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大脑里代表理智的那根弦被狠狠拨弄了一下,瞬间绷到了极限。
我可真啥都没做啊!!!
事实证明,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千万不要在心里瞎立Flag。
因为,著名的墨菲定律永远不会缺席。
“咔哒。”
大门门锁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杨坚猛地睁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凯伦的父亲,那个刻板保守且一直看杨坚不顺眼的埃迪,阴沉着一张脸推门走了进来。
之前在街角撞见杨坚和凯伦牵手,就已经让埃迪把他拉进了黑名单。此刻看到杨坚大喇喇地坐在自己家餐桌旁,埃迪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你怎么在这儿?”埃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转头冲着厨房喊道,“席拉!凯伦人呢?”
“哦,亲爱的你回来了!”厨房里传来席拉神经兮兮的声音,“她刚刚还跟杨在这儿补习呢,可能去上厕所了吧!”
桌底下的纠缠不仅没有因为埃迪的出现而停止,凯伦反而像是被这种“当着父亲的面搞小动作”的禁忌感刺激到了,刻意加重了手里的恶作剧。她的指甲隔着布料,狠狠地掐了一把杨坚的大腿,甚至故意用膝盖去撞那根摇摇欲坠的桌腿。
杨坚痛得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强装镇定地把手平放在桌面上,脸部的肌肉因为极力忍耐着腿上突如其来的刺痛,以及随时可能被彻底抓包的极度紧张而微微抽搐。
“家里还有苹果吗?”埃迪松了松领带,有些烦躁地问。
“有!我给你拿洗好的!”
席拉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随手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抛向了客厅里的埃迪。
埃迪面对飞来的苹果,笨手笨脚地伸手去接。苹果“砰”地一声撞到了他的手臂上,随后掉在地毯上,骨碌碌地径直朝着餐桌底下滚了过去。
那一刻,杨坚觉得整个世界的时间都放慢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埃迪弯下腰,一步步朝着自己坐着的餐桌走来。
“该死……”埃迪嘟囔着,一把掀开了长长的桌布。
就在桌布被掀开、光线照进桌底的那一零点一秒,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埃迪保持着掀桌布的姿势,呆滞地看着桌底下的画面——他那个平时乖巧的女儿正蹲在桌子底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暂的死寂过后。
“我艹你大爷!!!”
一声震碎玻璃的怒吼在杰克逊家爆发。埃迪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仿佛要炸开。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样猛扑过来,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朝着杨坚的脸狠狠砸去。
“砰!”
杨坚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往旁边一闪。埃迪的拳头擦着他的头皮,重重地砸在实木餐桌上,砸得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等等!埃迪先生!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坚哪还顾得上提裤子拉链,一手死死拽着裤腰,一手抓起外套,连滚带爬地朝着玄关狂奔。身后,台灯、抱枕、甚至是厚重的硬壳书像炮弹一样嗖嗖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砸在墙上发出骇人的闷响。
面对这随时可能被当场打死的绝境,杨坚的大脑彻底宕机。出于求生本能,他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扯着嗓子开始疯狂往外抛掷蹩脚的借口:
“埃迪先生!冷静!冷静啊!事情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凯伦她只是圆珠笔掉下去了,在桌子底下找笔!”
身后传来埃迪砸碎花瓶的巨响。杨坚吓得一哆嗦,赶紧抛出第二个借口:
“对了!还有你刚才掉的那个苹果!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她刚刚只是在帮您捡苹果而已啊!!”
“放你的狗屁!!”
埃迪抄起一把实木椅子,怒极反笑,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咆哮而根根暴起:“谁家捡苹果需要捡得气喘吁吁?!我要宰了你个小兔崽子!”
眼看这种弱智借口被当场秒杀,埃迪举着椅子就要上来拼命,杨坚一边光着脚在地毯上打滑,一边扯着嗓子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绝望呐喊:
“听我解释!我今天真的是来分手的!!!”
