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呢？”景佐追问，“熊孩子从来都犟得很。”
伊露维塔又是一顿，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坚定决心，最后说道：“那就只好将他铲除。”
“说得轻巧！”景佐嗤之以鼻，“将一个注定要存续的、涉及世界底层与背景逻辑的故事角色彻底铲除……你这都不是增加工作难度，而是异想天开，根本就做不到。”说这些话的时候，景佐想起的仍是大镖客世界里那个成天戴着高礼帽的家伙。当时自己提前夺走世界至高神的权柄，可依然没能彻底杀死对方，只不过迫使复活的那个‘新人’接受了现实而已。如果换成魔苟斯，即便死过一次，恐怕也不会改变其‘熊孩子’本性，更无法迫使其接受伊露维塔的“改造计划”。
听到景佐的嘲讽与否定，伊露维塔反而笑了；祂的苦笑声音其实很自然，比世间所有智慧生物都更加纯粹，仿佛天然带着无可抵御的感染力；其中的无奈、通透、决然，连景佐都不免受到几分影响。
“并不是彻底铲除，被铲除的只会是他，那个被流放去虚空之地的魔苟斯。”伊露维塔说道。
“你杀死的他的下一秒，他就会带着现实维度人类的信念复活。”景佐依旧不以为然。
伊露维塔笑道：“那我们就在那一刻到来前，找到一个替代品。一个同样被称为魔苟斯，却愿意接受我计划的……‘米尔寇’。”
景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继而毛骨悚然——他想到了那枚力量之戒和戒指里的影子。那个影子在谋求与自己的合作时说过什么来着？他是不是说过，他想回伊露维塔身边乖乖当个米尔寇？
“连那道影子都是你安排好的？魔苟斯他知道自己仍受你意志的影响吗？”景佐惊问。
“我并没有影响他，至少在他分离出一道影子这件事情上，我并未对他施加任何影响；一切的决定，随之进行的一切安排，都出自他的本意。”伊露维塔断然否认，声音并不理直气壮，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让人莫名愿意相信。
“你说这一切纯属巧合？魔苟斯当年做出的种种安排，如今恰好被你利用了？”
“此事并非我所安排，但我也很难用‘巧合’来形容。如果这些事情的发生亦如爱努大乐章一般属于命中注定，那我只能说，操纵命运的力量并非源自于我。”伊露维塔答道；当祂说这些话的时候，景佐莫名觉得眼前的创世至高神正注视着自己，哪怕自己根本看不见对方的五官。
景佐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你就没有发现吗？”伊露维塔先是反问，继而提醒，“魔苟斯成功打乱爱努大乐章，是因为找到了你的灵魂碎片；他分离出一道影子藏于阿尔达，也是因为你的灵魂碎片；我尝试修改故事的走向，也是因为灵魂碎片将你引来了阿尔达；现如今，对未来所能做的一切决定，仍是取决于你这个灵魂碎片的主人。一切的变化，根源都来自于你和你的灵魂碎片。”
景佐心头一震，如闻黄钟大吕，在耳畔骤响，半晌说不出话来。
却听伊露维塔继续说道：“我曾声称灵魂碎片的到来将奏响一篇协奏曲，于当时而言，不过是临场应变；但事后的一切变化却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我的随口一言，竟然一语成谶。如今想来，就仿佛这世间还有一个凌驾于我之上的命运之神，对我发出无尽的嘲弄。”
“你……让我考虑一下。”景佐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半晌无言，最后艰难憋出这么一句。
伊露维塔并不催促，说道：“无妨，时间还有；不过，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计划，不妨先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想让影子取魔苟斯而代之，最好先加强他的力量。魔苟斯将自身的力量散布于阿尔达，正好汲取来壮大影子，使其盖过本体。若能如此，将来改写故事时，或许能轻松许多。”
景佐眉头微蹙：“若说魔苟斯散布出来的力量，其中最大的一部分不就在索隆身上吗？”
“正是。”伊露维塔赞许道，“若论本体力量之强弱，最后联盟之战时的索隆，已不输于愤怒之战时的魔苟斯。”
