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25节

  沙洲之上,代表洛汗王族的白马旗迎风飘扬,旗角那代表太阳的金轮却被两岸燃起的弥天烟火所笼罩,黯淡无光。

  “看来洛汗人情况不妙,波洛米尔帮他们打赢的那一仗并没有挽救局势。”景佐策马下坡,朝战场的方向进发,“奇怪了,明明提前干掉了内奸,治好了国王,他们也及时调整军事部署了,怎么洛汗人在艾森河这边还是陷于劣势?”

  老D拉住缰绳,停驻于矮丘之上,并未跟随景佐;他远远喊了一句:“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小心点;要记住,你再强也不是刀枪不入的,要是肉身毁在这儿,那可就真像你自己说的,要向伊露维塔表现你的礼貌了。”

  回应老D的是景佐高高竖起的一根中指;与此同时,战马驮着没有礼貌的异世界至高神,风驰电掣般冲向战场。

第345章 濒死的希奥杰德

  景佐并没有策马直入战阵,而是在接近战场边缘时主动下马步行。如果说老D“警告”他当心失去肉身还可以当做半个玩笑话来听,那么胯下的战马确确实实扛不住战场的危险,哪怕给套上“昆恩法印”也不够。

  所谓“单枪匹马、七进七出”这种故事,不合逻辑的最大BUG从来都不是人,而是马。

  给自己套上有史以来最坚固的“昆恩法印”,景佐悄悄从背后靠近半兽人的军阵,但很快就被发现了;这时候,他已经能够听见两座堡垒的守军用洛汗语发出的怒吼声。

  当凛吉尔剑锋发出星辰般的光芒时,立刻唤醒了半兽人身为黑暗生物那沉于血脉深处的直觉;它们立刻明白过来,这个出现在身后的不速之客是敌非友。指挥官身边为数不多的半兽人士兵吼叫着朝景佐扑去。

  这时候就看出景佐下马步行的先见之明:虽然景佐比半兽人高出一个头,但是相比马上骑士,这点高度不足以让半兽人从远处锁定目标。当双方接触之际,只有冲在最前方的半兽人能用武器攻击景佐,更远处的弓箭根本无从发挥威力,因为那样做更有可能射杀友军。结果,冲在一线的半兽人面对环绕景佐身畔的魔法护盾无计可施,刀枪剑戟的攻击悉数被当下,反而半兽人们接连倒在凛吉尔的剑锋之下。

  一线的半兽人止步不前,后边的半兽人蜂拥而上,几百个狰狞面孔堆积在景佐眼前,成了最合适的大面积杀伤目标。下一刻,一条火龙在包围圈中心呼啸而起,汹涌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百步之内所有的半兽人。

  数以百计的半兽人倒在焦黑的地面上翻滚哀嚎,实现清场效果的景佐却不管不顾,迈开大步冲过战场,在其余半兽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对方的主将一把摁倒,匍匐在地;同时,他的掌心正对着对方脊椎骨,一记集中冲击的“阿尔德法印”,只听脚下的乌鲁克半兽人一声惨叫,原本还挣扎不休的四肢、躯干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四周所剩无几的残兵一哄而散,景佐则拖着“被高位截瘫”的半兽人指挥官往回走。这一次后方突击来得太快、太突然,出乎所有半兽人的预料,以至于景佐将俘虏拖回矮丘之下,连马儿都跟着跑回来了,前方围攻两座堡垒的半兽人主力部队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指挥官莫名其妙遭到了“斩首”。

  “看着它,别让它死了。”景佐将俘虏丢给老D。高位截瘫的俘虏自然不必担心逃跑,反而更担心死掉;毕竟景佐对半兽人的身体构造和强度并不十分了解,也不确定自己下手是重了还是轻了。

  “抓个舌头就行了,你还干嘛去?”老D在身后追问。

  景佐头也不回地答道:“我觉得河面沙洲的情况不对,再去看看。”

  就在刚刚冲阵的短暂时间里,景佐确认了沙洲中央飘扬的洛汗王族旗帜,还有半兽人近乎不计后果的围攻;眼前所见让他想到了第一次艾森河渡口之战,洛汗王子希奥杰德被半兽人有针对性地围攻,最终寡不敌众,重伤而死。