“你就这么分手的?!”埃迪双眼喷火地咆哮道,“下次再分手你们是不是就直接分到床上了?!”
杨坚冲到玄关,根本来不及穿鞋,一把抓起自己的球鞋,推开大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南区刺眼的阳光里,光着脚在柏油马路上开始夺命狂奔。
没能砸中杨坚的埃迪转过身,把手里的椅子重重地摔在地板上。他指着凯伦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都在嘎吱作响:“你还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女孩吗?!你简直就是个——”
“埃迪·杰克逊!你给我闭嘴!”
没等埃迪把那个难听的词骂出口,从厨房里冲出来的席拉已经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张牙舞爪地挡在了凯伦面前。
这位患有重度广场恐惧症、平时神经兮兮的母亲,此刻正指着丈夫的鼻子尖叫道:“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词语去辱骂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还是个孩子!这只是一时的荷尔蒙失控!你这样会给她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的!”
“心理创伤?!她都快骑到别人脸上了,你还跟我提心理创伤?!”埃迪气得捂住了胸口,绝望地咆哮着。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凯伦,却对父母在客厅里掀起的这场激烈骂战充耳不闻。
她无视了暴跳如雷的父亲和尖叫护短的母亲,目光径直越过他们,看着大门外那个连鞋都来不及穿、狼狈逃窜的背影。
凯伦的眼角挑起了一抹愉悦和满足的弧度。
她开心地笑出了声。
第十五章 进货渠道
经过杰克逊家那场桌底惊魂的名场面和随后的光脚夺命狂奔后,杨坚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缩了两天。
这两天的闭门不出,让他有时间反复复盘最近发生的一切。他脑海中那点对于“只要我避开,剧情就会改变”的侥幸心理,正在被冷酷的现实一点点碾碎。
他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世界线收束并不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学魔法,而是极其恐怖的社会惯性与人性劣根性。
是的,他这只穿越来的蝴蝶确实扇动了翅膀——他试图掐断麻烦,主动去和凯伦分手。但结果呢?凯伦骨子里那种极度缺爱、偏激叛逆的疯批性格没有变,埃迪那种古板暴躁、随时处于失控边缘的暴君脾气也没有变。只要这两人的性格底色还在,父女间那种毁灭性的冲突就注定会爆发。剧情只不过是微调了细节,把原著里被抓包的男主角从利普暂时换成了他而已。
同理,只要弗兰克一天不戒酒,他依然是个毫无底线、四处惹是生非的混蛋;只要加拉格一家的贫穷深渊还在,他们就永远会为了生存做出那些极端的烂事。他一个外来穿越者几句无关痛痒的干预,根本不可能治愈这些人积攒了十几年的心理创伤和阶层固化。
只要这些人的核心缺陷没有被根除,那些原著里鸡飞狗跳的大麻烦、大抓马(Drama),就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顺着既定的轨迹,该来的总会来。
既然风暴注定要在隔壁引爆,那在那些足以摧毁普通人生活的狂风骤雨席卷而来之前,最要紧的绝不是去当什么试图改变他人的救世主,而是低调搞钱,不择手段地积蓄实力,给自己打造一套坚不可摧的避险装甲。
所以,当隔壁加拉格家那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里,响起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摇滚和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欢呼声时,杨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果断选择了闭门不出。
芝加哥深秋的寒气已经开始在窗户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那层朦胧的雾气,他能看到隔壁窗户里透出的、略显混乱的橘色灯光。
那是典型的加拉格式室内狂欢。
狭窄的地毯上踩满了廉价啤酒的泡沫,空气中混合着劣质卷烟、汗水和过期披萨的味道。因为窗户紧闭,屋内的热气和烟雾聚而不散,所有人都在那个拥挤不堪的客厅里疯狂扭动。
菲奥娜此时正满脸通红、兴奋地站在那个摇摇晃晃的旧茶几上,手里高举着满溢的啤酒杯,大声向屋里的加拉格们和小v夫妇“官宣”她的新恋情。而在她身边,史蒂夫——或者说那個开着跑车偷车的阔少吉米,正一脸从容地搂着她的腰,享受着众人起哄的目光。
“嘿!杨!”
