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63节

  在这里,景佐又一次看到了达奇·范德林德的脸——从悬赏令上。

  针对达奇的悬赏令挂满了沿途景佐经过的每一个德州城镇,与其并列挂在一起的是何西阿·马修斯和亚瑟·摩根。其他还有几个范德林德帮成员也遭到了通缉,不过悬赏令的数量和赏金额度就明显降了一个档次;比如比尔和哈维尔的悬赏令往往屈居于达奇等三人之下,有的地方甚至根本就不挂。

  这也算经过官方认证的范帮成员地位差别了。

  景佐也很快知道了范德林德帮遭遇大规模通缉的原因:黑水镇邮轮劫案;在某些酒馆传言里,它也被称作黑水镇大屠杀。

第162章 黑水镇的“修改”草案

  景佐从德克萨斯州的西北州界一路向东南进发,走走停停,边走边打探奥德里斯科的下落,花了他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走到海边;眼前就是墨西哥湾的海岸。

  越是靠近黑水镇,有关黑水镇邮轮劫案的传言就越多;和大多数时候流言传播的特征相似,传言流传的范围越广,版本就越多,内容也越离奇。与此同时,一路上遭遇警察、侦探和赏金猎人的频率也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有赖于腰间挂着一支“和平缔造者”,手里还有一支卡宾枪,景佐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波折,了不起也就是一些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种族歧视者投过来几个白眼;那些蠢得没边的家伙压根没有意识到,翻白眼的举动其实跟路边野狗朝人狂吠没有区别,能保住一条命的原因仅仅是景佐懒得跟他们计较。

  真正让景佐在意的,是他失去了科尔姆·奥德里斯科的行踪;那个狼狈逃亡的匪帮老大在一路上留下了许多踪迹,包括但不限于随机犯下的抢劫案、与当地居民的争执纠纷、以及沿途城镇酒馆和旅馆里的目击者等等。但是在临近黑水镇的时候,这些踪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变化让景佐有点犯愁。

  1899年的德克萨斯州可不是一百多年后的美国第二人口大州,反而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地广人稀。后来的全美第四大城市休斯顿如今才四万多人口,其他地方可想而知。离开了公路、铁路等交通沿线的城镇,其他大部分区域都接近于未开发的荒野,景佐诚然不知道该如何在如此广袤的地域里把人找出来。无计可施之下,他决定直接进黑水镇去碰碰运气。

  “这就是游戏里的第二大城市?像休斯顿,又远远落后于休斯顿;说是湖,偏偏和美国地图对应的地方应该是海……不上不下,难怪你说这个地方是最难以修改的。”景佐站在城镇外的山坡上,远远俯瞰着海岸边的小镇。

  “如果你想尽快开展修改工作,现在更应该跟着范德林德帮,而不是分道扬镳。”高帽男永远只在无人旁观时才会出现;自从景佐有意无意改变了阿德勒夫妇的命运后,他脸上时不时就会露出满腔怨念。

  “我正在打草稿,你懂吗?”景佐不以为然地反驳道,而且自有一番道理,“修改现实就好比写文章,好文章总要先打草稿,再精雕细琢地修改;哪怕没有草稿,至少也该有个腹稿。我不先做实地查看,将来怎么能做出合情合理的修改呢?尤其是黑水镇大劫案,是整个故事的起点,将来也应该成为修改工程的起点,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那我很想听一听,你的草稿是怎么打的?”

  “嗯……一个新兴的海滨小镇,因为水深不够,无法兴建大型港口,所以没有被划入南边不远的休斯顿港口区,也就很难分享海上贸易繁荣的红利。所以呢,整个在欣欣向荣之中又带着点后劲不足;看上去镇区内遍布建筑工地,似乎正处在大规模扩张的好年景当中,可相比南边不远的港口区,以及西南边的休斯顿主城区,这个小镇的发展速度就有点不尽如人意了。”