  景佐重返战场,十倍速度稍稍发力,已然比骑着战马要快上不少;他绕过两座堡垒,扔下陷入混乱的半兽人和同样茫然不知所措的堡垒守军不管,顶着“昆恩法印”从两支半兽人军队之间飞速穿过,循着大路直进,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踏足沙洲。就在这个时候,沙洲中央矮丘上的半兽人集体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夹杂其中的是无数洛汗语的惊呼和惨叫;原本高高飘扬的洛汗王旗轰然倒塌,旗帜顺风飘落,在河面的漩涡中打了几个转,漂漂荡荡向下游滑去。

  “来晚了?”景佐眉头微蹙,因为他捕捉到几个洛汗语的呼喊,或是叫着“希奥杰德”的名字,或是叫嚷着“王子殿下”的尊号。矮丘上的厮杀瞬间加了十倍的血腥,目之所及,沙洲上的洛汗武士半数失魂落魄,半数则彻底疯狂。

  这里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战线和阵地,人类和半兽人互相搅作一团;每个人类的前后左右都是半兽人,同时,每个半兽人的四周也都是人类。他们互相用刀剑、枪戟、手脚、乃至牙齿互相厮杀。随时随地都有失败者倒下,而胜利者不会有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刻就会投入下一场厮杀。

  这种情况看得景佐头皮发麻。面对搅在一起的两支军队,任何一种法印都失去了用武之地,他所能依赖的只剩手中的长剑,以及过人的敏锐反应。

  用了大约五息的时间,砍杀了沿途超过二十个半兽人,帮助不下十名洛汗武士从混战中解脱出来,景佐本人也从沙洲西岸一路登上中央矮丘。皮靴踩在松软的地面,鲜血几乎没过了脚踝,鼻端充斥着浓郁的铁锈味儿;狭小的丘顶铺满了人类和半兽人的尸体,残肢断臂与各色武器残骸交错堆叠,已没有了立足之地。

  半兽人正朝矮丘的另一边退却,几名洛汗武士如疯狗般撕咬着殿后的敌人;或许那些人并非殿后,更像是来不及撤退而被抓住。光秃秃的旗杆下,一个全身甲胄但失去了头盔的洛汗武士仰面躺着;他的胸甲已经完全变形,向内深深凹了进去,原本竖在脖颈左侧的甲片不见了一半,鲜血不断从他皮开肉绽的脸颊与颌下涌出来,染红了左侧整个肩甲。

  景佐认出了这个人,是洛汗的王子希奥杰德——他们在洛汗王宫有过一面之缘;这位曾经英姿勃发、行事果决的年轻人,这会儿躺在血泊之中,完全没了声息。

  半兽人如潮水般从河中沙洲退却,而后是留在两岸的半兽人,当然还有黑蛮地人——这些人类大多装备简陋,不仅比不上洛汗士兵,甚至相比乌鲁克半兽人也有所不及。

  沙洲上的洛汗士兵没有追击;他们既没有击退敌人的欣喜,也没有从战斗中生还的庆幸,而是纷纷围拢到断裂的旗杆下。在人群中间,是躺着的希奥杰德,以及蹲在希奥杰德身边的景佐。

第346章 伊露维塔乐见其成

  希奥杰德尚未死去,虽然按他的伤势离死也不会太远。树立的侧面甲片替洛汗王子挡住了敌人最凌厉的一击,否则他的半个脖子都会被战斧撕裂;即便如此,他依然被伤到了脖颈处的动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被撕开喉管,否则在景佐踏上矮丘之前他就会毙命当场。

  洛汗将士围拢到他们的王子身边,或是焦急,或是悲切,或是愤怒。其中一些军官认出了景佐,知道这是救治过洛汗王的盟友,兼之大多数人心烦意乱,所以没有驱赶。

  这时候,希奥杰德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大量失血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模糊视线中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景佐;张嘴想说点什么时,却被景佐阻止了。

  “没死就好,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景佐伸手按住希奥杰德脖颈上的伤口,一道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指缝间透射出来,如阳光普照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希里当年救治独角兽的魔法再一次现身于阿尔达世界,而且经过黯溪谷的尝试后,景佐对这个魔法也算是经验丰富、驾轻就熟了。

  金光在极短的时间里铺满了矮丘,而后蔓延过浅滩,覆盖到渡口两岸整片战场。希奥杰德突然大声呻吟起来,似乎在极力忍受着某种痛苦,但是周围那些紧张且焦躁的洛汗将士却听得出来,王子的声音透出越来越强大的活力。与此同时,金光所覆盖的地方,几乎一瞬间就传来无数的惊呼与欢呼声。

