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依偎在周显怀中,脸颊贴着周显坚实的胸膛,感受着方才欢好后的余温与慵懒。
第124章 绣榻春深藏龙迹,杏榜风动揭天机
就在此时,房外忽传来丫鬟宝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公子,姑娘,元春姑娘来了,要见姑娘您呢。”
“奴婢们说您偶染风寒,身子不适,在房中歇息呢,想着将她打发走。”
“可是元春姑娘一听您病了,非要前来探望,奴婢们不知该如何是好,请您示下。”
听到这里,秦可卿原本沉浸在情欲余韵中的脑海瞬间清明,她赶忙推了推周显,声音带着急促:
“公子,您还是先躲躲吧。”
周显微微诧异,眉头轻蹙:
“贾元春怎么会来这的。”
秦可卿低声解释道:
“她不是在清虚观被贼人挟持,损了清名嘛,荣国府就为她在翠微山买了一处道观修行,为的是躲躲清净。”
“荣国府那处道观恰好就跟太玄观毗邻,我们本就认识,又做了邻居,一来二去的,来往便多了。”
“叔叔,您还是快躲躲吧,万一被她看见了咱们这般,岂不是徒惹是非嘛。”
周显听后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我躲什么啊,打发她走就是了。”
秦可卿闻言无奈摇头:
“我一个人在此修行,便是偶染风寒,友人前来探望,也断无拒之门外的道理吧。”
“若是打发元春走,岂不令她生疑嘛。”
周显听后点了点头,正欲起身穿衣离开,却听得门外传来宝珠惊讶之声:
“元春姑娘,您怎么到内宅来了。”
贾元春的声音温和而坚持:
“我听闻你家奶奶身染风寒,心中挂念,故而冒昧前来了。”
“虽有些唐突,但左右我是个女子,也不妨事吧。”
听到这里,秦可卿瞬间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周显见状,迅速将自己的衣物卷成一团,飞快扔到床下阴影处,而后指了指被窝,整个人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秦可卿心领神会,强自镇定坐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被子,将被角掖得严实,表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门外方向,声音故作虚弱:
“宝珠,是元春姑娘来了嘛,请她进来吧。”
门外的宝珠心中正慌乱不已,听到秦可卿的吩咐,如释重负,连忙答应一声,而后对贾元春道:
“姑娘,里边请吧。”
贾元春微微点头,推开房门步入卧房。
秦可卿靠坐在床头,心里透着发虚,看向贾元春道:
“些许小事,还劳动元春姑娘你挂念。”
贾元春温和一笑,走近几步:
“西郊偏僻,也就咱们离得近,听宝珠说你偶感风寒,我自然心里挂念。”
她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动,面上浮起一丝疑惑:
“这房中有股什么味道啊,莫不是可卿你换熏香了,这味道好生奇怪。”
秦可卿不由得面色一红,那哪里是什么熏香,分明是方才她与周显欢好弥留的暧昧气息。
也幸好贾元春是个云英未嫁的处子之身,闻不出这股味道的真正来源。
秦可卿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这是丫鬟新买的熏香,味道闻着是有点怪,估计是让商贩骗了,回来就换了它。”
贾元春笑了笑,目光落在秦可卿泛着潮红的双颊上,面露关切:
“可卿你这风寒看着是有些重,面泛潮红之色,怕是风寒还引发发热了吧,得请个郎中来看看才是。”
秦可卿垂下眼帘,掩饰心虚:
“姑娘放心吧,已经请过郎中问诊了,吃几服药就好了,姑娘无需挂念。”
“我这服了药只觉得头脑昏沉,想歇息片刻,就不留你了。”
贾元春微微点头:
“那你好生养病,我改日再来探望于你。”
随后她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目睹贾元春身影消失在门外,秦可卿悬着的心这才松弛下来,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周显从被窝中钻出,轻吻了秦可卿额头一下,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没想到可儿你平日里看着老实乖巧,这说瞎话也是张嘴就来了。”
秦可卿无奈地白了周显一眼,声音带着嗔意:
“冤家,你还好意思说,不都是被你给害的嘛。”
“也是我许久未曾见你,心里欢喜的紧,居然把元春这一档子事给忘了。”
“看来以后若想欢好,还需再寻个妥帖的地方才是,免得如今日这般心惊肉跳的。”
周显微微点头,语气沉稳:
“回来我安排吧。”
秦可卿乖巧答应,重新依偎在周显身边,闭目休息起来。
傍晚时分,太玄观旁清微观的后宅卧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贾元春静坐的身影。
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丝帕,下午在秦可卿卧房之中的场景历历在目。
就在秦可卿的床榻角落,靠近枕边的锦褥褶皱间,贾元春清楚地瞥见了一块男子玉佩。
那玉佩形制古朴大气,由上等羊脂白玉精雕而成,通体莹润如凝脂,触手生温。