  景佐沉吟着说了一大段话,引来高帽男惊讶侧目。

  “你还真的打好了草稿,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嘿,我很有职业道德和责任心,从上辈子就有了。”景佐不满地嘟囔着,随后心里又冒出别的主意,“你说,要是改成黑水镇就是休斯顿港口区的一部分,虽然如今水深不足,但是经过后来常年疏浚开挖,终于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或者三十年代并入南边的港口区,怎么样?这样的话,就不必在地图上凭空造出一个新城镇,可以跟现实中的美国行政区更好地重合。”

  “似乎……也可以。”高帽男不知不觉地就被景佐的想法带着走。

  “不,更好的办法是……这个地方在疏浚开挖港区的时候被选中疏浚区,整个镇子集体搬迁,原来的镇址被彻底挖空成为海面。这样一来,他就完全从地图上消失;镇子都没了,地理方位上的矛盾和纷争自然也就消失了。”景佐脑子里再次冒出一个新想法,越说越激动,仿佛有一幅完美的图画正通过他的描述浮现。

  高帽男脑子有点懵,一时跟不上景佐一出又一出的新想法。眼看景佐激动地双手比比划划,策划哪一部份镇区该挖成大海,哪一部分又可以保留,他赶忙拉住对方。

  “够了,够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个世界的稳定,而不要求多么贴合另一个世界的现实。”

  景佐闻言不觉蹙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想法太多了,实际上,不要想那么多。稳定,只要稳定——啊优安德斯登?”

  景佐瞪着眼睛看了高帽男好一会儿,最后没好气地一摊双手:“好吧,你是甲方,你说了算。”那模样,仿佛被人禁玩了最喜欢的游戏。

  “我依然认为,你应该尽快去和范德林德帮汇合。”这是高帽男准备离开时又着重强调了一遍。

  “事实上,我主动远离范德林德帮,也是为了做一个试验。”

  景佐的回答让高帽男离开的脚步为之一顿。

  “你又想干什么?”他的语气充满了警惕和犹疑。

  “你不是一直担心我改变故事人物的命运吗?”景佐笑着在对方狐疑的火焰上浇了一盆油,“我跟着科尔姆·奥德里斯科,就是想看看他的命运会不会带着我重新找到范德林德帮。他也是故事里一个重要配角,和范德林德帮有着深重的命运纠葛,不是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高帽男语气不善。景佐却不以为然地一笑:“命运是如此神奇,能不能告诉我,你从中看到了什么?”高帽男沉默不语,景佐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是不是看到了故事世界的运转轨迹?这个轨迹,甚至有可能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通用规则呢!”

  高帽男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另一边,当景佐踏进黑水镇镇区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一个月前那场大劫案的阴霾仍未完全散去。

  教堂背后的墓地里伫立着几座新坟,坟前是成堆悼念的白花;码头区仍没有恢复运营,工人忙于修复警匪大战时的破坏痕迹;街面上随处可见穿制服的警察和不穿制服的平克顿侦探。

  城镇的墙壁和电线杆上到处张贴着范德林德帮成员的悬赏,景佐见过的大部分帮派战斗人员都名列其中;与此同时,和劫案有关的一切细节依然是当地酒馆里最热门的话题。

第163章 平克顿侦探(今天6000字完成)

  作为大劫案的事发地,黑水镇里能听到许多外界所不知道的案件细节。比如说,劫匪和警察、侦探激烈交火过程中,死伤的不仅仅是交战双方人员,还有许多无辜路人。一个叫海蒂·麦考特的年轻姑娘被劫匪挟持为人质,结果那姑娘不知是太害怕还是太勇敢,在劫匪枪口下激烈反抗,结果当场被枪杀。

  “别忘了还有梅贝尔。可怜的阿彻,他刚刚在平克顿事务所当了侦探,成天忙于在外边抓捕罪犯,维护法律,结果他的母亲却在自己老家遇到抢劫,还被流弹打伤了。”一个酒客在吧台上端着酒杯叹息。