  当金光消失的刹那,希奥杰德立刻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而后立刻眼前一黑,摇摇欲坠。

  “放松、放松,深呼吸……慢一点,长一点。”景佐漫不经心地安抚道,“是不是感觉头晕?放心,这是正常的,虽然伤口愈合了,内脏也复原了,但是流出来的血没法补回来;你这个时候需要安静修养,最好连马都不要骑。”

  “艾德络伊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又一次拯救了埃奥尔家族的生命。”希奥杰德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让更多的洛汗士兵看到自己;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显然,被治好的洛汗伤员并不止希奥杰德一人。随后,打扫战场、收拢军力的命令被逐次下达。

  景佐笑了笑便退到一旁等待,既不催促和打扰,对王子的感谢也并不以为然;如果他想要听别人感谢的话,连这个世界的创世神都要来感谢他。

  直到洛汗王子安排好战后事宜,景佐才重新开口,却换了个话题,问道:“我在幽谷见到了波洛米尔,他告诉我曾在这个地方和你们一起打赢了一场仗?为什么现在你们依然落在下风,难道两个月的时间都不够你们调配军队,巩固战线的么?”

  这个问题涉及到洛汗王国的军事部署,属于机密消息,但希奥杰德显然是不会对景佐隐瞒的。

  “黑暗魔君正在侵蚀我们东部的边界。”洛汗的王子说话时不断喘着气,似乎连呼吸都是个艰难的动作,一只手扶着断裂的旗杆,一只手撑着柱地的长剑,“大批半兽人从阴郁丘陵渡过安都因河,侵扰东埃姆内特;更糟糕的情况发生在丘陵南边,恩特河的下游,半兽人侵入那里的河汊地带,摧毁了我们设立的许多牧场。入侵不只是半兽人,还有许多战车民和努尔人在帮助它们。我的父亲不得不带领大部分骑兵去增援东部边境,而我在这里只有西伏尔德的军队可以使用。”

  景佐微微蹙眉:“半兽人大规模侵袭洛汗东部边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据我所知,在我上一次离开埃多拉斯不久,索隆曾下令前线大规模撤退。”

  “是的,我也知道那件事,当时我们甚至猜测是不是南方的刚铎盟友取得了重大胜利,把索隆吓退了,后来才发现不是。索隆的军队回来得很快,大约是波洛米尔离开之后,仅仅过了几天他们就重新发动了攻势;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被告知不会有更多援兵了。可以理解,索隆的威胁确实比白袍巫师大得多。”希奥杰德努力让自己的思维跟上谈话节奏,失血过多让他变得虚弱,很难保持专注。

  “奇怪,怎么感觉索隆在跟白袍巫师打配合?”景佐低声自语。

  希奥杰德悚然心惊,看向景佐的视线满是凝重:“您的意思是,他们两方试图夹击洛汗?他们并非各自为战,而是互相呼应?”

  “谁知掉呢?料敌从宽,至少我从灰袍巫师那里确定了一件事,萨茹曼和索隆之间是有联系的,联系的方式很可能非常紧密,也非常高效。”景佐一摊手,表示自己刚才那些话完全是不负责任的瞎猜。

  这时候,就听一阵喧闹声从渡口西岸传了过来;景佐抬眼一看,却见两匹马踩着小碎步一路而来,领头那匹马上骑着老D,后边那匹马上驮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半兽人,被横着放在马鞍上。

  “差点忘了,咱们其实不必瞎猜,可以找人问问的。”景佐指着那个“高位截瘫”的半兽人说道,“我抓住的那个应该是半兽人在西岸的指挥官,或许它知道一点萨茹曼的计划;王子殿下,你手下有没有擅长拷问俘虏的人?”

  希奥杰德也笑了:“当然有,只不过他们或许没有拷问过身份这么高的俘虏。”

  “那就交给你们了,希望对你们有用。”景佐很大方地转让了俘虏的所有权;这种半兽人军官最多知道点军事机密,不可能了解更深层次的阴谋,而景佐本人并不怎么在乎索隆和萨茹曼的军事计划,更关心他们对抢夺至尊戒所做的安排。

  时至今日,蝴蝶效应已经愈演愈烈,护戒远征队的遭遇显然不可能完全遵照原本的故事线发生,索隆和萨茹曼势必会根据现有情况制定新的阴谋计划。

  老D将俘虏交给了洛汗人,自己牵着两匹马上了矮丘。与希奥杰德互相问候之后,老头儿悄悄对景佐耳语:“你救的好像是一个原本必死之人?”