玉佩呈圆形,直径约两寸,正面浮雕着一条蟠龙,龙身盘曲遒劲,鳞爪张扬,双目嵌以微小的墨玉点睛,透出威严之气。
玉佩侧面则阴刻着“周”字篆文,笔力雄浑,边缘以金丝细细勾勒云纹,彰显着佩主显赫的豪门身份。
玉佩顶端穿孔,系着一条深青色冰蚕丝绦,丝绦末端缀着一颗浑圆的墨玉珠,更添庄重。
贾元春记得,当初周显约自己在白云观私下会面时,腰间佩戴的便是这块独一无二的蟠龙纹玉佩。
如今,周显的玉佩竟会出现在秦可卿的闺房之中,这无声的物证蕴含的信息如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再结合下午她到太玄观时,秦可卿身边丫鬟宝珠那难掩的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神情,贾元春几乎可以肯定,当时周显就藏匿在秦可卿房中,或许正隐于那床榻锦被之下。
一想到这里,贾元春心情复杂如乱麻。
周显是林黛玉的未婚夫婿,论亲缘,林黛玉是自己的表妹,周显便是表妹夫。
而秦可卿是宁国府贾蓉之妻,论辈分,是自己的侄媳妇儿。
周显竟与秦可卿有了私情,这本就是悖逆伦常的丑事。
如今这秘密偏偏被自己撞破,自己该如何处置才好。
若揭发此事,林黛玉必受重创,荣宁二府本就摇摇欲坠的名声更将雪上加霜;可若装作不知,又觉良心难安。
周显权势日盛,自己一个失势的闺阁女子,若贸然插手,只怕反遭其害。
这一夜,贾元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烛芯噼啪轻响,她反复回想那玉佩的细节——蟠龙的每一片鳞甲,金丝的每一道纹路,都如烙印般清晰,印证着周显的存在。
窗棂透入的月光冷冷清清,她起身踱步,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心中权衡着利弊。
这秘密太沉重,她需要时间思量周全,更要看清周显的态度。
夜色渐深,贾元春和衣躺下,锦被裹身却驱不散心头寒意。
她闭目假寐,脑中尽是秦可卿潮红的面颊与那枚刺眼的玉佩,一夜无话,唯余更漏声声,敲打着漫漫长夜。
时间转眼来到二月二十七日,春回大地,杏花盛开。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京师贡院外便已经挤满了本次会试的考生,足足数千人云集于此,外加上围观的百姓等,可谓是热闹非凡。
青石板铺就的贡院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考生们大多穿着簇新或浆洗得发白的青衿长衫,头戴方巾,有的面色凝重,双手紧握;有的强作镇定,与相识的同窗低声交谈,目光却频频扫向紧闭的贡院大门。
还有的闭目养神,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
围观的人群更是形形色色,有提着篮子卖早点、茶水的小贩穿梭叫卖,有衣着体面、显然是富贵人家派来替自家少爷看榜的长随或管家翘首以盼,也有纯粹是看热闹的京师闲汉,三五成群地议论着今年的热门人物。
空气中弥漫着杏花的清甜气息、早点摊的热气以及数千人聚集的汗味和躁动不安的期盼。
众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那两扇紧闭的、朱漆斑驳的贡院龙门上,只因为今日乃是春闱会试放榜之日。
卯时末,天色已亮,晨光熹微,驱散了清晨的薄寒。
贡院那两扇沉重的龙门终于在一阵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数位身着绯红官袍、头戴乌纱的礼部官员神色肃穆地从门内走出,紧随其后的是两队身着皂衣、腰挎佩刀的衙役,他们合力抬着几卷用明黄锦帛覆盖的长长榜单。
人群立刻像投入石子的水面般骚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拔高,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来了!放榜了!”
“快看!榜单抬出来了!”
无数道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几卷象征着命运转折的明黄锦帛,气氛骤然变得无比热烈,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抑制的紧张与兴奋。
与此同时,把守在贡院大门两侧及照壁周围的兵丁们迅速行动起来。
为首的军官手按刀柄,声如洪钟:
“肃静!所有人等,退后!退后三步!”
随着他的命令,兵丁们挺起长枪,排成一道紧密的人墙,齐声喝道:
“退后!退后!”
他们开始有力地清场,用长枪的枪杆和身体作为屏障,将拥挤在贡院大门前和照壁附近的人群向后方驱赶。
人群在兵丁的推挤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虽有不满和抱怨,但慑于兵丁的威严,只得顺从。
很快,衙役们便在贡院大门外那座巨大的白色照壁前拉起一道粗麻绳围栏,将所有围观人员都隔绝在围栏之外,留出了照壁前一片空旷的区域。
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官再次高喊:
“榜前之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违者以扰乱科场论处!”