  另一个醉醺醺的人接口道:“是啊,这话怎么说呢,就像上帝给人们开的玩笑一样。我听医生说,可怜的梅贝尔可能永远都要躺在病床上,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她能撑多久。可怜的阿彻,我前两天看到他时,感觉小伙子气得要发疯,好像随时都想找个人掐死一样。”

  底层平民的感情是朴素的,说起镇子上熟人、邻居遭遇的厄运,不免义愤填膺,纷纷附和:“该死的范德林德帮。”

  这时候又有人说起:“上帝保佑,那个荷兰人也没捞到好处;听说侦探打死了他们好几个同伙,而且他们一分钱都没抢到。”

  有人立刻反驳:“不对,他们抢到了,抢了足足十五万美元,只不过数量太多他们没来得及带走。警察和侦探们都觉得这笔钱应该被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没准就在镇子里。”

  “你说的这些不是人尽皆知吗?”马上就有人发出嘲讽,“你看看镇上这么多平克顿侦探,还有越来越多的赏金猎人,真以为他们是来抓银行大盗的?他们都是来找钱的。这一个月,镇子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每天都跟喝醉酒一样,发了疯似的到处乱窜,不也是为了钱吗?你瞧瞧,这边又来了一个陌生面孔,谁要跟我打个赌,这家伙肯定也是来找钱的。”

  正在安静吃饭顺带旁听消息的景佐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针对;看着突然坐到桌子对面的醉汉,他叹了口气,将餐盘里剩下一小半的三文鱼朝自己这边拉近几寸,避开对方的唾沫星子。

  只不过,等对面的醉汉开口时,景佐就彻底没心思吃饭了。对方嘴里喷涌出来的酒臭味儿,还有白人身上独有的汗臭味儿,混在一起扑鼻而来,能从鼻子直冲到天灵盖上,太他妈倒胃口了。

  “跟我们说说,印第安人,你也是来找钱的吗?”醉汉目光迷离,一句话结结巴巴分成了七八截才说完;而且很显然,他对东方人没什么概念,只能从少得可怜的认知中胡乱找了个最相近的种族。

  “首先,我不是印第安人,而是中国人;其次,我不是来找钱的,而是来找人的;最后,你已经喝醉了,现在最好回家去睡一觉,免得在外面惹祸,先生。”景佐将上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尽量远离对方浓郁的酒臭和体臭。

  “中国,那又是哪个印第安部落?没听过。”在酒精的侵蚀下,醉汉明显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对景佐的劝告充耳不闻,反而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你说来找人的?哈哈,白痴都知道,范德林德帮早就跑远了,再也不敢回来了,现在还跑到镇子上来抓人,哈哈哈。你不诚实,先生。”

  看着醉汉伸过整个桌面、几乎伸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景佐不再客气,抬手捏住对方伸出来的手指向后一掰,然后整个酒馆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杀猪般的哀嚎。

  “你该回家了,先生;或者去别处找个地方醒酒。不管你想干什么,唯独不要打扰我吃饭。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醉汉的酒当场醒了一半。等景佐一松手,他就连滚带爬往门外跑去,也不知酒钱付过没有。不过考虑到黑水镇不大,他既然是本地人,酒保应该认得,想来是赖不了帐的。

  解决完插曲,景佐勉强把剩下的饭吃完,来到吧台结账时又多掏了一倍的小费递过去,同时问酒保:“我想打听一个人。”

  酒保只收了饭钱,却没有接消费,面无表情地看着景佐说:“我不知道范德林德帮的人去哪儿了,而且大家说的没错,他们肯定早就跑远了,没准一辈子都不敢回来。”

  “我问的不是范德林德帮,而且对失踪的赃款也没兴趣;我要问的是别人。”

  酒保迟疑了片刻,先把小费拿到手上,然后才说:“我不确定知不知道你想要的消息。你要找的人是谁?”

  “科尔姆·奥德里斯科,或者他手下的人也行。一群马贼,喜欢穿差不多样式的深色长风衣,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派人;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奥德里斯科,是的,我听说过他们。”酒保脸上换了一副心安理得的表情,将小费揣进了兜里,“邮轮劫案之前,警察局里最多的就是奥德里斯科帮的通缉令,那时候还没人知道范德林德帮呢!”