  景佐略一思索,心里顿感有趣:“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目前为止,虽然剧情改变了不少,但是真正被救回来的、有名有姓的必死之人暂时只有这位洛汗王子——他居然是第一个!”

  “是啊,伊露维塔估计会乐见其成的吧?”老D似笑非笑,“你修改的故事内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入了。”

第347章 失望的希奥杰德

  “你想说我现在做的事情会量变引发质变?”景佐反问道。

  老D摇了摇头:“这么点量变,想引起质变还早着呢!”

  “你怎么知道变量够不够?”

  “我都准备拿这里当退路了,当然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老D对景佐的质疑声不以为然,“距离魔苟斯返回阿尔达引发末世大战不知还有多少个纪元,一条人命的变量又算得了什么?哪怕你把整个第三纪元的大结局都给改了,也未必能达到量变的数量级。你忘啦,原故事线里,从巨灯纪元到第三纪元乃至第四纪元,中间发生的故事已经被后世阿尔达人类遗忘干净了;谁在乎你救没救一个王子的命?”

  景佐大为不解地问:“那你说什么伊露维塔乐见其成。”

  “我说的是你的心态。”老D笑得莫测高深,“故事情节的变化再大,影响力也不如你心态上最细微的一丝倾向。你改变的故事情节越多,在心态上就越不排斥对故事进行更加深入的修改,当这种倾向积累到足够大的时候,伊露维塔一定会再来找你的;相信我,祂对把握人心很有经验。”

  “比如用世界融合这个条件收买你的时候?”景佐不怀好意地问。

  老D坦然以对:“没错,就比如祂收买我的时候——那是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景佐笑了笑,没有吭声,有关修改故事线的话题戛然而止。

  洛汗士兵打扫战场花了不少时间,直到夜幕降临,依然有不少人在篝火照耀下修补武器装备和防御工事。希奥杰德邀请景佐和老D共进晚餐,并为战场环境下的简陋条件表示了歉意,许多军官以及伤兵则纷纷向景佐表达了感谢。

  “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坚守吗?”景佐并不在意寡淡无味的烤肉,等前来道谢的人群离开,他就开始关心洛汗人下一步的军事计划;他发现洛汗人在大战疲惫之余依然投入了不少人力去修补防御工事——比如西岸那两座堡垒的围墙和倒桩。

  “我必须尽力守住边境。”希奥杰德说道,“白袍巫师的军队想要进入洛汗国土,这里就是必经之地。”

  “但这么做等于白白放弃了洛汗人最大的优势,你们是骑兵。”景佐如此提醒道,虽然丧钟的作战经验来自工业时代和智能时代,但战争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洛汗人是中洲最优秀的骑兵,洛汗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力和冲击力;将马上骑士放在堡垒里,和那些装备简陋、烂命一条的半兽人和黑蛮地人拼消耗,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还会让你陷入巨大的被动——我不认为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洛汗在立国之前就是游牧民族,他们使用骑兵的历史已经超过三千年;这么长的时间,即便没有发展出成熟的军事理论,光凭军人的经验和直觉,也应该明白最适合骑兵的战术是什么样的。

  “我不敢冒险。东部边境的战事陷入焦灼,如果有敌人从西部侵入国土,将会极大动摇军心士气。”希奥杰德面色凝重,因为失血过多,他苍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血色,“我本打算主动进攻,堵住艾森加德的大门,同时利用骑兵的机动力扫荡周边地区,阻断黑蛮地人进入要塞的道路,减缓白袍巫师扩张军队的速度。”

  “结果失败了?”

  希奥杰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语气即失望又无奈:“我失败了。萨茹曼就好像能猜透我的想法,甚至提前知道了我的行动时间;他的军队半路设伏,趁我们还在行军时发动了突袭。我和部下昨天厮杀了一整天,好容易将军队带回渡口,而敌人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不奇怪,萨茹曼手里有一块真知晶石,他确实可以看到你的动向。”景佐语气平淡,却让洛汗王子大吃一惊。

  “什么是真知晶石?”

  “一种魔法造物,是蒙福之地的高阶精灵赠送给刚铎开国君王的礼物,其中一块一直存放在艾森加德,后来被萨茹曼得到。”景佐用小刀切割着烤肉,尽量让它更好入口一点,同时如讲故事一般说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军事情报,“真知晶石可以用于远距离通讯,也能监视远处发生的事情;太远的地方不好说,但是艾森加德周边地域应该时刻都处于萨茹曼的监控之下。”

  “我进军艾森加德的计划就是这么泄露的?”