隔壁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派对热气的喧闹瞬间冲破了冷空气。菲奥娜那张带着醉意和兴奋的脸贴在玻璃上,冲着杨坚的窗户用力挥手,声音在寂静的街区显得格外响亮:
“别对着你那台破电脑了!快过来!今天为了庆祝我脱单,所有的酒水史蒂夫包圆了!”
一旁的史蒂夫也凑了过来,冲着杨坚扬了扬下巴。他那副笑容看起来极具亲和力,但在杨坚这种清醒的旁观者眼里,那更像是一种带着精英优越感的降维俯视。
看着这对沉浸在浪漫幻想中的男女,杨坚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端起手里那杯口感粗糙的廉价速溶咖啡抿了一口,随后用空出的手点了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冲着窗外的菲奥娜礼貌而坚决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随即拉上了加厚遮光帘,将所有的喧闹与危险的荷尔蒙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与其去喝那种充满隐患的免费酒,不如在这些逻辑严密的代码里寻找通往美刀的路径。杨坚重新戴上耳机,让敲击键盘的声音完全盖过了隔壁那令人不安的欢闹声。
......
日子平静的过去。
这天下午,利普顶着个鸡窝头敲开了杨坚的门,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五部刚收来的板砖iPhone。
闲扯了两句交货时间后,利普随口问道:“嘿,杨,你最近几天见过弗兰克吗?”
“弗兰克?没有。”杨坚接过袋子,摇了摇头,“怎么了?那老混蛋又惹事了?”
利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上周他在家里和伊恩大打出手,然后就摔门走人了。你也知道,他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烂醉如泥地睡在哪个桥洞底下是常有的事,我们早习惯了。”
说到这,利普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但这周不一样。他的残疾人保证金支票昨天寄到家里了。你也知道那个老酒鬼的德行,就算他半身不遂,爬也会爬回来领钱的。但他到现在都没出现。现在家里全乱套了,菲奥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满大街找他呢。”
杨坚心里一动,他知道,这正是原著里弗兰克失踪那段经典大剧情的开端。不过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拍了拍利普的肩膀,表示自己如果看到会立刻通知他们。
利普心事重重地离开后,杨坚立刻锁好门,掏出几根旧数据线,将这些被运营商锁死的手机挨个连上了自己的破电脑。
其实破解这玩意儿,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玄乎,也不需要搞什么拆机短接的物理硬核操作。这完全是纯软件层面的技术博弈。
降级系统固件、注入越狱漏洞、调出终端跑脚本、最后强刷基带解除网络锁……这套流程对于他这个看惯了底层代码的资深码农来说,完全没有技术门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唯一的缺点就是极其消磨时间。由于电脑配置太破,他只能枯燥地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黑框白字,耐着性子等待系统一次次重启、走完进度条。
三个小时后,伴随着最后一行代表“执行成功”的绿色指令跳出屏幕,五部摆脱了运营商限制、满血复活的无锁版iPhone,终于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杨坚把手机揣进夹克口袋,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几个街区外鲍里斯的那家破旧二手电器店。
交易极其顺利。鲍里斯痛快地点出600美金的现钞拍在玻璃柜台上。捏着这叠带着点霉味的厚实绿钞,杨坚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上个月拖欠的房租总算有着落了,至少不用再担心被房东扫地出门。
正当杨坚把钱揣好,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个满臂纹身的俄罗斯壮汉鲍里斯突然叫住了他。
“嘿,杨,先别急着走。”鲍里斯靠在柜台上,点燃了一根劣质雪茄,吐出一口浓烟,“上次你破解的那些机子,我找人换了定制的纯黑和土豪金外壳。我那帮道上的兄弟和主顾们拿在手里,觉得这玩意儿用着贼有面子。”
鲍里斯顿了顿,一双深陷的眼睛盯着杨坚,透着商人的精明:“二手机市场现在需求很大。我觉得我们可以加深一下合作。你现在这种靠别人零散收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效率太低了,而且我都不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带着货出现。”
杨坚停下脚步。合作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只要死死把控好手里的破解技术机密,这就是一条来钱极快的稳定财路。
他挑了挑眉:“听起来不错。你打算怎么合作?”