景佐霍然回首，看向会场中央的至尊戒，沉声道：“那岂不是说，就在那枚戒指里？”
说这话时，景佐正好看到吉姆利离座而起，高喊着：“那就让我来毁掉它！”而后挥舞着斩斧朝至尊戒奋力一劈。
只见金光闪烁，戒指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散尽后，戒指毫发未损，矮人仰天跌了个四仰八叉。
埃尔隆德与甘道夫既无奈又好笑，不得不正色为众人解释至尊戒特殊之处，以及摧毁方式。
景佐则回过头重新看向伊露维塔。
“你觉得，我应该等着故事主线正常发展，直到至尊戒被毁，其中力量逸散后再帮影子加以吸收？”
“为什么不呢？”伊露维塔反问道，“深思熟虑之余，光阴亦不必虚度；与你而言，就当重温一遍故事，有何不美？”
第342章 护戒远征队成型
伊露维塔离开时无声无息，正如祂先前悄悄地来。
景佐的意识回到幽谷的会场，与会众人已经统一了意见；至尊戒不该被用于对抗索隆，也不该送给汤姆·邦巴迪尔或者丢进大海，而该丢入末日火山的熔岩中销毁，以彻底铲除中洲面临的黑暗威胁。只不过，在“谁能承担深入末日火山”这个问题上，又让人犯了难。
没有谁敢打着包票说自己能承担此重任，毕竟大家伙多多少少都听说了前任持戒人被蛊惑、堕落，最终变成怪物的故事。越是见识广博、实力强大之辈，越能理解至尊戒对人心的侵蚀是多么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佐发现甘道夫的眼神往自己这边瞟了两三次；但老巫师很快就陷入了沉思，又默默摇了摇头，不再看自己。
不少人也看向了景佐，比如波洛米尔，比如格罗因和吉姆利，比如每一个听说过他大闹邪黑塔过程的精灵——他们每一个眼里都带着希望和热切。能从邪黑塔下活着跑出来的人，走一趟末日火山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一个是索隆的指挥部，而另一个顶破天也不过是个锻造厂房而已。
埃尔隆德却打破了众人的期待，开口否定了让景佐担当重任的可行性；这位精灵领主用平和却坚定的声音说道：“艾德络伊先生并不适合，他现在已经被索隆重点关注。从迷雾山脉东边传来的消息，多古尔都和黑门的半兽人军队四面出击，目的都是搜寻艾德络伊先生的踪迹。只是他本人靠近魔多，就必然会引来索隆的警觉，若是再让他带上至尊戒，那么在索隆眼中他简直就是夜间的火炬般醒目。”
众人被埃尔隆德说服，却又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叹息，为最可行的方案被否决感到惋惜。所有人中只有景佐和甘道夫心里明白，精灵领主还有一个同样关键的理由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不能让至尊戒和封印着魔苟斯影子的力量之戒距离太近。
将两枚魔戒置于一人之手，短时间或许看不出问题，甚至以景佐的心性和能力大有可能从始至终都不受任何影响，但埃尔隆德和甘道夫都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冒险。
光一个索隆的存在就困扰了中洲自由种族两个纪元的时间，如今面对突然出现的魔苟斯之影，精灵领主和灰袍巫师是万分之一的风险都不想冒。
万马齐喑的时刻，两个矮小但矫捷的身影闯入众人的视线，是前后两任持戒人、霍比特人比尔博·巴金斯和弗罗多·巴金斯。不过，年纪更大的比尔博·巴金斯刚要开口，就被甘道夫拦住了。
“你不行，我的朋友。”灰袍巫师半是解释，半是宽慰，“我知道你持有戒指六十年，轻易不会被蛊惑，但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承担这趟冒险之旅了。魔多、还有末日火山，这趟旅途将比当年的孤山远征危险百倍、千倍。”
“所以应该让我去！”弗罗多越过他的养父，面对埃尔隆德和甘道夫，斩钉截铁地说道。
众人默然无语，但并不是反对；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霍比特人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至少，他过去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自己，并不会被至尊戒轻易蛊惑。对于这场注定耗时长久的冒险远征而言，坚韧的心性无疑是一切行动的先决条件。