  “大概率是这样,军情泄露并非你的错误,所以你大可不必自责。”景佐好心安慰道,“这也是为什么我建议你从渡口后撤。如果附近的平民已经疏散的话,让你的军队后撤不仅能拉长对方的补给线,选择更适合骑兵的战场,同时还能削弱真知晶石的监测作用。”

  希奥杰德沉默半晌,缓缓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但是需要获得我父亲的同意。不过疏散平民的事我们一直在做,现在看来需要做得更多、更快一些。”

  “祝你好运,也祝洛汗能获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景佐举起烤肉,代替了酒杯。

  “我们必将胜利。”希奥杰德斩钉截铁,“现在说说您的来意吧,艾德络伊先生;您选择这个战局混乱的时候重返洛汗,必定是有原因的,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景佐也不隐瞒:“我正是为艾森加德而来。幽谷……我和许多朋友都十分担心萨茹曼的动向,觉得他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不像魔多,黑暗魔君的威胁一以贯之,大家都很熟悉,甚至有些习惯了;但是白袍巫师不同,他曾是盟友,对我们非常熟悉。如今他刚刚暴露出叛徒的真面目,而我们还不知道他的企图,也不清楚他的力量消长。我的朋友们希望我能设法遏制他的行动,最好是夺走他的真知晶石。”

  希奥杰德当即表态支持:“我能帮到你什么?”

  “我对艾森加德的道路不熟,对要塞的现状也不了解,王子殿下能给我派一个向导吗?”

  “当然,我甚至愿意派去一支军队,包括我本人。”希奥杰德大喜过望;从自己和父亲两次被救,以及袍泽讲述的今天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他深深为景佐强大的战斗力所折服。如果景佐愿意协助攻打艾森加德,那王子殿下十分乐意为此投入兵力,哪怕孤注一掷也在所不惜——至少比自己孤军死守渡口的胜率要高。

  这时候反倒是景佐不得不给对方泼冷水:“冷静点,王子殿下,我并不能正面对抗一支军队;我白天的时候粗略数了一下,围攻渡口的军队大约有三、四千人,不出意外的话,要塞里的敌军一定更多——中洲大地上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对抗如此规模的军队。不怕你笑话,我的计划更多是潜入艾森加德进行偷窃,而不是打败白袍巫师之后加以缴获;你也知道那是一座要塞,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除白城之外最坚固的要塞。”

  “好吧,是我太奢望了。”希奥杰德闻言不禁泄了气,但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并做出安排,“这样吧,我让格里姆博德送您一程;他手下有许多斥候曾在艾森加德附近侦察敌情,熟悉当地的道路,当中一定有人能为您提供帮助。”

第348章 艾森加德要塞

  格里姆博德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军官,他指挥着一支“伊奥雷德”——这是洛汗王国独有的军事编制,代表着一支人数不等但受过专业训练的骑兵部队,每个“伊奥雷德”的指挥官都被称作“元帅”;如希奥杰德王子就是洛汗王国的“第二元帅”,象征他仅次于国王的军事指挥权。

  得知要帮景佐带路,格里姆博德表现出一种既开心又失落的矛盾情绪。开心是因为他觉得此行对击败白袍巫师有重大作用,毕竟景佐已经展现出极其强大的战斗力,有这样的盟友深入敌军腹地,肯定能给敌人造成重大麻烦;失落则是因为远离了主帅和主战场,很可能导致自己与接下来的战斗失之交臂。

  最后是希奥杰德安慰了自己的部下,表示景佐仅仅需要几个向导而已,格里姆博德麾下大部分士兵依然可以留下来参与战斗;更重要的是,这次充当向导仅仅是任务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可以趁机侦察萨茹曼的军事部署;因为平时的侦察行动可没有景佐这种强大实力的保护,洛汗的斥候们往往收获寥寥,如今却是机会难得。

  寥寥数语哄得一位“伊奥雷德元帅”斗志满满,也让景佐对这位在原著和电影中仅是昙花一现的王子刮目相看。

  从渡口北行,格里姆博德带着十名骑兵,四前两后,中间四名骑兵从四个方向将元帅和两位客人保护在中间,体现出良好的作战素养。通往艾森加德的大道基本沿着艾森河西岸延伸,沿着大道走出一段不太远的路途,顺手杀死了几个伤重不良于行而被抛弃的半兽人和黑蛮地伤兵后,大道中央出现了一座黑色的石质雕塑。

