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这登徒子!我……我懒得理你!”
她挣扎着坐起身,忍着身体的酸痛和不适,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胡乱套上。
动作间,双腿酸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王熙凤不敢再看周显,赶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随后几乎是踉跄着,脚步虚浮地朝门口走去,那离去的背影充满了仓皇与狼狈,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屈辱又失控的地方。
周显看着王熙凤狼狈逃离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温茶,悠闲地啜饮着,仿佛在品味一场胜利的余韵。
茶水温润入喉,驱散了最后一丝躁动。
周显放下茶杯,吹熄了摇曳的烛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回榻上,心满意足地合上眼,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再说王熙凤,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沿着抄手游廊的阴影快步疾行。
夜风带着料峭春寒,吹在汗湿的鬓角,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努力挺直脊背,下颌微抬,维持着二奶奶惯有的威仪,目光警惕地扫过庭院角落。
值夜的婆子提着灯笼远远走过,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曳,王熙凤屏住呼吸,侧身隐在廊柱之后,待那脚步声远去,才重新加快步伐,心口兀自怦怦乱跳。
回到自己院中,值夜的平儿正倚在门边,见她归来,忙迎上前,声音带着一贯的恭谨:
“奶奶回来了。”
王熙凤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掀帘进了内室。
平儿望着她略显急促的背影和鬓发间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终究不敢多问一字。
内室烛火已调暗。
王熙凤几乎是脱力般倒在柔软的锦褥上,紧绷的筋骨一松,方才强行压抑的种种瞬间翻涌上来。
身体深处残留的酸胀与一种奇异的餍足感交织着,提醒她方才在梨香院厢房发生的一切绝非虚幻。
王熙凤闭上眼,黑暗中,周显那双带着戏谑和掠夺的眼睛,他滚烫的掌心烙在肌肤上的触感,以及那近乎粗暴却将她抛上陌生巅峰的力量……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清晰得让她脸颊发烫。
久旷的躯体被骤然喂饱,带来的不仅是羞耻,竟还有一种隐秘的、沉甸甸的满足,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这一夜,她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依旧是那张带着侵略性的脸,依旧是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她被肆意摆弄着,屈辱与快意如藤蔓般缠绕攀升。
更让她醒来后浑身滚烫的是,梦中自己竟匍匐在那人身下,口中溢出的并非斥骂,而是……“主人”。
晨光熹微,透过茜纱窗棂。
王熙凤猛地睁开眼,胸口起伏不定。
亵裤间一片黏腻的冰凉触感,让她瞬间僵住。
梦里那羞耻的臣服与极致的战栗感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她怔怔望着帐顶繁复的缠枝莲纹,脸颊火烧火燎。
少女时代才会有的荒唐梦境,竟在二十多岁、嫁为人妇多年后重演。
王熙凤抬手覆住滚烫的脸颊,指尖冰凉。
“周显……”这两个字在齿间无声碾过,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又混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彻底征服后的异样战栗。
“真真是……把我祸害狠了。”
午后,东城林家老宅。
庭院寂静,几竿修竹掩映着轩窗。
林黛玉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间。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搬离荣国府,住回父亲留下的这座老宅,虽不及国公府邸的煊赫热闹,仆役也精简许多,但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寄人篱下的无所适从感,却如冰雪消融般散尽了。
这里是她的家,一砖一瓦都浸染着父母的气息,让她心安。
更让林黛玉心底泛起暖意的,是周显隔三差五的挂念。或是一匣子时新宫花,或是一套难得的古籍,或是几样精巧的南边点心,东西未必贵重,那份心意却如涓涓细流,熨帖着她。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页边缘,她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对即将到来的婚姻生活,生出了更多真切的、带着暖意的憧憬。
“姑娘,”
紫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秋月姐姐来了。”
林黛玉闻言,眼中笑意深了些许,放下书卷坐直身子:
“快请她进来。”
如今的秋月,早已成了林黛玉和周显之间最可靠的传声筒。
秋月此刻前来,必是周显派来的。
不多时,秋月随着紫鹃进来。她今日穿着一身青碧色比甲,举止沉稳依旧,对着林黛玉屈膝行礼,姿态恭谨:
“奴婢见过林姑娘。”
“快起来,”
林黛玉声音温婉,亲自虚扶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坐吧。紫鹃,把昨日新买的那匣子玫瑰松瓤卷酥端一盘来,给秋月尝尝。”
秋月忙道:
“姑娘太客气了,奴婢实不敢当。”
紫鹃笑着接口:
“秋月姐姐不必推辞,姑娘一片心意呢。我去去就来。”
说着紫鹃便转身出了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
林黛玉看向秋月,语气柔和:
“秋月,可是世兄那边有什么事情?”