这时候，一连三道同样矮小的身影从会场外冲了进来。领头的是巴金斯家的园丁仆人山姆，叫嚷着“要和弗罗多少爷一起去”；后边跟着梅里和皮平两个小年轻，反应比山姆慢了一拍，但一叠声地附和山姆的话，表示不能“眼睁睁看着弗罗多独自面对危险”。
所有人对三个霍比特人的出现都感到吃惊，因为他们并不在参会的受邀范围之列。景佐却看透了灰袍巫师的虚假作态，故意凑过去耳语：“你早就知道他们躲在外边偷听的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当然没有。”甘道夫断然否认。
景佐冷笑：“我可不觉得你会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至少，这位园丁先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偷听这种事了。”
甘道夫不禁愕然，看着景佐的目光满是惊疑；景佐却一言不发，面对老巫师询问的目光视而不见。找回灵魂碎片之后，有关魔界故事的记忆已经在景佐脑海中全部复苏；他清楚地记得，山姆偷听被抓包的事儿在夏尔就发生过一次了，在场其他人会吃惊，你甘道夫有什么好吃惊的，装什么装？
霍比特人果然是天生的飞贼，潜行窃听的能力几乎刻在骨子里，时机一到就能自动觉醒。
不用过多考虑，持戒南行的人选就被确定为弗罗多，随后众人在埃尔隆德的主持下又挑选出护送弗罗多的同行人员；不出意外，景佐和格洛芬德尔两人依然被排除在外，最终选定的护戒团队和景佐记忆中的毫无区别。
北方王国的代表阿拉贡、南方王国的代表波洛米尔、精灵的代表莱戈拉斯、矮人的代表吉姆利、以及灰袍巫师甘道夫和三位年轻的霍比特人；加上持戒人弗罗多，一行九人，对应索隆麾下最强打手，也是最有可能出现拦截的九戒灵。
景佐饶有兴致地旁观了会议后半段，并无干预的打算；虽然他还没有决定是否答应伊露维塔的合作，但有关魔戒的故事剧情照主线正常发展是有必要的。如果要答应，正好毁了至尊戒让影子吸收索隆消散的力量；如果不答应，那就让故事剧情维持原样。甚至景佐还打算在剧情出现偏差时主动出手纠正，因为最有可能导致故事线走偏的原因，正是自己的灵魂碎片有可能向索隆泄露了后续剧情。
“要小心，甘道夫，小心索隆提前预判了你们的行动，就像他此前在高隘口拦截你西归时所做的那样。”景佐等散会之后才暗中提醒甘道夫。
第343章 艾森加德还能比邪黑塔更危险？
确定了护戒远征队的人选之后，这一场会议也就走到了尾声；不过散会的众人既没有逃离会场桎梏的欣喜，也没有展望未来的豪情壮志，反而大多数人心头沉重，压力满满。
每个与会者都意识到，又一场规模宏大的正邪决战已经拉开了帷幕。黑暗与邪恶一次次卷土重来，可如今的自由民却远不如过去那样强大，甚至连维持团结都显得十分勉强。
就像埃尔隆德在会议中所发出的感慨，时间过去得太久，太多人已经遗忘了曾经的歌谣，遗忘了信念与誓言，甚至遗忘了光明的模样。
护戒远征队的几个人商讨着南行的路线，吉姆利依然活跃，跳起来喊着：“当然是走墨瑞亚矿坑，不是已经打通了吗？正好可以去找找老巴林的下落。或许，我是说可能，老巴林他们是故意躲着你们，毕竟很多矮人都不喜欢精灵……”
吉姆利的话越说越小声，他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昨天宴会时他就找景佐和甘道夫打听过墨瑞亚矿坑的现状；景佐虽然不忍心，但还是直言描述了在矿坑西大门内侧发现的许多战死矮人尸体。参考老巴林与孤山王国断绝联系数十载，任何一个能以理智思考的人都会明白一个事实——巴林远征队凶多吉少。
“我觉得可以。”同样见过矿坑内惨状的甘道夫没法安慰矮人，干脆转移了重点，只谈论路线的合理性，“刚刚艾德络伊提醒了我，索隆有可能通过特别的方式在监视我或者更多的人；墨瑞亚矿坑如今是最安全的一条路线；两端都受到精灵的监控和保护，中途我们可以在黄金森林做一次休整，顺便打探多古尔都的动向，那是索隆麾下距离我们最近的据点，也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吉姆利和波洛米尔对于中途落脚黄金森林有所疑虑，但是对横穿墨瑞亚矿坑的计划并无异议，于是最初的一段路线也就此定下。
众人散去后，只有甘道夫和埃尔隆德留了下来，与他们面对面的是景佐和老D。至尊戒的处置已经有了计划，那么接下来就该讨论力量之戒里封印的那道影子了。
