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杨坚镇定的注视下，上校紧接着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附加条款。
“不过这五百万美元不会一次性全额到账。第一阶段我们将首批打入两百万美元作为你们扩充产能和完善图纸的启动资金。
但是对于第二阶段那三百万美元的后续尾款，军方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上校敲了敲桌子，看着杨坚严肃地说道：“国防部将在今年10月举办一场汇聚全美最顶尖科研力量的机器人极限挑战赛。
你们安杜瑞尔必须带着今天这台机械狗报名参赛，并且必须在残酷的淘汰赛中杀进前十名。只有拿到这个名次，剩下的资金才会顺利解冻。”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看着杨坚微微眯起的眼睛，米切尔上校再次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试图激起这个年轻人的野心。
“当然，对于真正的强者军方从来都不吝啬赏赐。
只要你们能在这场大赛中杀进前三名，名次每往上爬升一名，五角大楼就会在原有的合同基础上额外追加五十万美元的专属无限制拨款。
而且这项大赛的主办方本身就设立了高达五十万美元的冠军现金奖励。”
米切尔上校一把合上面前那份评估文件，随手往前推了推，直视着杨坚的眼睛：“杨先生，条件已经摆在这里了。就看你们有没有胆量去跟那些顶尖实验室过过招，然后站着把钱拿走。”
第138章 空地一体化与玩把大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阿瑟屏住了呼吸，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安杜瑞尔这台机器在特定领域确实出类拔萃，但挑战赛比拼的可是机器人的全地形综合能力。
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初创公司去跟常青藤名校拼技术底蕴，这就好比让一个偏科的特长生去硬拼十项全能的斗兽场。
他们距离真正的前十门槛明显还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
然而，杨坚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迟疑与退缩。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米切尔上校，凡是用技术和参数能解决的挑战，在我看来都不算挑战。”
杨坚毫不避讳地迎上了上校的目光，语气从容且掷地有声，“这笔钱，安杜瑞尔拿定了！年底的挑战赛，我们会让那些还在吃老本的同行明白，什么叫时代变了。”
这份毫无惧色的狂妄，让米切尔上校眼底的赞赏又浓了几分。军人最不缺的就是血性，他需要的正是一把足够锋利、敢于见血的刀。
“很好，我喜欢你的狂妄，前提是你的实力能撑得起这份狂妄。”上校点了点头，准备示意手下拟定初步的意向备忘录。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充当隐形人的郝斯特教授突然轻咳了一声。
这位深谙资本运作的学术界老狐狸，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美元味道。既然军方的大门已经敞开，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搭顺风车的绝佳机会。
“米切尔上校，请容许我补充一点。”
郝斯特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换上了一副严谨且专业的学术面孔，“正如您所知，我目前不仅是安杜瑞尔的首席技术顾问，同时也主导芝加哥大学实验室的微型无人侦察机项目。
而那个项目，最近也接受了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的早期资助。”
郝斯特顿了顿，目光在杨坚和上校之间游走，大着胆子抛出了他的算盘：“既然我们现在已经达成了一致，为了最大化研发效率，我认为军方完全可以将微型无人机项目的后续研发资金，与安杜瑞尔的机械狗项目进行合并，进行额度上的追加。
这样一来，校企之间的数据壁垒将被彻底打通，资源的集中绝对能催生出更加惊人的成果。”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道。
“这不可能，教授！”
坐在上校身旁的那位军方首席技术专员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厉地开口反驳，“国防部有着严格的采购和审计流程。
一个是地面载具的专项招标，一个是大学实验室的航空器预研项目。这两笔资金的拨款路径、立项代号以及审计标准完全不同。
跨机构、跨项目的资金合并，在五角大楼的合规审查中是十分严重的违规操作。
我们不可能为了方便，去挑战国会山那群政客设立的审计红线。”
技术专员的连番驳斥有理有据，直接将郝斯特教授的提议堵死在了死胡同里。教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眼看局面即将陷入僵持，杨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不紧不慢地接过了话茬。
“长官，我想郝斯特教授在表达上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偏差。”