  “你见过他们?”景佐追问。

  “很久以前?是的。但是你来晚了。最近几个月,他们好像销声匿迹了。据说是受不了平克顿侦探的追捕,但也有人说他们跟边境的哮狼帮起了冲突,被那群墨西哥人打跑了。总之,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如果他们回到黑水镇,少不了来我的酒馆喝酒,我不会不知道。所以,你是赏金猎人?”

  景佐点点头:“算是吧,我确实想拿奥德里斯科先生的脑袋去换点钱花。”

  “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想。”或许是拿了太多小费,让酒保心里暂时生出几分善意,对景佐发出了警告,“奥德里斯科帮人多势众,听人说足足有上百人;你一个人去找他,那就是送死。”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景佐漫不经心地道了谢。

  “好吧,我提醒过你了。”酒保无谓地耸耸肩,小费换来的“善意”至此消耗殆尽;他还有别的客人要招呼。

  正当景佐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被人叫住了:“你说在找科尔姆·奥德里斯科?”

  景佐一扭头,看到离吧台不远的一张酒桌边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壮年男子。他们看着年纪差不多,都是四十岁上下的模样,戴着同款圆顶小礼帽。

  “你有他的消息?”景佐笑问。

  “没有,但是我也同样在找他。”说话的那个人脸型瘦削,面上无须,“自我介绍一下,安德鲁·米尔顿,供职于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我身边这位是罗斯探员。”

  “我还以为本地的平克顿侦探都在追捕范德林德帮?”

  米尔顿正色回应道:“任何犯罪分子和暴力帮派都是我们的打击目标。”

  景佐笑着更正道:“诚然每个犯罪分子都是你们的目标,但有钱赚的那个、以及能赚更多钱的那个,才是优先目标,对吧?”

第164章 一个嘴臭的爱尔兰年轻人

  面对景佐的讥讽,安德鲁·米尔顿不以为意,反而跟着自嘲一笑:“平克顿是一家商业机构;成本、利润、效益,其他商人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同样要考虑。大多数时候,这跟打击犯罪并不矛盾,反而会促使我们建立一种更有效率的工作方式。”

  类似的论调景佐上辈子就听得耳朵出茧子,所以同样不以为然。

  “既然你们也在找科尔姆·奥德里斯科,那从谋取利润的商业角度来说,你我双方就是竞争者,所以你找我干什么呢?”

  “商业竞争不代表就是敌人。”弥尔顿探员举着酒杯发出邀请,“坐下喝一杯,我请。”

  景佐没有拒绝,找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

  “你是赏金猎人?刚开始干这一行?”米尔顿问。

  “算是吧,奥德里斯科是我的第一个目标。你怎么看出来的?”景佐反问。

  “因为真正的老手从不会拒绝信息交换。干这一行,个人能力固然重要,准确的信息同样关键。建立一个好人脉,拥有更广泛的信息渠道,对成功抓捕很重要;很多人都是入行好几年才意识到这一点。”米尔顿语气平和,就像一个略显热心的老前辈,带着一种并不让人反感的热络。

  “平克顿侦探事务所,我知道那是一家大公司,你也需要找外人交换信息么?”景佐将信将疑。

  米尔顿回应道:“信息渠道就像一张铺开的蜘蛛网,为了提高捕猎的成功率,是需要不断修补和扩张的。”

  “好吧……”景佐将酒一口很干,“我接受你的邀请,酒也喝了,你想用这杯酒换什么消息?”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有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味儿;不仅带着“钱货两讫后互不相欠”的冷漠,同时也有着“一杯酒换不到多少值钱消息”的提醒。相较于米尔顿探员的主动邀请和示好,景佐就显得油盐不进,甚至是冷屁股怼人家热脸的嫌疑。

  所以,一旁的罗斯探员生气了:“注意你的态度,孩子。”

  “抱歉,惹你生气了?”景佐毫无诚意,“没关系,这杯酒钱我可以自己付。”这话就更没有礼貌了。

  米尔顿及时制止了同伴发飙,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好吧,看来我遇到了一个戒备心过剩的小家伙;没关系,公平交易也是合理的。我只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捕科尔姆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景佐反问。

  “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但是……它至少值一杯酒?”

