后多关注他的成长。”
一场灭顶之灾,被史蒂夫用南区的方式化解了。
……
菲奥娜带着卡尔,和史蒂夫一起如释重负地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教学楼时,迎面正好撞上了刚刚开完家长会、正有说有笑走过来的杨坚和凯伦。
四个人在走廊里停下了脚步。
菲奥娜看着西装革履、气质出众的杨坚,又看了一旁挽着他胳膊的凯伦。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两秒钟,脑海中那些原本断裂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杨坚说过他今晚要假扮凯伦的家长……而那个平时打死都不愿来学校的弗兰克,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而且杨坚刚刚好昨晚就知道了弗兰克欠钱被追杀的秘密!
在原著里,菲奥娜如果在这里看到弗兰克去给别人开了家长会,绝对会感到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撕心裂肺的绝望。
但此刻,没有悲情,没有背叛感。
菲奥娜极其聪明的大脑瞬间明白了一切——弗兰克今天能出现在卡尔的家长会上,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父爱发现,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在背后用某种强硬的筹码和手段,逼着那个老混蛋来替她解决麻烦的!
他昨晚说“总会有转机的”,这根本不是一句敷衍的安慰,而是他早已经盘算好的计划!
在这个不靠谱的破地方,所有人都满嘴谎言、逃避责任。而唯独眼前这个男人,不声不响,不用空话去讨好谁,却用最实际的行动掌控了全局。
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和感激,如同暖流般击中了菲奥娜那颗疲惫的心脏。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歇斯底里。菲奥娜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坚,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那双坚韧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明的情绪。
杨坚也迎上了菲奥娜的目光,他只是平淡地微微点了一下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当晚,加拉格尔家的客厅里。
史蒂夫和伊恩正在极力劝说菲奥娜,既然卡尔有远超普通小孩的旺盛的暴力冲动,不如因势利导,让他去打冰球或者练空手道,把多余的精力合法地发泄在赛场上,这总比在学校里揍同学要好得多。
而另一边,在杰克逊家的客厅里。
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还流着血的弗兰克,正狼狈地敷着一个冷冻的豌豆袋。
“哦,天呐!弗兰克,你这是怎么了?”希拉穿着睡衣,心疼地捧着弗兰克的脸,同时又因为自己严重的广场恐惧症没能亲自去学校而感到极度的内疚和痛苦,“我真是一个糟糕的母亲,我居然错过了凯伦这么重要的时刻……”
“没事,希拉,我的挚爱……”弗兰克熟练地将自己的懦弱伪装成伟岸,忍着痛安抚道,“我只是在回来的路上,为了保护一个被抢劫的老太太,和几个歹徒英勇搏斗了一番。放心吧,凯伦今天的家长会非常顺利……”
“何止是顺利!”凯伦开心地从旁边凑了过来,将那台二手iPhone举到希拉面前,点开了刚才杨坚在教室里录下的视频,“妈妈,你看!”
屏幕里,数学老师正当着全班家长的面,大声赞扬凯伦在数学期中考试里拿到了A。画面清晰平稳,将凯伦当时骄傲扬起下巴的自信模样拍得一清二楚。
看着屏幕里闪闪发光的女儿,希拉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捂住了嘴巴。她先前的内疚被一种巨大而纯粹的自豪感彻底取代,眼泪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哦,我的天呐!我的乖宝贝!你拿了A!我太为你骄傲了!”希拉一把将凯伦紧紧抱进怀里,一边哭一边亲吻着女儿的额头。随后,她又转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深藏功与名的杨坚,那感激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明天就给他烤一整年的巧克力派。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弗兰克满嘴的谎言、走廊里的暴力、杨坚背后的算计,以及希拉此刻流下的幸福眼泪……如同大锅乱炖般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废土上,继续上演着属于他们的无耻人生。
第四十五章 南区天才的沉默
“咚、咚、咚。”
这天上午,杨坚刚用冷水洗了把脸,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带着几分随性和傲慢节奏的敲门声。
推开房门,穿着高档皮夹克外套、发型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史蒂夫正站在门廊上。他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抛弄着一串亮闪闪的车钥匙,嘴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谜之微笑。
“早啊,杨。”史蒂夫扬了扬手里的钥匙,“刚才修理厂那边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车今天上午就能交接了。正好我也要去市中心的车店办点业务,顺路送你过去?”