“我建议将戒指送去灰港，或许奇尔丹能派出一艘船将戒指送往维林诺，至少可以把消息先送往维林诺；正好，奇尔丹的使者加尔多来幽谷参加会议，如今正要返回灰港，你可以与他同行。”埃尔隆德说出了他的处置方案。
甘道夫问：“你没有告诉他力量之戒的事？”
埃尔隆德轻轻摇头：“并没有，影子的存在我只打算告诉奇尔丹一人；当然，前提是艾德络伊愿意将戒指送往灰港。”
精灵领主这话说出来，就轮到景佐感到惊讶了，他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决定？你不知道这枚戒指很可能决定未来几个世纪，甚至几个纪元时间里，中洲大陆的命运吗？”
埃尔隆德微笑道：“我当然明白。但我也相信，既然是你将魔苟斯的影子封印到力量之戒里，而且平安保存了它这么长时间，那就说明你有充分的智慧和力量保管好它。而我愿意尊重每一个当事人的想法，比如说现在。”
“就好像你当年尊重了伊熙尔杜的想法，没有强迫他交出至尊戒予以销毁，结果遗祸至今？”景佐损人的时候从不在乎对方身份。
埃尔隆德半是玩笑半是正经地说道：“如果我那样做了，或许第三纪元的中洲历史就是精灵与人类王国的全面战争了。而且我从不认为自己的智慧能凌驾于他人之上，我愿意向任何人——比如伊熙尔杜——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我并不能、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建议就是绝对正确的，从而要求别人必须遵命照办。须知全知全能的大智慧者唯有至高无上的一如。”
“我非常赞赏这种作风。”景佐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次谈话，“我不准备前往灰港，不过你可以把消息告诉奇尔丹，让他想办法通知维林诺；然后，就等等看维拉们的反应吧。让众神先有个心理准备也挺好……没准他们也挺想念那个被流放的兄弟呢？”
景佐尚未决定是否接受伊露维塔的合作请求，如果不接受的话，总得给力量之戒找个去处；送去维林诺交给维拉看管，本就是其中一个备选方案。
“那么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我的朋友？”甘道夫问，“如前所说，你最好不要和护戒队伍走得太近，免得引来索隆的关注。索隆可能在监视我，但也有可能在监视着你，尤其是你捅了他一剑之后。”
“我很好奇……”埃尔隆德插话进来，“你们二位都认为索隆在监视你们，他该怎么做到呢？”
“说知道，没准……是真知晶石？”景佐当然不会说实话，干脆胡扯了个由头，“不是说真知晶石不止能用来互相通讯，有时候还能看到很遥远的地方吗？”
“也许吧，虽然此前真知晶石并未展现如此强大的作用，但也说不好。或许，索隆对其做过改造，毕竟他曾作为迈雅在奥力麾下效力，本就擅长发明创造与各种工艺。”甘道夫面色凝重，为接下来的行程感到担忧。
景佐忽然笑了：“瞎猜有什么用，找一颗真知晶石回来研究一下不就知道了？实在不行，就用晶石联络索隆，直接问他好了。你曾说先前在艾森加德见过一颗晶石，是这样的吗，甘道夫？”
灰袍巫师一愣，点头道：“是的，而且是因为真知晶石里传出索隆的声音，才打断了萨茹曼的施法，让我有机会逃出高塔。”
“那就行了。正好我眼下闲着，不确定下一步该去做什么，不如就走一趟艾森加德，找白袍巫师借真知晶石。对了，你应该知道去艾森加德的道路，还有当地地形地貌的吧？”景佐扶剑而立，一只手拍着大腿，同时看向灰袍巫师。
“当然，但是……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艾德络伊。萨茹曼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艾森加德更是一座坚固的要塞；我猜，高塔之下如今已布满了军队。”
“还能比邪黑塔更危险吗？”景佐笑嘻嘻地反问。
第344章 艾森河渡口的混战
护戒远征队虽然确定了人选，但是并没有立刻出发，他们在幽谷逗留了一段时间，进行着各方面的充分准备。景佐和老D反而是最早离开的，他们没有走来时路，而是沿着东西大道先走到布理，而后沿着南北大道折向南方。虽然绕了一个大弯，但不论路况还是沿途的安全性都大大超过迷雾山脉西麓那片荒野。
上路之后，景佐才将伊露维塔的合作请求告诉了老D。
“和我上次见到祂时差不多，也是将意识投射过来。”老D骑在马背上一摇三晃，“就创世神和至高神的身份来说，伊露维塔算是比较讲道理的，也很有礼貌。”