  “说的也是。OK,我可以告诉你,大概两个星期以前,我发现了科尔姆的行踪;当时他很狼狈,从堪萨斯、科罗拉多一路向南跑。我在科罗拉多边境抓住了几个奥德里斯科帮的杂种,审问出了黑水镇的地名,就一路跟了过来。”景佐故意含糊其辞,只说了他认为和“一杯酒”等价的消息。

  “据我们所知,奥德里斯科帮过去几个星期遇到了很大问题;科尔姆在堪萨斯和俄克拉荷马交界的山区损失了很多人手,你知道这件事么?”米尔顿探员又问。

  “有这回事?怪不得我找到奥德里斯科帮营地的时候,他们显得那么狼狈呢!”景佐装傻充愣。

  “你只知道他来了黑水镇,但是并没有找到他?”

  “要是找到了,我现在应该在警察局领赏金,而不是在这里喝闷酒。”景佐无奈地一摊手,“那家伙横穿了整个德克萨斯州,从西北角到东南海边,一路走,一路抢劫,中间还杀了一个驿站马车车夫;可奇了怪了,过了休斯顿之后,就再没有任何科尔姆的消息。”

  “不奇怪,干这一行就是这样;并不是每一次追捕都能有收获,不然悬赏金也太好赚了。尤其是科尔姆·奥德里斯科这样的,那可是至少五千美元,要是好拿,谁不想要呢?”

  人和人之间的谈话经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就是大多数人似乎都有一种本能,能够从说话语气中准确判断对方的谈话意愿,尤其是准确判断出一场谈话应该在什么时候恰当地结束。景佐和米尔顿显然都有这方面的经验,于是在米尔顿的感叹之后,景佐就起身告辞了。

  离开酒馆之后,景佐感觉无所事事,于是一时兴起去了劫案的发生地码头;没想到,站在码头邻水平台上一回头,就看到了与码头只隔一条街、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的黑水镇警察局,不由感慨达奇·范德林德的胆大包天。而后,他牵着马沿着打听来的劫匪撤退路线步行,一边走一边复盘当天的场景,一直走到了镇子东边的海边。

  这里的海岸线朝陆地凹陷,形成了一小片水湾,停泊着几艘小型驳船;越过水湾,对面是一小块伸入大海的岬地。据当地人说,范德林德帮当初就驻扎在那片岬地,劫案发生前,镇上人都以为那是一群到处打零工的“新移民”。

  时至今日,岬地上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作为证据,范德林德帮留下的细软杂物早被警察、侦探们搜走了。

  正当景佐望水兴叹的时候,一阵嘈杂声响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他回头张望,只见离水不远的树林边缘,一个留着棕色半长发的年轻人被倒吊着挂在树枝上,旁边簇拥着几个拿枪的壮汉,围着他拳打脚踢,把年轻人打得跟钟摆似的来回乱晃。哄闹、叫骂、挨打后的痛呼夹杂一处,成了传进景佐耳朵的嘈杂声。

  然后景佐就隐约听到了“范德林德帮去了哪儿”、“达奇把钱藏在哪儿”之类的话语。

  与此同时,还有那个长发年轻人操着爱尔兰口音做出的回应;像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去达奇逃走的路上嗅一嗅呢,你们赏金猎人的鼻子不是比狗都灵?”,又或者“你怎么比我奶奶的力气还小,我奶奶打我都比你打得疼”、“你不会是女人穿上男人衣服假扮的吧,对不起,女士,我无意冒犯”之类。

  听着这一套又一套的骚话,景佐真心觉得这小子挨得每一下揍都不冤枉。

  范德林德帮里还有这种活宝?在雪山的时候没听说啊!

第165章 西恩·麦奎尔和塔西佗·基尔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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