杨坚看向那位技术专员，眼神中透着从容，“我们讨论的根本不是违规的资金合并，而是一次史无前例的‘空地一体化协同架构’的商业化落地。”
听到这个充满未来感的新鲜词汇，米切尔上校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抬了抬手示意杨坚继续。
“单一的机械狗，哪怕性能再强，也只是一个出色的地面步兵辅助工具。而单一的微型无人机，受限于电池容量和算力，其侦察半径和数据处理能力也非常有限。”杨坚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随手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概念草图。
“但如果，我们将两者进行系统级整合呢？”
杨坚转身看向上校，手里的记号笔重重地点在白板上，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由安杜瑞尔作为主导方，全盘承接郝斯特教授团队的理论成果。
我们不仅造狗，我们也造无人机。我们将赋予机械狗全新的定义！
它将不再只是一个驮砖块的骡子，而是微型无人机的移动起降平台、野战充电基站，以及拥有庞大算力的数据处理中枢。”
杨坚的话语如同精准的巴雷特子弹，枪枪命中军方最核心的战略痛点。
“无人机在空中负责超视距的态势感知。一旦电量耗尽或者遭遇电子干扰它就能立刻启动自动寻的程序。随后它会精准降落在机械狗的背部完成物理充电与数据回传。
机械狗携带的大型液冷计算单元将充当战术前端的移动处理中心。它可以利用军用级别的自动目标识别算法在战场一线直接分析海量的航拍图像。
系统会将敌情坐标压缩发送给后方指挥部。”
杨坚放下记号笔，目光炯炯地看着彻底陷入沉思的军方众人：“米切尔上校，这不是两个独立项目的叠加，这是一个具备现代网络中心战概念的‘空地一体化侦察节点’。
我们不是在要两份钱，我们是在为您提供一套领先世界十年的战术体系。”
安静。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安静。
郝斯特教授也默契地抓住机会做起了捧哏，他连连点头，用一堆深奥的学术名词论证着多传感器融合与端侧算力部署的可行性，为杨坚画出的这张宏伟蓝图提供了坚实的学术背书。
米切尔上校深深地盯了杨坚一眼。这个年轻人的战略眼光和临场应变能力，妖孽得让人感到可怕。
他太清楚五角大楼那群大爷们喜欢听什么故事了。“空地一体化”、“网络中心战节点”，仅仅是这几个词汇的组合，就足以在预算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掀起一场狂欢。
“把无人机的飞控系统和机械狗的底层控制逻辑完全打通……”
上校慢慢向后靠向椅背，目光中透出几分危险的试探：“杨先生，这绝不是在实验室里把两个现成模块拼在一起那么简单。跨平台的系统重构极易引发连锁崩溃。你就不怕贪多嚼不烂，最后把两个潜力项目全都变成一堆无法开机的电子垃圾吗？”
“只要研发资金准时进账，安杜瑞尔的车间就能把任何疯狂的战术构想砸成实物。”
杨坚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压，毫不退让道，“我向您保证，只要美金管够，我们不仅能造出来，而且绝对比东海岸某些臃肿的老牌军工企业迭代得更快，在战场上也更加致命。”
米切尔上校注视着杨坚的眼睛，足足过了十秒钟，突然畅快地大笑出声。
“好！我买单了！”上校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军人的雷厉风行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忘了之前那个五百万的数字吧。我回去之后，会让法务和参谋部立刻更新合同条款。以‘空地协同无人系统雏形’的名义重新立项。”
上校伸出右手，声音如洪钟般在会议室里回荡：“总研发资金提高到八百万美元！
其中五百万作为前期的启动订金，我会在接下来的五个月内，分批次全部打入安杜瑞尔的公司账户。
杨先生，我用美金为你们的野心铺路，希望年底的挑战赛上，你们能给我一份配得上这个价码的答卷。”
“如您所愿，上校。”杨坚同样伸出右手，两只手在半空中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x3
……
半个小时后，三辆黑色的军方越野车驶出了安杜瑞尔的厂区大门，消失在芝加哥北部的公路尽头。
厂房内依旧回荡着沉闷的机器运转声，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杨坚站在窗前，看着军方车队离去的方向，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他转过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开会的会议桌，突然停顿了一下。
在刚才那位军方首席技术专员坐过的位置上，遗落了一本厚厚的、表皮有些磨损的黑色战术笔记本。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阿瑟顺着杨坚的目光看去，有些诧异地走上前，想要拿起笔记本出去追，却被杨坚抬手拦住了。
“等等。”
杨坚走上前，拿起那本笔记本，毫不避讳地直接翻开了封皮。
阿瑟和郝斯特教授都愣了一下。在军工领域，偷看军方人员的随身笔记可是大忌，一旦里面涉及机密，很可能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然而，当杨坚快速翻阅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参数时，他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玩味，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们也来看看。”杨坚将笔记本平摊在桌面上。