杨坚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随手披上一件夹克,迈步走出大门。他的目光越过史蒂夫的肩膀,落在了停在马路牙子边的那辆车上。
那是一辆在南区破败街道背景下显得极其突兀的深蓝色玛莎拉蒂总裁。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金钱光泽,光是停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整条街无业游民们贪婪的目光。
杨坚挑了挑眉毛,走到车旁,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光洁如镜的引擎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史蒂夫,你换车的频率,简直比弗兰克换洗内裤还要勤快。这辆看起来可比前几天那辆保时捷还要拉风。”
“人生苦短,杨。生活总需要不断地注入一点新鲜感,不是吗?”史蒂夫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感受一下V8发动机的推背感。”
坐进奢华的真皮座椅,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高级皮革和淡淡古龙水混合的味道,将南区街道上那股常年挥之不去的垃圾酸臭味彻底隔绝。
史蒂夫熟练地挂挡、踩油门。伴随着一阵低沉迷人的引擎声浪,玛莎拉蒂平稳而迅猛地驶出了加拉格家所在的街区。
“对了,”杨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像是不经意般地开口问道,“昨晚卡尔的家长会,进展得怎么样?看菲奥娜回来时的表情,似乎你们并没有经历世界末日。”
提到这个,史蒂夫单手握着方向盘,不屑地撇了撇嘴:“别提了,一开始简直糟透了。那个学校的校长就是个典型的官僚机器,满嘴都是什么校规校纪和零容忍政策,还拿着电话威胁我们要立刻联系儿童保护局。”
史蒂夫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过,他那种装腔作势的伪君子,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
“哦?”杨坚转过头,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在他办公桌的抽屉边缘看到了一点非常细微的绿色碎屑,而且当他激动地挥舞双手时,我闻到了他手指上那股隐蔽的、连高档洗手液都掩盖不住的特殊焦油味。”史蒂夫轻笑了一声,“那个道貌岸然的校长,居然有抽叶子的私下喜好。”
“所以,你投其所好了?”
“当然。我借口要和他私下探讨卡尔的教育问题,把他拉进了办公室。”史蒂夫的语气里充满了解决麻烦后的巨大成就感,“我给了他几包质量贼高的顶级好货。你猜怎么着?那个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校长,从办公室出来后,简直比见了他亲爹还要和蔼。他直接把卡尔的处分记录扔进了碎纸机,彻底免除了他被退学的风险。”
杨坚看着史蒂夫那张沾沾自喜的脸,眼神微微闪动:“看不出来,你开着玛莎拉蒂,身上居然还随时带着那么多高品质的叶子?这可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医学院辍学生该有的随身物品。”
史蒂夫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他干笑了两声,掩饰道:“Bro,你知道的,有时候生活压力大,难免会有些焦虑。干我们这行的,总得有点特殊需求来放松一下神经。”
前方正好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玛莎拉蒂缓缓停在了斑马线前。
杨坚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微微侧过身,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漆黑眼眸,直直地盯着史蒂夫的侧脸。
“史蒂夫,你知道在这个街区,你有一个麻烦的情敌吧?”杨坚的语气平淡,“托尼那个家伙,可是一名穿着制服的条子。”
听到这个名字,史蒂夫愣了一秒,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轻蔑的嗤笑。
“托尼?你是说那个对菲奥娜死缠烂打的纯情小处男?”史蒂夫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我知道他。之前菲奥娜家里遇到麻烦,有求于他的时候,确实迫于无奈和他约会过几次罢了。就他那种连牵手都会脸红出汗的傻大个,在菲奥娜眼里顶多算个好用的工具人。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我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看着史蒂夫这副狂妄的模样,杨坚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看向正前方的红绿灯。
“自信确实是男人该有的品质。”杨坚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不过,你最好祈祷,自己每次‘换’这些豪车的时候,别好巧不巧地被那个你看不上的纯情小处男抓到现行。”