  那是一根高耸的石柱,通体黑色,另有一块放置在石柱顶端的大石被涂画成白色,并雕成一只长长的大手形状,远远指向北方。景佐顺着大手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层层丘陵背后,一个常人肉眼依稀可见的距离上,一小截青黑色塔尖从茂密的树荫后悄然显露。

  远远望去,能看见一共有四个高耸向天的尖角,凌厉而神秘。

  “那就是欧尔桑克,它矗立在艾森加德要塞的中央,也是要塞的核心,白袍巫师就住在那座塔里。”格里姆博德收住缰绳,驻足远眺,“虽然在这儿就能看见,可实际上离我们还很远。”

  景佐同样远远眺望,因为缺少参照物,他没法准确估计出两地的距离,于是问道:“你们离它最近的时候走到了哪里?”

  “我们最好的斥候也只能走到艾森加德山谷的边缘,从山坡上远远看过去,根本无法靠近。艾森加德的墙非常高,找不到缺口,也难以攀爬,里边还布满了半兽人。”格里姆博德的语气满是无奈,“从这里开始就不能走大路了,我们得换偏僻小路走,不然很快就遇见狼骑兵的……其实小路也不算安全,时不时就会跟半兽人或者黑蛮地人来一场遭遇战;幸好,山林里的路不好走,对我们是这样,对敌人也一样,所以战斗的规模都不大,运气好经常能躲过去。”

  “听你们的,你们才有经验。”景佐从善如流。

  洛汗的元帅带着一行人向西,钻进了一片大山。这片山地是迷雾山脉向西南方伸出的余脉,山岭巍峨不及墨瑞亚矿坑一线的主脉,但地形之复杂不遑多让。途中偶然遇到七八人或十多人的半兽人小队、黑蛮地人劫匪,都被景佐轻易打发掉了,洛汗士兵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连元帅带士兵十一个人,全须全尾走到了余脉的末端,也就是要塞所在的南库茹尼尔山谷的西南边缘。

  翻过山梁,从高处俯视,艾森加德要塞的全貌尽收眼底。

  这是一片近乎浑圆的谷地,一座青黑色的高塔矗立于山谷中央,塔下浓烟滚滚,地面上被挖出大大小小无以计数的坑洞,所有的浓烟都是从这些坑洞中冒出来的。坑洞之间挖掘出一条条通道,将整片谷地划得支离破碎;从高处看下去,只能看到土墩或圆顶,应该是用于遮挡雨水。

  在谷地边缘,沿着周遭山坡的坡脚,一堵石墙高耸,完整环绕谷地一周,高拔如峭壁。

  景佐仔细观察,并与记忆中的文字描写相对应。他看到石墙上唯一一个出入口,便是在南墙中凿出的一条大拱道;实际上他能看到的只是一里一外两扇铁门,因为拱道深深埋在黑色的岩体当中,其实是一条长隧道。铁门以庞大的铰链系统操控,铰链的钢柱直接打在天然岩石里,只要拔开门闩,伸手轻轻一推,便能借着铰链系统的帮助无声无息地打开;相反的,若是不能控制铰链系统,那么铁门便会是坚固且沉重的障碍,将所有敌人阻挡于高墙之外。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工坊变得更多了,附近的林子几乎被他砍得精光。”格里姆博德看着谷中景象,忧心忡忡,“白袍巫师正在打造更多的武器,等下一次出兵时,他的军队会变得更加强大。”

  “那里是艾森河吗?”景佐指着山谷深处。那里是山谷的东侧,是一道相对平整的山嶂,山顶一道飞流直下,下方就是要塞的环形高墙。水流从墙外向南流,远远能听见瀑布水声,却看不见河流波光。与记忆中的文字和画面相对照,景佐猜出了那道瀑布的真相,但还需要向洛汗人求证。

  格里姆博德点了点头:“是的,那是艾森河的源头。这时候的水面不算宽,但是很深,还很冷,伸手进去就像摸到了一块冰。如果从要塞南大门出去,能看到东边有一座木桥,是附近唯一一条能供重装部队通往东岸的通道;除了那座桥之外,就得一直往下游走,走到我们驻守的那个渡口才能够再次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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