“很简单,”鲍里斯吐出一口烟圈,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先给你提供二十台锁死的水货机器。只要你能保证和之前一样的破解质量,每台我付你80美金的手工费。不需要你再去费劲收破烂了,坐在家里纯赚。”
“100刀。”杨坚毫不犹豫地还价,眼神坚决。
鲍里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成交,100就100。如果你这批货做得漂亮,下次我可以给你提供五十台甚至一百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那个数量级,为了防止你带着我的货跑路,你得交一笔押金。”
听到“押金”这两个字,杨坚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转过身,双手插进夹克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看似豪爽的俄罗斯黑帮分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清醒且充满嘲弄的弧度。
“得了吧,鲍里斯。你当我是刚从乡下来芝加哥的雏儿吗?”
杨坚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还交押金?你也真好意思开这个口。你这批货到底是什么来路,你我都心知肚明。一堆见不得光、被运营商彻底锁死的黑机,如果没有我手里的独家技术给它们破解,你这堆破板砖除了拆了屏幕和电池当零件卖,还能值几个子儿?”
看着鲍里斯眼角微微抽搐、脸色开始变得难看,杨坚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用毫不留情的语气,将对方的底裤彻底扒了下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傻乎乎地交了这笔高昂的押金,接下来你就会上演那套南区黑帮的经典剧本——等我有一天把几百台手机拿回家,当天晚上,就会有几个你手下的小兄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我家,把那批货连锅端走。”
杨坚看着鲍里斯渐渐僵住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紧接着,你不仅名正言顺地吞了我的押金,还会带着人堵在我的门口,要我按原价赔偿那批‘丢失’的机器。到时候我赔不起,就只能背上高利贷,下半辈子彻底沦为你地下黑作坊里的免费打工仔……我说的对吗,鲍里斯老板?”
被杨坚这番连消带打、极其精准的剖析扒了个底朝天,鲍里斯脸上的横肉尴尬地抽搐了两下。
他干咳了一声,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打着哈哈来掩饰被戳穿底牌的窘迫:“哈哈……杨,你这脑洞也太大了,被害妄想症吗?我们可是做正经诚信生意的,怎么会对自己人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最好是这样。”杨坚冷笑了一声,也懒得去戳破他那点可怜的伪装,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是长期合作,为了保持联系方便,你再额外多给我一台板砖机。我自己破解了当通讯工具用,我可不想每次都亲自跑来跟你谈几千美金的生意。”
鲍里斯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眼前这个亚洲小子掌握着他急需的独门技术,还是咬了咬牙,转身从柜台后面的纸箱里又摸出了一台旧手机扔进袋子里,连同之前答应的二十台机器一起递了过去。
杨坚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极其清醒地盘算着接下来的策略。
手里的货,绝对不能囤太多!
在南区这种毫无底线可言的烂泥潭里,生存法则是极其残酷的。他宁可一次只做一二十台的少量买卖,自己辛苦点多跑几趟腿,也绝对不能为了贪图省事、赚快钱,一次性把上百台昂贵的苹果机捏在自己这个毫无安保可言的破出租屋里。那不是财富,那是挂在脖子上的催命符,随时会引来周围那些瘾君子和饿狼的垂涎。稳扎稳打的小步快跑,才是最安全的风险控制。
杨坚回到家打开塑料袋,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不禁微微一亮。
到底是有道上背景的专业进货渠道,鲍里斯给的这批机器虽然也是被锁死的二手水货,但成色相当不错,屏幕完好,外壳也只有些许日常使用的划痕。这品相,简直比利普从垃圾桶和地铁站里捡回来的那些战损版破烂要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