秋月敛了神色,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回姑娘的话,确是有一桩要紧事,公子命奴婢来禀告姑娘,并听姑娘的意思。”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昨夜,我家公子在荣国府与赦老爷、琏二爷饮宴。”
“席间,琏二爷私下告知公子,荣国府那位王夫人……正暗中对当年林家托付给荣国府代为保管的产业下手。”
“伪造账目,做假凭证,意在掏空那些产业的本金与收益,最终……怕是只想给姑娘留一个空壳子。”
“公子命奴婢来问姑娘,对此事是何态度?”
“姑娘若不愿小人得逞,公子他可以代为处置,必不让姑娘吃亏。”
林黛玉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收紧,捏住了衣料。
黛眉渐渐蹙起,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冰冷的了然与深深的厌烦。
半晌,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疲惫与冷峭:
“我这舅母……还真是没完没了,就盯着我一个人祸害么。”
“清虚观里她们算计不成,如今倒惦记起先父留下的这点基业了。”
秋月察言观色,轻声道:
“姑娘息怒。公子特意交代了,此事全凭姑娘心意定夺。”
“无论姑娘如何决断,公子都依从姑娘,姑娘无需有丝毫为难。”
林黛玉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在她长长的睫羽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溯过往,又似在权衡将来。
再开口时,林黛玉声音已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
“若没有清虚观那桩事,我对这些产业,原也没多大执念。”
“金山银山又如何,我孤身一人,又能用得了多少?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再响起时,添了几分冷硬:
“但自她们在清虚观存了那般歹毒心思起,我与荣国府那点子情分,便已断得干干净净。”
“这些产业,是先父一片心血所留,是他为我这个女儿备下的倚仗,断没有平白便宜了那等恶人的道理!”
林黛玉的目光转向秋月,澄澈而坚定:
“秋月,你回去转告世兄:此事,请他全权做主便是。”
“我早晚是周家的人,这些产业,自然也是如此。”
“世兄他思虑周全,行事稳妥,强我百倍。”
“事情交给他处置,我很放心。”
第118章 春闱才子文光耀,深闺佳人俏问安
秋月眼中流露出钦佩,郑重地点头:
“是,奴婢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公子。”
“公子若知道姑娘这般信任他,心中定然欢喜。”
林黛玉听了这话,白玉般的脸颊蓦地飞起两片薄薄的红云,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胭脂,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动人,当真是人比花娇。
那点羞意让她微微侧了侧脸,才又轻声问道:
“春闱刚结束,那九日困在贡院号舍里,想是极耗心神的,世兄他……身子可还好?心情如何?”
秋月见她关心,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
“劳姑娘挂心了,公子他自幼习武打熬筋骨,身子骨一向康健。”
“虽说春闱是极耗心力的苦事,但公子底子好,精神已然恢复了大半。姑娘无需担忧。”
林黛玉闻言,眼中担忧散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放心。
这时,紫鹃端着一个红漆描金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除了松软的玫瑰松瓤卷酥,还有小巧的藕粉桂花糖糕和酥脆的芝麻脆饼,香气诱人。
“秋月姐姐快尝尝,这卷酥是南边师傅的手艺,姑娘都说好呢。”
紫鹃笑着将托盘放在小几上。
秋月再次道谢,三人围着小几坐下。
林黛玉拈起一块糖糕小口吃着,秋月也尝了卷酥,赞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