景佐不以为然道：“有求于人的时候，野人都懂得礼貌。”
“那你是没见过其他至高神……”老D刚说了半句就反应过来，眉头微蹙，“你是不是在影射我？”
“有吗？”景佐装傻。
老D没好气地翻着白眼：“你就是那种最没礼貌的至高神。”
景佐两手一摊：“我的礼貌估计得留到我求人的时候。”
“为什么不答应呢，那可是半个世界呀？而且看这个世界的模样，既稳定又宏大，它的故事在现实维度应该也是鼎鼎大名，是那种至少能维持几个世纪的影响力，根基只怕比我的DC世界更深厚。”走了一段路后老D又问道。
景佐面色凝重，目光犹疑，沉默半晌才答道：“我之前修改荒野大镖客的世界，是为了弥补世界观错误，让世界更加稳固，但是这一次……彻底改变故事走向和结局这种事，等于要跟所有知道这个故事的人进行认知层面的对抗。一个人对抗全世界？这种事我可没把握。”
“只是没把握，不是不敢做？”老D笑了，“你倒是终于有了点至高神的气势。”
话虽如此，来自DC世界的上帝老头儿终究没有给出任何建议，似乎他也不愿干涉这种一人对抗全世界的重大抉择。
一路再无别话，两人两马向南渡过了灰水河。这里也是波洛米尔所说他丢失马匹的地方，过了河，果然见到一片陷入彻底混乱的土地。
景佐逮住了几个不开眼的黑蛮地强盗——或者说盗马贼更合适一点，从他们口中审问出零星当地现状。从两个月前开始就陆续有人来到黑蛮地部落中鼓动，说南方艾森加德的巫师大人已经对洛汗宣战，号召所有有志于向洛希尔人（洛汗王国主体民族）复仇的黑蛮地人前往南方，加入那位大人的军队。
“那些人也都是咱们黑蛮地的同族，都是很早就出外闯荡的；如今回来，穿得漂漂亮亮，盔甲、武器都是最好的，确实鼓动起许多人往南方去了。”被抓住的盗马贼如此说道。
当然也有些没胆子去打仗的小混混——比如眼前这些盗马贼——却有胆子打劫；他们先是拦路抢劫商旅，等路上再也看不到行人的时候，就向东、向南“拓展业务”，连海边那些靠打渔勉强糊口的小渔村都躲不开他们的祸祸。
眼看几个小混混嘴里也掏不出更多消息，景佐也不废话，拔剑将人砍了，算是祭奠这些混混所携兵器上那些血污的主人。
“那位白袍巫师还在扩军，光是孵化乌鲁克半兽人已经不够支撑他的战争目标了。”景佐回想着故事情节，也不知原故事线中发生在艾森河渡口的那两次大战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波洛米尔说他在那里帮洛汗人打了一仗，应该是打赢了，却不知他离开后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老D补充道：“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至少说明萨茹曼并没有失败，不然肯定会有黑蛮地人从南方逃回来。”
南下的道路变得愈发艰难，但是以景佐和老D的能力足以轻松应对；相比建制齐全的军队，三五成群的盗贼实在太容易收拾了，很多时候一个“伊格尼”打过去，对面调头就跑。虽然威力相差无几，但明晃晃的火焰确实比无影无形的“阿尔德”更有威慑力。
于是乎，在离开大约两个月后，景佐再一次来到了艾森河渡口。相较于上一次所见到的热闹景象，今天的渡口更应该用“吵闹”来形容——数以千计的军队混战能不吵闹么？
逆着逃难的人群东进，景佐策马上矮丘，遥望战场。艾森河西岸“人头”攒动，一支由半兽人和人类组成的联军正在围攻两座土木构建的堡垒。两座堡垒一南一北，原本扼守着通往渡口浅滩的道路，如今被围得水泄不通；堡垒外围的拒马、倒桩已被拔除大半，大批乌鲁克半兽人和黑蛮地人沿着清扫出来的通道对堡垒发起猛攻，巨木立起的垒墙在汹涌攻势中摇摇欲坠。
“这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来着？”景佐看着眼前的景象暗自琢磨。魔戒故事里爆发过两次艾森河渡口之战，只不过偏离故事主线太远，内容也太过简略，景佐当年不论看书还是看电影都囫囵而过，现在有点记不清细节了。
“不论哪一次都不会和原故事一模一样了。”老D慢了一步才登上矮丘。这时，眼见得一支半兽人部队顶着箭雨从两座堡垒之间强行穿过，来到岸边后头也不回，就地涉水下河，将后背暴露给堡垒中的守军；守军却被其他更多的半兽人围堵着，无可奈何地坐视敌军扑向河面中央的沙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