史蒂夫满不在乎地踩下油门,玛莎拉蒂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路口。他自负地回了一句:“放心吧杨,我办事的时候,一向极其小心谨慎。这个世界上能抓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杨坚没有再接话。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史蒂夫估计还是会和原著一样偷车被抓现行。
……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了位于城市边缘的一家汽车修理厂。史蒂夫打了个招呼,便开着玛莎拉蒂去忙他那见不得光的偷车业务了。
杨坚独自一人穿过满是机油味的车间,来到了修理厂的后院。
在那里,他顺利地提到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辆车,一辆2010年款的灰色丰田RAV4。
这辆车并没有什么惊艳的外表。虽然经过了修理厂的深度清洗和抛光,灰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显得十分精神耐看,但它那有些烂大街的SUV造型,绝对不会在南区的街道上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这就是杨坚想要的效果。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轰——”
拧动钥匙的瞬间,发动机发出了一阵沉稳、内敛的轰鸣声。发动机启动的质感优秀。
杨坚双手握住方向盘,轻轻踩下脚踏板。那一刻,只有作为驾驶者的他,才能感受到这辆车皮囊之下隐藏的恐怖素质。
脚踏板踩下去的感觉丝滑,没有丝毫的顿挫感。更重要的是,经过他花重金嘱咐修理厂进行的深度改装,整个车身的底盘被隐秘地加重了,所有的车窗都换成了特种防弹玻璃,车门内部也加装了顶级的防撞钢梁和隔音材料。
当杨坚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修理厂里嘈杂的电钻声和金属碰撞声瞬间被隔绝在外。这辆披着买菜车外衣的RAV4,开起来没有丝毫轻飘飘的感觉,整个驾驶体验直接给到——夯!
离开修理厂后,杨坚没有立刻返回南区,而是驱车直接前往了芝加哥市中心。
在市中心的几家二手电子交易店里,杨坚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双肩包扔在了柜台上。
拉链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台他前段时间从南区几家手机维修店里,以低廉的价格收来的“板砖”iPhone。
这些手机原本都是因为各种黑灰产原因,被各大电信运营商从底层死死锁住的报废机。但在杨坚这个掌握着跨时代刷机破解技术的大佬手里,这根本不是问题。经过他这段时间的努力,这些手机已经被完美地破解、刷机,解除了所有运营商设置的网络锁。
交易进行得顺利且迅速。店老板们都是识货的行家,在随机抽检了几台手机,发现破解手法干净漂亮、甚至连系统底层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这些人看向杨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对技术的敬畏。
“合作愉快,朋友。这是你的钱。”
老板爽快地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了杨坚面前。
杨坚走出店门,随意地将信封塞进背包里,里面装着整整五千多美金的现金。
在这个年代,对于南区那些为了几百块就要去抢劫便利店的混混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
回程的路上,杨坚的心情非常放松巴适。
他连上了车载蓝牙,调高了音量,放了一首节奏强烈的摇滚乐。重低音在隔音极好的车厢里回荡,杨坚一边跟着鼓点一路摇头晃脑,一边驾驶着他那辆改装的RAV4,平稳地驶入了南区的破败街道。
就在车子即将拐过加拉格家附近的一个街角时,杨坚敏锐的目光透过防弹挡风玻璃,扫到了前方人行道上充满暴力气息的一幕。
“吱——”
杨坚微微踩下刹车,放慢了车速。
只见前方十几米外的人行道上,利普正被三个人团团围住,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壮得像头成年牛犊子一样的黑人男生。他穿着一件印着芝加哥某高中校队标志的棒球夹克,粗壮的左臂正死死地揪着利普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悬空提了起来。
旁边还站着两个稍微矮点、但同样面露凶光、手里掂量着半截砖头的黑人跟班。
利普那聪明的南区大脑,在绝对的物理力量面前显得极其苍白无力。受限于单薄的身材,双脚悬空的他根本没办法挣脱,只能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扑腾着。他挥舞的拳头打在对方强壮的胸肌上,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
杨坚认出了那个高壮的黑人男生。那是找利普代考SAT的客户之一,马库斯。那个梦想着拿到成绩后,能凭借体育特长进入名牌大学的校队主力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