阿瑟凑过去看了一眼，杨坚的指尖正快速往回翻阅着那本厚厚的笔记。
笔记本最后几页详细记录着安杜瑞尔刚才在车间里展现的各项指标。抗冲击极限与动态平衡倾角以及液压噪音分贝全都被记得清清楚楚。
而随着书页不断往回翻动，大量原本绝密的竞品数据赫然暴露在前面的纸页上。
“大功率内燃机噪音分贝值……履带式底盘的爬坡仰角……还有四足机器人在碎石路面上的液压管线爆裂临界点……”
阿瑟盯着那些翻过去的书页越看越心惊，“上帝啊！这些绝对是波士顿动力和卡内基梅隆大学实验室的核心机密！他们甚至连波士顿动力最新型大狗的续航短板都写在上面了！”
这些数据，在外界根本不可能查到，是各个实验室绝对的底裤。
“军方的人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把这种涉及最高商业机密的东西落在这儿？”郝斯特教授皱着眉头，本能地察觉到了这背后的一丝阴谋气息。
“遗忘？当然不是。”杨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粗糙的纸页，眼中闪烁着看透一切的睿智，“在这个级别的博弈中，没有任何事情是偶然的。这是米切尔上校故意留给我们的‘开卷考试答案’。”
“故意留下的？”阿瑟愣住了。
“阿瑟，教授，你们以为只有华尔街和硅谷存在派系斗争吗？不，五角大楼里的政治倾轧，远比商业竞争更加血腥。”杨坚将笔记本合上，随手扔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波士顿动力那些东海岸的老牌军工实验室，背后的金主和政客早就盘根错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投给波士顿动力的资金，根本就不属于米切尔上校所在的派系。
上校手里握着大把的预算，却无法插手东海岸的核心项目。他现在极其需要政绩，需要在伊利诺伊州这个中部地区，亲手扶持起一个能打的‘自己人’，以此来跟国防部里的那些老对头抗衡。”
杨坚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年底的那场机器人挑战赛，根本就不是什么技术交流，那是军方内部各个山头用来排座次的角斗场。
上校怕我们这只新军不了解对手的底细，一上场就被波士顿动力那帮老资历给碾死，所以才特意通过这种隐蔽的方式，把对手的底牌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我们。”
“原来如此……”阿瑟恍然大悟，惊叹于这种不动声色的政治手腕。
杨坚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咱们这位上校，为了能在五角大楼里再进一步，确实是太想进步了。
既然他连考卷答案都给咱们准备好了，咱们要是不拿个满分，可就太不识抬举了。”
听到杨坚这句带着浓重调侃意味的总结，阿瑟和郝斯特教授也绷不住了，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无比畅快、心照不宣的大笑。
笑声停歇后，杨坚转过身，目光诚恳地看向郝斯特教授。
“教授，今天这出戏要是没您在旁边打配合，那另外三百万的附加合同绝不会拿得这么顺利。”
杨坚用力地握住了教授的手，“安杜瑞尔公司，永远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
郝斯特教授脸上的皱纹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他假意推辞了一番，打着官腔说道：“杨老板客气了。作为公司的技术顾问，推进校企合作，实现技术商业化，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一切按合同规矩办事就好。”
“那是自然。”杨坚松开手，凑近郝斯特教授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另外，为了感谢您在‘空地协同项目’中付出的卓越智力支持，下周一，会有一笔二十万美元的专项顾问引荐费，干净、安全地打入您在开曼群岛的那个海外账户。”
郝斯特教授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猛烈抽动了一下。二十万美金的暗箱回扣，这对于一个常年靠蹭学术经费过活的大学教授来说，绝对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好说，好说。”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连连点头，“微型无人机的所有核心图纸和数据，我今天下午就会让人全部打包转移到公司的服务器里。
另外，既然空地协同项目需要大量的人手，我会立刻签发几份推荐信，把实验室里那十几个最吃苦耐劳的研究生全部派过来，让他们跟安杜瑞尔的优秀工程师们好好交流学习。”
“那真是太感谢教授的支持了。”
杨坚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无比，立刻接下了话茬，“您放心，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我们绝对不会亏待这些天之骄子。
我会吩咐人事部，给所有过来的研究生开出最正规的实习证明，并支付他们‘合理’的实习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